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一声,凤江瞪着眼睛的头颅落在天魔主脚边。凤江的眼睛转了一圈,张嘴喊了一句:“主人……” 天魔主恼怒至极,一脚踹飞凤江的头颅,大骂一句“废物”,抬头寻找着燕游之。 燕游之用剑撑着身体往前挪了一步,天魔主手指一抬,黑雾穿透了他的身体。燕游之闷哼一声,弓着腰手中的剑也掉落在地上。 他用独臂死死地抓住黑雾。一张口鲜血就滴落下来:“师兄,我先走一步,下辈子再见。”从他身体里迸发出雷霆,迅速地爬上了天魔的身体。 天空中闪过点点雷光,这片空间充斥着电闪雷鸣,燕游之燃烧了他的生命,想用这雷霆劈开这浑浊的黑雾。 天魔主早知道他要自爆,眨眼间就将自己的身体散开,以此来降低伤害。 燕游之的身体僵住了,在风中渐渐消失,那双眼睛最后是望着这片土地的。 “哈哈哈我可不想再遇见你。”越华池摇着头笑起来,手中只有断成半截的乌玉剑。他扯掉了被血染红的黑色外袍,发髻散乱。 越华池昂着头,看向天魔主的眼睛里满是桀骜不驯,他右手拿着乌玉剑,左手往后捋了捋头发,看着还没有消散的雷电。 雷霆万钧……越华池替燕游之说出了这招的名称。这是燕游之第一个悟出来的剑招,也是他的成名招。 越华池觉得有点好笑,原来自己一直记得这么清楚。 也对,他们曾经也是师兄弟,也相处了几百年。 越华池提着断剑,一点一点地接近着天魔主。他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反而是一种极度的兴奋?天魔主在他眼里,被精准地分割成不同的小块,越华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只有一次机会。 天空中冒出了一个小亮点,越华池抬头看过去。小亮点越来越大,直到飞行法器上的人影变得清晰。 越华池忽然厉声呵斥:“你是越州的州主,谁允许你掉眼泪!” 他身体上的红光愈加艳丽。飞行法器之上的越昭呆呆地看着他。 “越州竟然要交给你这个蠢货,”越华池抹掉嘴边的鲜血,盯着越昭说,“只有几分修行天赋,既打不了江山又守不住江山。真是蠢货。” 火焰已经完全包裹住了越华池,在雷电中疾行。断剑被火焰填补,像一条红色的线,清晰地割开了天魔主的身体。 轰雷掣电,烟炎张天。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希望天魔主能够化成灰烬。 越昭的泪水止不住涌了出来,越华池说的话每个字都在她脑海里打转,于是她拼命地瞪大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燕叔叔,要是他还留在陵墓里,会不会…… 耳朵已经听不见别的声音越昭,浑浑噩噩地站在飞行法器上,灵魂似乎都被抽离,感知不到外界的种种。 黑雾穿过火焰和雷霆,纸质地冲向越昭的头颅。怀书南急忙将她揽进怀里,手中飞出一个法阵,搅碎了黑雾。 “快回到淮枝城里!”怀书南搂着越昭,对云黎说到。 “越昭——别想跑!我是不会死的,我要杀掉所有越家人!”天魔主根本没有消失,纵使身体变淡了许多,仍然追着越昭不放。 飞行法器上还站着白凤野,他仿佛被吓呆了,一动不动地昂着头。天魔主色魔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两个顶级的大乘期修士自爆,都不能消灭掉它。 白凤野哆嗦着手掌,觉得这是一场完全没有胜算的仗。 而怀书南直接迎上了天魔主,眼睛变成湛蓝色,手掌一张一合间,阵法就弹出去,硬生生挡住天魔主的攻击。 怀书南一心二用,一边用阵法挡住天魔主,一边控制着飞行法器绕行,在空中穿行,准确的避开了所有攻击,一点一点靠近淮枝城。 他像一棵松,扎根在磐石里,在狂风暴雨里纹丝不动。怀书南进入大乘期了?瘫在飞行法器上的白凤野忽然意识到。 可是,他的勇气到底从何而来?白凤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对怀书南生出敬佩之情。 白凤野想站起来,但手脚不停他使唤,胆怯让他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他甚至不敢看天魔主,他羞于露出软弱的眼睛。 越昭扶着怀书南直起身,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紧紧握住凤翎剑,一剑砍掉像触角一样的黑雾。 整艘飞行法器像海里飘荡的小舟,摇摇晃晃地靠近淮枝城。城墙上的易时揉着剧痛的脑袋,紧看着天空,随时准备打开阵法接应他们。 天魔主不会让他们逃走的,身体堵在淮枝城的门口,还不忘说道:“我只要越昭,其他闲杂人等现在离开,我还能网开一面。” 飞行法器上除了越昭,还有别的修士,听到天魔主的话,皆迟疑了一下。有些人直接跳下了飞行法器,摔在地上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跑。 而天魔主真的没有伤害他们,于是人心更加浮躁,越来越多的人跳下了飞行法器。原本飞行法器上有一层阵法,都是他们负责维持的,现在他们离开了,法器又暗淡了一分。 怀书南握住越昭的手掌,现在他的手心总算有了温度。怀书南低头温柔地看着越昭:“不要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的眼睛温柔而有力量,让越昭的狂跳的心放松下来。 没一会飞行法器上的人跳下去了一大半。云黎这么儒雅的人也骂了一句脏话:“真是一群鼠目寸光的人。”说完他又想找另一个大乘期修士,也就是受伤的白凤野。 可他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白峰主跳下去了。”一个瘸腿的男弟子开口说道,他身上还穿着阳城宗的弟子服,很扎眼的紫色。 阳城宗的弟子全跑了,只剩下他一人。