而他告诉邢刻之后,邢刻的反应却很奇怪。 他沉默了很久之后,对许拙说:“最好不要。” 许拙问他原因。 邢刻说:“叔叔阿姨现在不太喜欢我两走近。” 许拙说:“啥?为啥啊?” 邢刻沉默了,看了眼手机。 “……李书梅跟我妈说事了?”许拙蓦地回想起年夜的时候,以及孙芳丽后来突然变化的态度,一切瞬间就通了。 至于李书梅跟孙芳丽说什么了,无非就是手机上那些,邢刻被许拙勾走了,许拙是勾人精。 站在许拙的角度,他觉得没什么,能这样讲话,只能说明李书梅有病。但站在孙芳丽的角度,事情可能就不一样了,一个是她没见过李书梅那么有病的样子,另一个是哪怕见过,她想的和许拙可能也不一样。 许拙能理解,他现在不想让孙芳丽那边复杂化,想着能瞒一会是一会,反正他也不会天天在邢刻这住。 而孙芳丽的电话挂了,许拙回到屋子里之后,发现房间里的邢刻竟然醒了。 他走的时候,邢刻明明睡得还很熟。 等他回去时,就见邢刻已经起来了,正皱紧眉头在房间里找着什么。 看见门口的许拙之后,眉头才一下子舒展开,而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目光偏移开,不看许拙了,开始掩耳盗铃。 脸皮薄得许拙直乐,别扭怪么这不是。 “你确定你想参加奥数比赛啊?”许拙把手机收回去,问邢刻道。 邢刻:“嗯。” “但就算参加奥数比赛,进省队肯定也得监护人签字,你怎么办?”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邢刻说。 对他而言,奥数比赛是手段,不是目的。 手段是可以千变万化的,他的目的只是离开临西,去到李书梅不可能骚扰到的地方。他最差的打算,是直接跳车省队来去路途,隐入临市,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等到他成年。 许拙没理解到这一层,还在想考试的事:“可惜,我没法跟你一块去参加,顶多报名初试,然后给你陪跑一场,第二场我就进不去了。” “你不用参加。”邢刻说。 “可你要是进了省队,咱两至少三年见不了面。” 省队是要集中训练的,如果最后真的足够拔尖,说不定会一直留在首都,整个高中都不在临西,那可真有的许拙受的。 “不会。”但邢刻却很坚定地否认了:“我会想办法回来见你。” “说得容易。”许拙皱了皱鼻梁:“我虽然没去过,但省队一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地方,搞不好24小时做习题压死你们。” “那就退出。”邢刻说。 “……你怎么说得省队像你家,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严不严不说吧,那得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你正经点儿。”许拙说。 邢刻沉默了片刻,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没说。 把许拙推出去,安静洗漱完了。 而等他出门的时候,就见许拙在门口等他。 说:“我想好了。” 邢刻:“?” “我也跟你一块儿攒钱,如果你真的去了省队,我去看你,这就方便很多了。”许拙眼下分明发乌,但还是笑眯眯的。 就在刚才,他已经决定了,他要选帮邢刻扫清障碍这一条路。 这本就是从进入附中开始他就做好了的打算,再加上邢刻这么想参加奥数考试,是否说明:“所以说,你对学业还是很有想法的嘛。” 许拙说这话的时候,邢刻正在调整电脑桌上的代码书。 物理书都被他压在很下面了,邢刻顿了顿,回眸看了许拙一眼。 他想说他对学业没有什么想法,省队和比赛也都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其实如果可以,他完全可以现在就丢下一切,去一个李书梅和邢东海都找不到的地方。 之所以还选了省队这条路,是因为他还记得小时候答应过许拙的话。 他答应过了要带许拙去找希望。 虽然对邢刻来说,书本里早就没有了他想要的希望。 但许拙有,所以他还得留在这条路上。 “所以我两现在,是不是算和好啦?”换好衣服,准备去吃早饭的时候,许拙走到一半突然不走了,执拗地问了邢刻一句。 邢刻沉默了片刻后说:“我没想和你和好,是你非得招我的。” 许拙:“?这有啥区别?” “……以后你就知道了。” 许拙眯起眼睛来:“你怎么开始卖关子,你昨天晚上睡我怀里的时候你怎么不卖关子,你是不是觉得就我离不开你……” 邢刻嘴唇一抿,不看许拙,却反手按住了他的脖颈,压着他走了出去。 * 两个少年的关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愈合了,在除了刘良以外,谁都不知道的时候。 初一的这个暑假,许拙拼命给孙芳丽打工,乖得孙芳丽忍不住在暑假结束之后,给他包了一个特大红包。 他把钱全都给邢刻了,邢刻把存折换成了银行卡,把密码和卡都放在许拙那,他那个住所现在也确实不方便放银行卡。 没人知道两个小人的关系偷偷修复了,而等到开学之后,许拙就开始心情复杂地等待奥数比赛的通知。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临西市在许拙初二的这一年,竟然没有办奥数比赛。 据说是之前连着几年,临西市的市内比赛结果都很差。初一那年的比赛已经是市内经办方非常心灰意冷的一届了,取得了比之前更差劲的结果之后,选择直接摆烂不办了。 周立也是突然收到通知的,这结果来得太突然,即便他之后为邢刻去跑动,也没来得及把这个窗口在初二的时候撬开。 许拙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可以说是既失落又高兴。 