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听了丈夫的话脸都上血色都看不见了。
“往日里我不说你是希望给你机会，也念在你管家多年很是辛苦的份上，这不代表我不知道你背地里的那些手段，男孩子么，多磨砺一下有好处。”
任何事都有两面性，章氏私心重，对世子位看成是自己的所有物，不允许任何人打主意。
但许立不在乎世子位，章氏的手段被许立当成侄儿的磨刀石，玉不琢不成器，家里这点只是小手段，你都稳不住自己，何谈未来。
章氏瞬间听懂了，许立把她当成徐茂的磨刀石在用，其实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许立越过她，在她身边停下，“新婚时我曾想要付出全部，也曾期待过更多。”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夫妻多年章氏明白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单单是纳妾。
那两个妾室是后来才进门的，一个是贴身丫鬟，另一个是自己抬举的。
章氏仰起头，眼泪缓缓流下，自己是不是错了。
三日后许茂考过了太学堂的考核，进太学堂读书了，前院的人手也全部被换掉了，许立这一次没给章氏留任何脸面。
把府里的人手更换了大半，提拔了老太太和大嫂的陪嫁起来，把章氏的人手打掉了多半，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在自己院子伺候着。
连儿子跟前的人手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人。
老太太啥也没说，问都没问。
章氏丢了西瓜捡芝麻，怨谁呢，劝也劝了不听劝，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立初一十五在正院章氏那盖棉被纯聊天，就是休息没有其他意思。
偶尔去丽娘那，就是他的贴身丫鬟出身的小妾那，多数时间是书房休息，要么就去军营。
许阳把管家权还给了章氏，她要待嫁，要绣嫁妆了。
许阳为了感谢安哥出手，让二叔这么快下定决心整治内院，特意做了一双鞋送给安哥。
“就只有一双鞋啊。”
安哥委屈巴巴地噘嘴。
“不要还给我。”
“别呀，我没说不要，你也太小气了，就给了一双鞋，好歹给点别的么。”
安哥撇她一眼，脸上是坏坏的笑容。
“还有个腰带，我瞧着还可以，送给你吧。”
许阳定做了一款男士的蹀躞带，腰带的一种，上面有很多环扣，可以悬挂腰包武器以及笔墨等。
“这么快就想拴住我啊。”
“你要是不稀罕就算了。”
许阳含含糊糊地怼他，脸红红的，娇羞美丽。
安哥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稀罕，我不是早就让你栓住了么。”
“讨厌！”
许阳哪有安哥的脸皮厚，害羞地捶他一下，两人嬉嬉哈哈地玩闹起来。
第365章 悟
解决了弟弟的事情，许阳也踏实多了，对于二婶章氏的冷脸子也不计较了，她的嫁妆早就准备好了。
只不过如今要多添一些才好，不然许家脸上也没面子呀。
她爹是死了，但个人产业一点也不少，何况许家其实早就分产了，只是在一个府里各过各的罢了。
她母亲的陪嫁也十分丰厚，家里就她和弟弟两个孩子，母亲就把陪嫁都给了许阳，徐茂说太少了，让把爹留下的产业也分一半给姐姐，嫁妆少了会被妯娌小瞧的。
许立把自己的私产拿了出来，四间铺子和一个大田庄都过户在许阳的名下了。
两个儿子也没意见，和章氏不同，章氏生的嫡子却很敦厚温和，和堂哥徐茂的关系特别好，很不认同母亲的做法。
连丽娘都教导孩子亲兄弟要坦诚磊落，不可和兄弟离心。
男孩教养都极好，主要是因为养在前院，章氏能插手的地方确实不多。
但许阳和许倩的感情却不太好，许倩也是章氏生的嫡女，但许阳存在她就永远是嫡次女，许阳才是嫡长女。
受章氏的影响很深，许倩打小就认为许阳夺了她的东西，和地位，对她也不过是面子情，两人感情很不好。
这次许立给许阳丰厚的陪嫁，惹得许倩很不满。
“爹，你为什么给那个……给姐姐那么多产业呀。”
许倩话没说完就被老爹刀子一样的眼神给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的东西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我需要跟你商量么？”
许立一点没客气，把女儿也怼了一顿。
许倩愣住了，往日里爹是最疼她的，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过。
“你看看你跟你娘都学了些什么，自家亲姐妹你处得跟仇人一样，你是不是也认为世子位还有嫡长女都应该是你的，你脑子是让狗吃了么？”
许立也发现了女儿被妻子给教歪了，教得利欲熏心。
“爹，我……”
“你是不是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不疼你母亲？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因为你母亲利欲熏心的样子，除了钱就是官位世子位，看得比命都重。
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满眼都是算计权势地位富贵荣华的女人，你就跟你娘好好学吧，你娘现在的日子就是你的将来。
愚蠢，晋王妃来了家里几趟，怎么就没看中你，你祖母不是没为你介绍过，为什么看不上你，你不知道自己的原因么？自作聪明。”
许立毫不客气当着章氏的面撕开夫妻假装和乐的面具，狠狠痛骂了女儿一顿。
