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归骂,任务还是要完成的,越淮歌攒了攒劲,道:“师兄救我……” 成黎没有说话,从越淮歌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伸出那只劲瘦修长的手放在火上烤着,冷白的手和暖色的火光映衬着,突兀感十足。 周身越来越冷,胸口处的血洞还在不断流血,越淮歌知道,这是他这具身体的生命体征正在不断下降,于是他决定榨干成罂的最后一点价值。 越淮歌用尽最后的气力道:“师兄知道遗灵之畔么?” 成黎的手微微一顿:“你想说什么?” 越淮歌:“师尊去找遗灵之畔了,师兄带我去找他好么?我想见师尊最后一面,不然师尊一定会伤心的。” 成黎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你从何得知?” 越淮歌:“……师尊传信告知我的。” 成黎:“师尊为何要去那里?” “……不知道,好像是为了查什么。”都查到你老巢了,赶快去吧。 成黎转身,暖黄色的火光被他挡在身后。 越淮歌意识越来越昏沉,根本没法集中精力想成黎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只嘟囔着道:“带我去找……师尊,师尊,见不到我……会伤心的……” …… 越淮歌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他头昏脑胀的,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直接出了门。正在吃饭的宋怀柔瞥了他一眼,哂道:“哟,怎么了这是,我们绝情谷七谷主夜生活挺丰富啊!” 越淮歌摆摆手:“是挺丰富的。”你想象不到的丰富。 宋怀柔低声提醒道:“绝情谷的规矩你懂,其他都好说,可你要是犯了这事掌门师兄也保不了你。” 越淮歌:“放心,我懂,我已经清心寡欲,连世间情为何物都不知晓,倒是师姐你看上去很懂的样子嘛~” 宋怀柔瞪他一眼,道:“快吃饭,吃完饭走人!” 越淮歌慢悠悠道:“不急。”等等天子魔,况且若是没有天子魔,他们可能连门在哪都找不到。 相比之下,他更好奇的是系统准备干什么,先是让他和宋怀柔前往遗灵之畔,又让他把成黎也带上,难不成真的是怕他进不去——不可能,系统不会这么好心。 两人吃过饭后又御剑飞了一天,就来到了距离桥山最近的镇子——望云镇——全修真界著名5A级景点,游人如织,或者说鱼龙混杂。 在越淮歌享乐主义的主导下,两人找了一家5A级酒店。越淮歌身为一个男士,拿了钥匙就跑,丝毫没有要付钱的意思。 宋怀柔揪住他的耳朵,咬牙低声道:“往哪跑,你个小兔崽子,我们AA。” 越淮歌求饶道:“姐,记我徒弟账上,他一定会连本带息还的,我保证。” 宋怀柔疑惑道:“徒弟?你哪个徒弟?以前不都是记掌门师兄账上,什么时候转性了。” 陆淮璋宠小师弟众人皆知,每次越淮歌欠了账他这些师兄师姐就会去找陆淮璋,而且必定是添油加醋,成倍的要,陆淮璋每每笑呵呵的,要多少给多少,权当是给这些师弟师妹发红包了。 长此以往,所有人都自动把越淮歌的账记到陆淮璋头上,他们也乐意找陆淮璋连本带息的要。 越淮歌心想掌门师兄是亲的,徒弟就未必了,坑师兄不如坑徒弟,他道:“自然是成黎。” “哦,我真是看不懂你们师徒。”宋怀柔付了钱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越淮歌敷衍笑笑,心道不怪才怪,那可是杀人不眨眼、见谁都想削成肉泥的天子魔啊! “要一间上房,再送些酒肉上来!” 一个男子疏朗的说话声打破了喧闹,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一黑一白两道高挑身影。那两人皆披着披风,戴着帽兜,将半张脸挡在阴影里,这里鱼龙混杂,这身着装原本也没什么,只是他们站在一起委实扎眼,这才吸引了不少目光。 白披风把帽兜往下拉了拉,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注视。说话的黑披风浅笑一声道:“谁的眼再不老实,我就把它挖出来当核桃玩。” 气氛陡然变得阴冷,所有人都讪讪的收回目光,一时间噤若寒蝉。 越淮歌微微侧身,收回目光,他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这个黑披风看上去莫名眼熟。 客栈里静的诡异,只听那黑披风不满的道:“都哑巴了?没哑我帮帮你们!” 没谁想被这个看上去阴狠毒辣又神经失常的人盯上,纷纷开始找话题,小声议论起来。 越淮歌眸子一扫,恰好看到白披风伸手拽了拽黑披风的衣袖,示意他收敛一点。原本越淮歌的目光应该一扫而过,可下一刻就看到黑披风反手握住了白披风的手,他的衣袖很宽大,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挡了个结实,白披风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扎开。眼看着人就要发怒,黑披风这才坏笑着放开白披风的手,撒手前还不忘记在他手上捏一下。 越淮歌顿了一两秒立刻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这画面似乎有些少儿不宜。 那边两个人信步走来,越淮歌低声道:“先上楼,免得惹祸上身。” 宋怀柔也有此意,他们毕竟是擅自偷跑出来的,确实不太适合惹事,不然哪有脸报出家门,更没脸面让陆淮璋出面处理。 越淮歌刚要转身离开,就见黑披风直直走向他,而后在他面前停下,微微抬头,露出隐在兜帽下的脸,道:“好久不见啊!” 是雁鸣 ! 越淮歌心中大骇,又不可置信的看向看向他身后的白披风,那此人是——断水! 非是越淮歌眼瞎,看不出他们的身形,而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正一邪、水火不容的二人,在那看不到的衣袖之下,还有这般隐秘之事!! 越淮歌收回错愕,定了定神道:“……好久不见。” 宋怀柔挑眉看向越淮歌:“你们认识?” 还不待越淮歌回答,雁鸣就兀自接话道:“何止认识啊,还熟得很,是不是啊七谷主。” 宋怀柔原本就没见过雁鸣,加上有帽兜遮遮挡挡看不真切,哪里知道这就是他们绝情谷誓死也要千刀万剐的杀师仇人,否则还不得上去拼命。 越淮歌当然不可能看着宋怀柔因为一时意气去送死,当即笑着接话道:“可不是嘛,我们先上去,晚些请你喝酒!”他说完还有模有样的拍了拍雁鸣的胳膊,好像真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雁鸣也不为难他,笑着应了下来。 越淮歌立刻作势揽着宋怀柔的肩膀道:“姐,先上去。”他有意走在宋怀柔身后半步,盘算着就算雁鸣突然发难也可以把宋怀柔先推走,反正他命大,系统不会让他死。 越淮歌就这样揽着宋怀柔上了楼,将她推进房间里,自己也顺势跟了进去。 宋怀柔倒了杯水喝:“那人是谁啊,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越淮歌也喝了口水,他刚才看着轻松,其实紧张到嗓子发干,生怕那疯子追上来将他们杀了,虽然有断水在,可断水——断水和雁鸣……越淮歌闷了一大口水,他觉得他深受震撼!