失落在于,邢刻想离开的法子推迟了,高兴也在于这一点,他们可以更晚分离。 但如果更晚分离的代价是让邢刻痛苦,许拙还是选择不要。 他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很小心地询问了邢刻的心情。 邢刻倒是比较平静,自从许拙回到他身边之后,他就仿佛也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邢家从来都是烂的,他已经习惯了。 问题多他可以解决,他不习惯的是许拙不在。 而往后的初二时光,邢刻一边躲着李书梅和邢东海,一边用代码赚钱,这个年代的代码非常值钱,交易渠道不广,但也不规范。 有时候坐在家研究出一个小程序,就能给邢刻带来老曹好几个月的利润。 邢刻又找到了新的生财之道。 至于许拙,他则在这平平无奇的初二一年中,发现了三件事。 第一,是他之前觉得很麻烦的李书梅,除了烦人以外,并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邢刻最后换了手机号,李书梅也没有真的成功报警。因为邢东海不让,邢东海的底线就是绝对不能报警,而李书梅拗不过邢东海。 第二,是邢刻虽然渐渐接近了上一世的交际圈,开始会和一些不良少年交往,但只要没有参加奥数比赛,就不会有人害他,哪怕他考了年纪第一,没上报纸就没事。 而这第三,则是之前入学的时候他在新闻上看到过的那个刑秉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新闻变得越来越多,大有打造明星少年的优势。这在这个年代是很稀奇的,而更稀奇的是,许拙听徐梦吟说,连邢东海都在追刑秉承的新闻,还看得一脸满足和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 肥更又来啦,明天就没这么多了哦~明天作者养肾去啦,嘿咻嘿咻 * 感恩~
第76章 “我洗澡,你过来。” 许多当下觉得跨不过去的糟糕事, 过了一段时间回头去看会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邢刻才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很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年幼还对父母怀揣希望时,被邢东海打, 被李书梅背信, 他也曾觉得痛苦。但后来被许家的热饭养着,不知不觉就把那些忘在了脑后, 再想起来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后来刚上初中那会许拙搬家,他被孙芳丽拒之门外,曾经更加痛苦过。得到又失去的感觉几乎让他堕入深渊, 他以为拥有能容下他的家这辈子都注定是一场空梦。然而倚靠着许拙执拗的体温,却也还是顺利地把那段难捱的时光过过去了。 往后发现, 邢东海没什么大不了,李书梅更没什么大不了。 天高海阔, 人却总做自己的困兽。 整个初二,邢刻见到邢东海和李书梅的次数不超过三回。 而这第三回 , 还是一场偶遇。 那是初二那年的热夏。 邢刻当时和一伙人在临西市高桥附近的建筑里。高桥是临西市的标志性建筑, 这里往下直通闹市区,可以俯瞰到附近很多地方。 这伙人是老曹店面附近的小混混,里边的人几乎都比邢刻年纪要大。刚结识那会也曾吃过点苦头,但后来不知不觉就在其中占领了一席之地。 许拙并不喜欢邢刻和这群人走在一起。事实上,邢刻自己也没有特别喜欢。 不是他主动找他们的, 是他们主动找他。 就在邢刻搬家进老曹店附近后没多久,“这里的住户搞来了个大东西”的传闻就流了出去。 他们偷,邢刻抓。所谓不打不相识, 几次三番下来彼此就熟了。 熟了之后对邢刻来说也算是省事。老曹不必再为他的安全担忧, 每天上个工都不安心;邢刻住在那种地方也不必再担心走贼。临西市就那么点大, 熟了一波人基本就等同于熟了全部。
而对这群小混混来说, 他们认邢刻的理由太简单了。 跟着他有钱赚,这小子路子太多了,连警察都认识。 大家各取所需,称不上真心朋友,但利益在,也不会轻易背信。 邢刻那天在高桥上就是准备拜托这些人一点事。老曹做的是改装车,进来的客人一个比一个年轻气盛,所以做这行是不可能永远风平浪静的,老曹最近就遇到了点麻烦。 正面战被警察挡了之后,那些人就开始背地里搞事。每天深夜往老曹店里摸,老曹的监控早给他们弄坏了,新的还没跟上。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店,雇人人也不干这危险事儿。这不,就需要点特殊人手了。 邢刻站在建筑里边,和这些人刚说完没多久,一回头,就看见了邢东海和李书梅。 他两虽然是邢刻的父母,但别说,邢刻还真没怎么在杏花苑之外的地方看见他们。尤其是两人一块儿出现在外边,更是稀奇。 应该是刚从医院里出来的,手里拎了药袋。这么远看不出药是谁的,但能猜得出是邢东海。如果是李书梅,根本出不了两人一起去医院的场面。 邢刻当时坐在建筑二楼的阳台处抽烟,而邢东海和李书梅正好不觉察地从他下边走过去。 李书梅在邢东海面前还是那么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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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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