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什么嘛!”见步燕青不愿意承认他俩的关系, 那叫做“苔儿”的姑娘气鼓鼓地闹起来,“我才不管你跟我爹说了什么呢!既然是你从我迎亲的轿子里出来的,那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夫婿!俗话说,夫唱妇随,不管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山寨,我都跟定你了,你赖不掉了哼!” 她又满脸提防地将离暮雪上上下下扫了一眼:“你问完我了,那该我问你了。你又是谁?跟青哥什么关系?” 眼看苔儿对师姐不善,步燕青红着脸皱着眉将人拉了回去:“你不要胡闹,这是师姐,不可对她无理。” “什么师姐嘛?你为了她凶我啊?”苔儿噘着嘴,颇觉委屈,“你是不是为了她才不肯娶我的啊?” “别胡说。”步燕青多直一憨憨,对姑娘家掉金豆的行为一点辙都没有,看着对方说哭就哭,他只能一边解释一边安慰,急出一脑门的汗,“师姐就是师姐,跟我与你之间的事情不相干……诶你别哭了。” 二师兄手足无措的,高大威猛地背着重剑在那边挠头,看得其他人分外想笑。好歹同门师兄弟间还有情谊在,裴子夜看戏看了半天后过去帮忙解围了,跟正不依不饶的苔儿说道:“姑娘莫伤心了,我给二师兄作证,他对我们师姐从来就只有姐弟情,同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 “是说是说!”步燕青连连点头,“我对师姐跟对你,那是两码事!” 苔儿闻言抽搭着抬起眼:“那你对我是什么?” “我——”步燕青被这一问,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被套进去了。他气急败坏转身怒瞪早已一脸事不关己的裴狐狸:“老三,你又瞎说八道什么!” 裴子夜满脸冤枉,苦笑:“我可什么都没说。” 离暮雪看着他们闹,越看越糊涂了。她问裴子夜:“究竟怎么回事?” 天启宗众人闻言也都竖起八卦的耳朵。 裴子夜向大伙望了一圈,这才替步燕青解释道:“师姐还记得我们刚进秘境时,二师兄不是帮人对付山贼了么?之后也的确如我们猜测的那样,他在对方的求助之下带着师弟们打上了山。但其实……” 裴子夜说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声,“其实二师兄他是被骗了。向他求助并且引他上山的才是那白虎寨的人马,他们此次下山,本是想给他们大小姐——也就是苔儿姑娘,抓一个夫婿回去的。因为二师兄与曹师弟他们误打误撞地加入了这场打斗,将他们本来已经绑回去的那男子放跑了,所以他们才转而将二师兄骗上了山。” 后来的事情么,也就跟步燕青和苔儿说的大差不差了。 步燕青本以为自己是来替天行道的,结果一行人到了山寨之后却被好吃好喝地招待起来了,那寨主又说要择日给他和自己女儿成亲,直接给他整不会了。好在他身边还跟了曹潜几个脑袋灵光的,反应过来他们怕是闹了乌龙。于是经过了几天的解释与坚持,最终那白虎寨的鲁寨主只能作罢。
唯一让他们头疼的一点是,虽然步燕青并非白虎寨这帮土匪最初绑回去的人,但苔儿姑娘却在第一眼见到二师兄的时候就相中了他。不管她爹怎么劝怎么打,她就是认定步燕青不撒手了。气得鲁寨主直接表示不要这女儿了,她爱跟谁跟谁,爱去哪儿去哪儿,他不管了。 这话正中苔儿下怀,于是她还不含糊地就从山寨里逃了出来,真就跟了他们一路,直到今天找到离暮雪。 反正就是,缘分来得完全没有道理。 “不是我煞风景啊。”顾炘音闻言凑过去,朝被拿捏得死死的的步燕青抬抬下巴,“那照这么说,这个苔儿姑娘她是秘境中的人啊,若真跟步师兄动了感情,可有办法一起带出秘境而去吗?” 之前大家忙着看戏,倒真没有人考虑过这个问题。裴子夜跟离暮雪相视了一眼,满是诡计的眼睛弯起来:“若是情自真心,小小秘境又如何能够阻止相爱的人在一起?你说对么,师姐?” 离暮雪莫名其妙:“……” 问我作甚?我怎么知道。 离暮雪不答,反倒顾炘音很有些感慨地点了头。“这话说得不错,只要真心相爱,连死亡都不能将人分开,更何况一个蜃景秘境呢?就像我和离师姐——”他挨到离暮雪身边,做出欣慰又虔诚的姿态,“偌大的秘境,最终还是在命运的牵引之下在这里相遇。可见缘分之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隔,是吧?” 玹瑛城众人:“……” 殷舒白觉得脸有点疼。他盯着嬉皮笑脸的顾炘音,寒声:“……你给我闭嘴。” 离暮雪一剑鞘将人拍回了天启宗队伍,嫌弃一乜:“你是晕船时连着脑子一并吐出去了么?” 顾炘音挨了一记打,就装模作样地搭着殷舒白的肩喊起痛来,又说离暮雪的话伤到他心了,他要自闭了。 演得很逼真,可惜没人接他的戏,连殷舒白都把肩一抖,完全不想承认这货是他师弟。 闹腾的人来来回回折腾一通,接下来的路程可见不会冷清了。 周围金黄银杏反射日光,明亮又璀璨的。离暮雪垂眸抚着手腕上多出来的那个简单质朴的木镯,抚着上面刻着的字迹,半晌后才将有关阿离的那段经历放进了记忆深处,正色同众人道:“前路漫漫,不要在此地逗留了。走吧。” 裴子夜和洛星渊的目光从离暮雪的手腕上收回来。他们都看到了方才那一瞬间,师姐眼底显露出的那点失神,心中不免有些黯然。只是两人都没有就此表现出什么,裴子夜温声应了离暮雪的话,于是玹瑛城与天启宗两派数十人一道下了此处山坳而去。 隔着莽莽榛榛的林子,萧寂远远地立于山巅,看着这一行蓝白错落的人渐行渐远。