16、Chapter16 越淮歌原本想劝说宋怀柔换家客栈,可宋怀柔非要刨根问底问个为什么,眼看着就要引起怀疑,越淮歌只得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屏风外的软榻上,道:“我决定了,为了节约成本,今晚我们挤挤。” 宋怀柔活像见了鬼一样道:“你没病吧?” 越淮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知道必须看住宋怀柔。他吊儿郎当的往软榻上一瘫:“不管了,今儿我就在这了。” 越淮歌说完兀自沉沉睡去,宋怀柔也不好真把他掀下去,洗漱过后也躺下休息了。 软榻虽然不硬,但又窄又小,越淮歌睡得甚是憋屈。他想着这样也好,省的睡得太沉,被人杀了都不知道,岂料他刚躺下没多久,就一阵头昏脑涨,睡了过去。 梦中,某(日常不做人)系统:[欢迎宿主回到成罂体内,你将于十秒后苏醒,十,九,……]
越淮歌心如止水:好消息,成罂还活着;坏消息,他又一次被强制性魂穿了。 [……三,二,一] 越淮歌缓缓睁开眼,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后脑勺?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成黎背上,被带着在夜色中御剑飞行。应该是怕他掉下去,成黎还用一根带子将两人的腰绑在一起。 越淮歌感受了一下,他胸口处血洞已经处理过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别乱动。” 越淮歌立时顿住,老老实实趴在他肩膀上,不敢再乱动,成黎这车速有点超速,万一再来个路怒症,摔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越淮歌没有在动,成黎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只一心赶路。 越淮歌找了找话题:“师兄,我们要去哪?” “你闹着要去找师尊,我带你去。” 越淮歌:“……” 什么叫我闹着要找师尊?分明是你怕被人发现你的身份好不好? 越淮歌扬起手做了个打上成黎后脑勺的动作,来表示他的不满,谁知脚下突然一个颠簸,他抬头一看,只见夜空中有无数只短箭飞来! 越淮歌:“我去,你得罪谁了?” “抓紧!”成黎速度不降反升,上下左右来回颠倒着迅速穿过箭雨。 一支支带着灵力的箭擦着脸颊过去,越淮歌忙抱紧成黎的腰,把脸埋进他背脊上,一动不敢动。 成黎背脊僵硬了一下,而后就见在无数支齐射而来的短箭中,一个雪白的剑刃破空而来,他躲避不及,被卷下了拂黎剑。 越淮歌脚下一空,下意识的把成黎抱的更紧了:“师兄,你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 “闭嘴!”成黎召回拂黎剑,将两人腰上的带子的斩断,越淮歌往下看了一眼,只见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他当机立断,手脚并用缠到成黎身上:“师兄,我会洗衣做饭,扫地擦墙,别扔下我哇!” 成黎:“……”因为背后此人的胡搅蛮缠,他成功错过了最佳逃生机会,现在再想蓄力飞上悬崖基本不可能。他只得减缓下降速度,缓慢往下落去。 越淮歌哪想那么多,他只知道松开成黎就是一个死,完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缠着成黎,活像抱着救命稻草一般。 耳边空气的流动声很快就消失了,越淮歌再睁眼时已经落到了地面上——悬崖下的密林中。 成黎冷声道:“再不松手我就把你手脚全砍了,放进瓮中做成人彘。” 越淮歌咽了口唾沫,连忙撒手,道:“师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哎,你去哪!?” 越淮歌眼睁睁看着成黎一跃上了拂黎剑,御剑往上飞去,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明显就是早有打算、根本不准备带上他! 越淮歌没有迟疑,立刻撒丫子开跑,像追飞机一样追着成黎跑,一边跑还一边招手:“师兄,带上我!师尊会伤心的!师兄!师兄!” 成黎已经飞了几丈高,飞到和密林齐高的位置时低头看了一眼——无波无澜,或者说薄情寡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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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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