许倩当时就哭了出来，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不是想管家理事么，明儿你娘去庄子上小住半年，你负责管家吧。你姐姐要待嫁，以后她都不会和你抢东西了，倩儿，我对你很失望，你不辩是非，不明真相，不懂黑白，你比你两个哥哥差远了。”
许立这次一点没留情面，希望现在女儿还来得及挽救。
章氏泪流满面，一句话都没说，她知道丈夫忍不了了，恨不得和离才好呢，他们夫妻情分已经荡然无存。
“娘！”
许倩吓坏了，不知道爹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发这么大的火。
第二日章氏就被许立的人强行送走了，送去庄子上养病。
其实章氏压根没生病，养得的病呀，这是惩罚，也是警告，是许立耐心告诫的警告。
许倩如愿管家了，但这个家真的那么好管么，老太太年纪大了，早就不管事了。
底下奴才根本不服许倩，许倩被奴才各种花样请示为难，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去求祖母希望母亲能回来，祖母爱莫能助，却也告诉她实情，这些年他们夫妻感情已经到了冰点，可以说章氏一直在守活寡。
而且许阳她爹是因为救许立才死的，只是许阳他们不知道罢了，但许阳她娘知道的，却没说过一句埋怨的话。
直说打虎亲兄弟，总有危险，不是都希望兄弟能帮衬一把么，这事他的命。
许倩简直不敢相信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那这些年其实是她们母女对不起姐姐和大伯母他们。
许倩在管家两个月后，突然之间的操劳和频繁的打击，小姑娘承受不住病倒了。
许阳是第一个去探望她，且去照顾她的人。
即便是病了，许立也不允许章氏回来，甚至打算就这样别居也挺好的，省得一见面就为了世子位吵个不停。
许倩一睁眼就看到了许阳在照顾自己，望着她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姐，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爹挨了一箭，鲜血淋漓好可怕。”
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不知道是哭谁。
许阳僵了一下，叹口气什么也没说，她爹的尸首据说很难看，是刀伤和箭伤。
“姐，对不起，我嫉妒你。”
“嫉妒我什么，我没有爹，处处要小心在意，要考虑别人的心情是否不高兴，那我也会跟着紧张，我还羡慕你呢，可以活得肆意张扬，笑得开心不管不顾。”
低下头，我不行，我谨慎惯了。
“对不起，我替我娘给你道歉，姐，我明白了。”
大病一场，噩梦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才是最幸福的那个人，原本这样谨慎小心的人该是自己才对。
“其实世子位本来就是二叔的，他当之无愧，茂哥年纪太小了，撑不起侯府。安哥哥说，就是因为二婶频频动作，惹恼了皇帝，所以才压着不给的。”
“皇上是认为我娘没有大局观，过于冷酷无情，不怜惜孤儿寡母，不配世子妃的位置。”
许倩也是大家小姐，抛却了嫉妒心，她的才干并不差，奴才们闹事，是因为以前章氏打压的后果，还有一些是许阳母亲的陪嫁，有替她们母女出口气的意思。
许倩脑子很清醒，一点也不比许阳差，只是受得磨砺少，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么。
“我跟安哥哥说了，世子位本来就是二叔的，我希望茂哥好好读书，将来有机会考个秀才什么的，前程也不会差的。我从来没想着和二叔争什么东西，也没想和你争。”
“姐，你怎么就不知道争，你要是争了也许我不会这样……”
许倩突然发脾气，躺在那嚎大哭起来，你怎么就不争啊，你跟我吵架呀。
她哭得难受，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心里想堵了石头，难受的无法呼吸，自己像个小丑。
第366章 审视
许阳拧了湿帕子给她擦脸，声音平缓而真诚，“我愿意用嫡长女和现在拥有的一切换回我爹，你愿意跟我换么？”
声音有点哽咽，眼里是湿润的光。
许倩用帕子盖着脸呜呜地哭了。
许阳什么都没说仰起头擦干眼泪。
许立站在门外久久沉默着，微闭着眼似乎沉浸在回忆里，那场自己永远忘不掉的血腥的厮杀，还有大哥扑在自己背后，替他挨了一刀的场景，犹如昨日，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转过身，他朝院子里的奴才摆摆手，示意不要吭声，默默地离开了。
许阳和许倩的关系慢慢地在缓和，大概是许倩明白了很多。
病中一直是许阳在照顾许倩，许立来过两次，推心置腹地和女儿恳谈了一回，包括兄长为何而死，都说得十分仔细。
那一天许立父女俩都哭了，这日后依旧是许倩管家理事，许阳在背后指点妹妹。
姐妹之间的坚冰似乎在融化，连哥哥都说她懂事了。
章氏依旧没有回来，许倩没有再提这件事，她无能为力，这时爹娘之间的问题，不是她能解决的。
不过她有和哥哥一起去庄子上探望母亲，见母亲在庄子上过得自得其乐，状态反而比在府内要开朗多了，他们也放心了很多。
章氏劝了孩子回去，不想这么快回府，她在庄子上过得很愉快，这么多年终于能放下心事歇歇了，是从没有过的轻松和舒服。
回去后许倩跟祖母承认了错误，主动跟大伯母和许茂道歉，这是母亲要求的，她说你替我替自己跟你大伯母和兄弟道个歉吧。
章氏在府内这么多年，费心筹谋，豁然回首才发现，她越走越远，丈夫儿子都和她离了心，连女儿也差点养歪了，重蹈自己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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