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阳突然想到了什么，灿然一笑。
两人一同来到了月引藤的根部，而秦楚阳在附近细致地搜罗了一圈后，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
苏宸看去，便见月引藤的与地面的连接处有一汪清浅的水洼。
水洼中有一缕不明显的银线浮沉，粗略看起来只是月光倒影，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形如橄榄，累累贯串，仿若一串缩小版的硕果。
秦楚阳先是将手探入水中，使用玉屏将“银光硕果”连带着一汪清水置入其中，随后又取出一白玉净瓶，把水洼里的所有水尽数引入净瓶之中，直到只剩下微微湿润的土壤。
照理来说，土壤或多或少会和水一同落入净瓶中，可就白玉净瓶那仿佛无瑕琉璃的瓶身显现出的却是——没有一丝土壤落入水中。
“阿宸，你可真是好运气！”秦楚阳笑道，“可知道帝流浆？”
“是能令草木化妖的帝流浆？那银色就是传说中的帝流浆？”苏宸有些惊喜，可旋即，那阵惊喜又归于平淡。
他刚穿越那会儿，还住在凤盘山谷中为凡人提供的小院时，便看了不少书，其中“帝流浆”便在《事物异名录·药材篇》中清楚地被记载：“以草木有性无命，流浆有性，可以补命；狐狸鬼魅本自有命，故食之大有益也。”
换言之，这帝流浆虽好，平时对人族修士却并无大用，只有在炼制一些特定丹药，或者培养妖兽时，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阿宸猜错了，此物的确肖似帝流浆，却并非帝流浆，而是名为‘月灵髓’的奇物。”秦楚阳双眸发亮，语气中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振奋。
“月灵髓乃一味只存在于月引藤等吸引月华的灵草周边的奇药，形似葡萄，具有千道银丝，生于桂魄玄浆中。而这桂魄玄浆需要严格的环境才能生成，色泽如同清水，无色无味，却带着一股纯净的水灵之气。”
“月灵髓在桂魄玄浆中，不就只是如同一抹月光倒影了么？因此此物十分罕见，便是遇到了，也不能轻易发现。能够在此地得到，你我当真是因祸得福了！”
秦楚阳话音刚落，便将装着月灵髓的玉瓶和桂魄玄浆的净瓶递给了苏宸：“这两件奇物都归阿宸你了，直接服用即可。”
苏宸方才还想着这“月灵髓”好像在剧情里看到过，在听到秦楚阳的话后，顿时一愣，连忙道：
“此物是你发现的，便是你全拿去了我也无话可说，怎么能够我一人全得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却见秦楚阳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月灵髓虽好，却只有身具水灵根之人服用，才能有增长修为、无副作用的奇效，如若是没有水灵根，轻则全无用处，重则灵气紊乱，爆体而亡。此物若是放到外面去，指不定会引起一番争夺，还不如阿宸早早服用来得好。”
——增长修为！
苏宸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终于回忆起自己究竟在哪里看到过“月灵髓”了。
这不就是原身死后，潜龙渊从他的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么？最后对方还因为服用此物，直接突破了一个层级，得以与合欢宗长老对峙来着。
苏宸并不知晓此物的出处究竟是哪里，毕竟剧情也完全没提及出处，只道是击杀恶毒炮灰的意外之喜罢了，作用是突破修为……
起码作为一个读者来说，没必要刨根问底，知道这么些信息就足够了。
就算是给猪吃，也比让潜龙渊拿到这玩意儿好！
苏宸心中愤恨地想着，但对着秦楚阳，还是按捺住怒意，接过月灵髓的玉瓶，并没有打算接过盛放着桂魄玄浆的净瓶。
“那个你还是收着吧，怎么能叫你什么都没得到，白白走了这一遭？”
“噗嗤~阿宸未免太客气了。”秦楚阳忍俊不禁，笑道，“月灵髓只能由水灵根修士服用，这桂魄玄浆也是如此，既能够直接服用增长修为，也能够淬炼肉身，我便是得了，也用不到。”
苏宸：“那也可以拿去售卖，或者以物易物。”
见苏宸坚持，秦楚阳也不再继续推脱，而是取出一个小一点的白玉净瓶，将桂魄玄浆倒了一些进去，然后将这个净瓶赠了出去。
“如此，你我便是五五分成，若是没有阿宸，我也不会进入此地。论起来，阿宸的功劳应该是最大的。”
——这可不算是五五分成吧？月灵髓的价值明显比桂魄玄浆大。
苏宸见秦楚阳的眼神坚定而真诚，默默地将这句话给咽了下去：也是，兄弟之间的，太客气了反倒不美。
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下，苏宸打开了玉瓶，而后吞服了瓶内的月灵髓和少量桂魄玄浆。
“阿宸，这是什么味道？”秦楚阳好奇地询问。
苏宸砸了咂嘴，月灵髓品起来甘甜清冽、绵柔顺滑，光是含在口中，便觉耳聪目明；而桂魄玄浆的味道就是白开水。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灵气聚拢而来，他的身上发出了仿佛爆豆般的“啪嗒”声，随后气势陡然拔高了一截，毫无凝滞地突破到练气三层！
“恭喜阿宸！”秦楚阳拱了拱手，却见苏宸的神色有些怪异。
“我……好像还要突破一次。”
之前与妖兽对战，令苏宸体内的灵气更加巩固，筋脉逐渐强韧，早就达到了突破的边缘。
此话一出，便是秦楚阳也愣住了：
还要再突破一次？