玄黑的衣料猎猎而动,他站了许久,低眼看了看手心的那粒鲜红的血石。 他记起当时将之从离暮雪手里抢过来的场景,记起交手时,他们二人对彼此都没有留余力。他将这段记忆重溯了好几遍,沉着嘴角,眼中晦暗。 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短暂地同行了片刻也只不过因为自保需要。她有她想达到的高度,同样,他也有。那么既然到了该分别的时刻,便也不必再徘徊逗留。 萧寂握拳将这粒血石收了回去,屈指吹了声口哨召回他的部下。玹瑛城和天启宗的人已经看不见了,他负手而立,在等阿楚及其余部下前来会合时眯眼望向天空,自嘲地想:原该再向她索要山洞中寻到的东西的,竟也忘记了。 罢了。 *** 因之前被血蝠攻击,离暮雪跟叶重北玉云琅几人走散,此时既然已经同步燕青会合,他们首先要做的自然是找到同门中人。 而天启宗众在秘境之中遇了几次险,虽得了些灵器,却也并非什么稀罕物,反倒是门下弟子伤的伤死的死,让他们此刻都有些投鼠忌器。加上已经同血浮山魔修正面相遇,得知他们几乎是倾巢而出,此时若再不与联盟中其他正道门派抱团,恐怕前路更是危机重重。 故而殷舒白思虑再三后,就同意了裴子夜的提议,决定之后两派共同行事。 裴子夜手中的地图上显示,在他们分开的这几天内,叶重北一行人已经向北前行了有一段距离,按照他们的脚力与来时的路程,要追上去恐怕得耗上三五日。地图上还显示合欢宗众此刻与叶重北几人相去不远,且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多时,恐怕陷入了困境。于是两方通过传音盘联络了一番,决定由叶重北带着人向合欢宗所在之地继续前进,看看是否需要提供帮助,他们之后就在那里会合。 离暮雪私下里联系了一回玉云琅,豆芽菜得知她姐姐安然无恙后差点又要哭,又悄悄告诉她让她赶紧过去,他说他们之前血蝠洞中与她一分别,找到了很紧要的线索,但叶重北却一直说事关重大,要等出了秘境之后上报掌门与众位长老后才能做决定,将东西藏着不肯透露出来。 玉云琅还气呼呼地哼唧说:“幸好姐姐你最后提醒我让我时刻紧盯这个坏家伙,不能让他偷偷独占了好处,否则我跟四师兄他们差点就错过了他私藏那张皮纸的一幕。姐姐,你说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呢?是不是跟神界界门和麒麟有关啊?” 离暮雪想起自己找到的那张皮纸上记录的始末。这么重要的一件物什,又是同一个秘境之中,当不至于会存在相同的两份才对。她是在小麒麟的指引下才寻到的这东西,上书内容也已算是详尽,那么叶重北手里的那份,又会记录着什么,以至于他要藏着掖着不肯透露给众人呢? 在此刻,离暮雪已经并不能完全相信原著里的内容了。毕竟连最重要的、将原著从头至尾串联起来的把握大机缘的方法都是错的,那还有什么是她可以完全信任并照之前行的呢?
第144章 夺宝 既然明摆着眼前有机缘,又怎能白…… 离暮雪一行人是在七日之后赶到了合欢宗所停留的那个地方。 这七日之内, 苔儿姑娘经过了玹瑛城二三五及自认“半个玹瑛城人”的顾公子的多番证明后,终于相信她的青哥同师姐离暮雪之间只存在纯洁的姐弟情,于是很果断地随着步燕青改口叫了“师姐”, 不再成天护食一般针对离暮雪, “喂”来“喂”去的了。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若不是眼前的环境没有这个条件,她都应该给师姐奉盏茶的。 已经对离暮雪亲亲热热的苔儿姑娘一边给师姐烤着兔子一边想道。 而顾炘音也在这七日内不止一次地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凑到离暮雪身边,问她之前怎么会和萧寂扯到一起去。 当然了, 顾公子问话的方式不至于如此直白, 要迂回婉转很多,兜一个大圈子到快要挨打时才状似哀怨地说一句:“离师姐之前都能帮萧寂这个大魔头一起对付血浮山众人的围攻, 可见心地善良得很, 怎么总是对我动辄打骂如此狠心呢?难道在离师姐你的心里,我还不如一个恶贯满盈的魔头来得重要吗?” 惹得离暮雪在没有心理准备时听到这番质问, 总会沉默下来,像是自己也未曾想明白这个问题。 “你们二者于我而言并无差别。”后来有一次她这样回答顾炘音,语调又轻又淡,带着满身的无情。她说:“正邪不两立,我与他是敌非友,即便曾有交集也不过是碍于情势所需,并不影响大局。你无需一再试探我的态度, 我要走哪条路, 我心里很清楚。此路注定孤独, 无论是你或者谁,都无法成为我的同行,更不可能成为我的牵绊。” 于是顾炘音一言不发地听她说完,此后再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彼时他们已经离目的地很近了, 而在次日,他们便于一处巨大的天堑之前找到了守在旁边的合欢宗及寥寥数个玹瑛城弟子,另外还有几个身着黛色服饰的人,正是莲华宗弟子。 两边悬崖峭壁对立,中间隔着一条又宽又深的壕沟,隆隆的水幕从对面的那面峭壁上倾泻而下,让底下场景尽数被白-浊的水汽遮挡,看不清究竟有怎样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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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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