云黎对他没有多少印象,不由问到:“你的名字是?” “我叫钟晖,家师是阳城宗的老宗主。”钟晖微微低头,在此等混乱境地,他礼数周全,让人心生好感。 钟晖手中握着阵法盘:“在下修为不高,愿意尽绵薄之力。” 云黎心神一震,望着飞行法器上的其他人,上面还留着不少修士。他们或许因害怕在颤抖,但是依旧没有退缩。 剩下的三个魔将绕了过来,一点点将飞行法器包围起来。天魔主觉得胜券在握,虽然自己受伤需要不少时间来修养,但是能除掉越昭,也是一件快事。 黑雾逼近飞行法器,天魔主仿佛听见一声呼喊。 “天魔主——”这不是错觉,它分明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天魔主总觉得这声音分外熟悉,名字就在他的嘴边。 “啊呀,真是好久不见。”两道人影漂浮在空中,其中一个还向天魔主挥了挥手,当做打招呼。 黑雾波动了一下,天魔主往后一仰,似乎被吓到了。 “啧啧,你也真是的,也算老朋友了,也不打个招呼。”另一人摇头,对着天魔主指指点点。 这时,天魔主扯着干哑的嗓子:“你们没死?”等他清醒一点,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两人不过是残魂罢了。 “哈哈哈,越承安、越承世你们这些小把戏休想吓到我!”一想到他们死了,天魔主的勇气又回来了。 “太和剑,来!”越承世手臂一伸,宽大的衣袖一震。 正在向远处逃窜的白凤野身体一顿,他的灵剑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落入越承世手中。 越承安摇头叹气,看着地上的乌玉剑:“我的剑碎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话,乌玉剑摇晃地升起来,落在越承安手中。 两人两剑,和千年前一模一样。天魔主不不再平静:“你们不可能赢的,倒不如赶紧去投胎,总好过魂飞魄散!” 越承安和越承世嘻嘻哈哈地对视一眼,一起回头看了越昭一眼。 越昭笑了出来,因为他们二人还在耳朵上各别了一朵小花,甚是滑稽,她笑着笑着便流下了泪水。 “不要伤心,我们本就是已死之人。”越承安说道。越承世对着越昭做了个鬼脸。 他们的残魂化成火焰,变成这晦暗世间里最后一抹光彩。 飞行法器冲向淮枝城,越昭的泪水在风中落下来。她睁着眼,看着他们二人最后的神情。 他们是越家双杰,是逝去的生命,是不朽的太阳,是永恒的星辰。
第120章 、休战 飞行法器撞进了淮枝城内, 迅疾的风卷起越昭的头发,她回头看着他们二人消失在世间,连灵魂都散落在风中。 天魔主发出怒吼声,一掌擦着飞行法器而过, 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 裂痕上是火焰微光。 “主人, 先撤退。”玉谢着急地说了一句, 他手中那些一张白色的符纸,上面闪着断断续续的画面,但是不难看出, 妖族国主正在赶往这里。 天魔主恶狠狠地瞪着那白色的符箓,似乎要把里面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主人……”玉谢又催促了一句。这下天魔主才挪开视线,再次不甘地看着这座城池。它受伤不轻,魔将也折损不少, 没有十全把握能赢妖族的人。 毕竟筹谋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反正修真界的大乘期死的死,废的废, 就让他们再苟活一段日子。 这次交锋还是太过冲动,天魔主冷静地想,自己太想取胜反而损失了不少。倒不如徐徐图之, 慢慢击溃人修。 打定主意,它从黑雾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天魔主呼唤着魔侍,带着它们从淮枝城往后退。 城墙上,越昭用力地握着城墙的石砖, 在天魔主彻底消失之后, 她总算松了一口气。在天魔主走后不久, 君玉带着妖族到了淮枝城。 越昭一直站在城墙上,注视着那片红黑色的土地。所有的绿植都化成灰,土地被高温烤裂,荒凉而悲怆。 悠长的钟声从越家主城响起,一波一波地传到了淮枝城。嗡嗡的响声告诉所有人,越州州主已经战死沙场。 钟声惊起了飞鸟,黑压压的一片飞过,留下茫然且惶恐不安的百姓。 等到钟声停下来,越昭的身体动了,她从城墙上跃下,孤身一人走进战场里。红裙在干裂的土地上那么显眼,成了这阴霾天空下的一抹亮色。 越昭先拾起燕游之的佩剑,又捡起半截乌玉剑,她沿着城外寻了许久才找到了剩下的乌玉剑。乌玉剑和太和剑都插在一块青石上,越昭一□□,整块石头化成粉末。 她怀中抱着三把剑,一步一步走回淮枝城。 “越昭……”怀书南迎了上来,他看不清越昭垂下的眼睛,担心地喊着越昭的名字。 越昭抬头,她的眼睛有些肿,眼尾泛着红,她没有软弱地靠在身上痛苦,也没有露出需要安慰的神情,甚至眼神更加坚定了一些:“说来惭愧,我一直是有些害怕天魔主的。但是今日之后,我忽然不害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怀书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你给我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怀书南呼吸一停,心脏“砰砰”地不停,他使劲掐着掌心,迫使自己冷静地叙述出来,他说的每句话都像在凌迟自己,到后来他不敢看越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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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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