“那我便为阿宸护法，你安心突破便是！”
周围的灵气逐渐形成了一股漩涡，以苏宸为中心，带着一股不强的吸力。
这一现象的产生，足以证明苏宸当真是到了突破的边缘。
毕竟这可是令以后修为在筑基期初期的潜龙渊，都能毫无凝滞地突破一个层次的奇物！若非月灵髓性温和，换成其他突破修为的东西，早就令苏宸爆体而亡了。
当然，现在的他感觉并不好受。
即便苏宸经历过兽血锻体，可他到底不过是练气二层的修士，身体强度有限，筋脉薄弱。
如今，月灵髓透析出来的灵力已经浸满了他的全身，他的筋脉就如同干涸的河道，猝不及防地便有河水汇入，并且这看似并不猛烈的河水，正一寸寸地冲刷河道的土壁，拓宽、延伸！
——胀痛！寒凉！
像是体内有一股郁结的冷气，想要坡体而出。
这是苏宸现下唯二的两种感觉。
此时的他，连带着呼吸都产生了白雾。
秦楚阳声音一正：“抱元归一，切勿分心！”
这简短的八个字带着强大的穿透力，刺入苏宸的意识中，他旋即甩开了多余的思绪，认真地进入突破的状态。
灵气漩涡转动的速度逐渐加快，吸力也愈发变强，这意味着苏宸对灵气的需求在不断提升。
秦楚阳想了想，使用了几块低级灵石，在苏宸周身摆出一个简易的小型聚灵阵。
聚灵阵生成之时，立时就有白雾状的灵气自灵石中析出，汇入灵气漩涡之中，减缓了它的旋转速度。
此时的苏宸俨然进入到一股玄妙空灵的状态，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雷水相依，水能藏雷；雷水相护，雷中有水……是为癸水定雷！
积累在他体内尚未挥发的龙虎兽血的血脉之力很快便消耗一空，被桂魄玄浆所替代。
《癸水定雷诀》也开始被身体本能地自行运转，即便是还未学过的篇章，可他的脑海内，对应的章节已经打开。
一个小周天，两个小周天……
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
苏宸并不知道自己体内灵气的运行速度，俨然达到了正常速度的千倍以上，相当于他修炼一日，便相当于寻常修士修炼千日！
原本练气三层到练气四层是一个门槛，很多资质较差的修士因为迈不过这个门槛，终其一生也就只能停留在练气三层。
而现在，苏宸体内的灵力，就如同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正意图将这个门槛冲碎！
两个时辰过去，夜空逐渐疏朗，随着灵气漩涡的速度猝然一滞……
“轰！”
随着一声灵气暴动的响动，苏宸正式从练气三层突破至练气四层。
连续突破两层，甚至是练气三层与练气四层这个门槛，也只用了两个时辰，便毫无障碍地去了！
秦楚阳面露喜意，欲上前恭迎，脚步正要迈出，便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那灵气漩涡，在短暂的凝滞之后，并未溃散，反而骤然暴涨了一倍，将苏宸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传来，风吹叶动，不时便有月引藤的叶子被卷了进来，然后毫无意外地被刃风壁般的灵气漩涡绞成碎片。
“连续突破三层……真的有可能吗？月灵髓和桂魄玄浆竟然有如此强大的作用……”
若是苏宸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想：毕竟这可是能让筑基修士直接突破一个大阶的奇药啊！筑基期修士突破所需要的灵气，是练气期的千万倍不止，差异不可谓不悬殊！
秦楚阳旋即察觉到，随着灵气漩涡气势愈发强大，甚至整座洞窟都产生了轻微的晃动，低级灵石中的灵力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从原本的白玉质地，变成了现在的玻璃质地。
这样的话，就算苏宸在灵力供应方面不会出现问题，却也会破坏周遭的环境。
秦楚阳立刻补充了补充了聚灵阵，灵气漩涡的速度这才放缓了下来，撼动洞窟的力道也悄然归于平稳。
——这下倒是可以放心了。
他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么个想法，便听到从外界传来一阵强烈的轰鸣声！
“轰隆——！”
山石崩塌，妖兽奔腾，像是要将他们所处的这个洞窟给震塌。
并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慑人的杀意，与萦绕于鼻尖不止的铁锈气。
秦楚阳心头一凛：莫非是鬼面赤藤花妖察觉到了他们的所在？
他想得没错。
鬼面赤藤花妖到底是植物妖兽，且拥有练气期大圆满的修为，对于周遭灵气的变动尤其敏锐，整座落花谷都可以被称作是它的领地。
植物妖兽不便行动，但是到了鬼面赤藤花妖的实力层次，这种束缚自然就减弱了，更别提它可以伸展出藤蔓来搜索敌人。
方才苏宸灵力形成的暴动，直接令它发现了端倪，而后找上了门！
此时，千米之上的洞窟口的月色已经逐渐稀薄，隐隐能看到来自东方的日光将天空点亮。
月引藤属阴，不得见日光，现在已至白昼，那么它的力量自然会变得薄弱。
再过不久，鬼面赤藤花妖便会到达此地，在这样狭窄的洞窟内与其对峙，势必会伤到正在紧要关头的苏宸，因此他不得不脱离洞窟。
但是如此一来，苏宸周围无人护法，有可能遭到鬼面赤藤花妖的偷袭……这样的强敌，他连自己都难以顾全，又怎能保护好他人呢？
秦楚阳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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