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深谷里传来细微的骚动,恍若什么东西在挣扎,妄图破开束缚冲出来,离开这个禁制之地。 奉溪步入深谷,谷内凶兽早在感知到他的气息时便远远的躲开来去了。他抬袖挥开迷雾,顿时谷内物障一扫而空。背着手漫步到深处,奉溪神色淡漠,静静凝视着虚空自言自语,“又不安分了,是因为他回来了么……” 他从袖中拿出一样物什,状若元丹,散发着微弱的淡淡金光,那上面有裂缝,气息已经有些衰微了。 奉溪小心珍重的将之抚了抚,送到上空,元丹顿时金光大盛,以笼罩一切绝对强悍的势头猛压空气中蔓延的所有蠢蠢欲动,那若有若无的挣扎波动被压制,黑暗里看不见的东西沉寂下来。 元丹再黯淡一分,被奉溪抬手收入袖中,小心的用灵力包裹起来蕴养着,像在对待一样不可再得的珍宝,连神情都带着几分温柔。 邵月殿庭院里的百合花曾经被用灵力仔细小心的温养过,可以四季常开,拥簇作一团,五颜六色,显得别样艳丽。当风从花圃中穿插而过时,便能听到花叶的互相摩挲之声,恍若这些百合都开了灵智成了精怪,正凑在一起小声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兴奋的拥挤到一处互相推搡。 传话仙婢的匆匆脚步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吹得百合株微微摇晃。 窸窸窣窣。 “师尊。” 闵行远推门而进,发现床上的人还未醒,窗棂未关,风裹着他垂在窗边的青丝,一绺一绺的微微晃荡。 孟云池的体质不大像修仙者,倒像个普通人。受寒受累都容易生病,偶尔还会莫名其妙的灵力枯竭,宋将离来给他看过多次,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叫他好好休养。 闵行远替他将落在地上的袖角拾起来,掖好被子,揉了揉对方苍白的指尖。
他将有着暗红色繁复花纹的简贴搁在桌上,转身去燃了些安神香。 雾白色的烟丝缭绕,盈盈飘散在卧房里,闵行远等了片刻,确定对方吸进了些许,暂时醒不来了,这才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人的睡容。 安谧宁静。 他俯下身去,脸越靠越近,最终在距离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孟云池欣长的眼睫像一对蝶羽,随着呼吸微颤。 闵行远神色微动,低头噙住了那两瓣浅色的薄唇,小心吸吮,轻柔辗转。 缠绵片刻后他愈加着迷,撬开那人的唇齿,将舌头探入,在里面掠夺城池,带着一下比一下重的力道,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 孟云池下意识躲避的动作唤回了他的神智,闵行远放开被他吸吮得通红的唇瓣,用指腹拭去上面沾染的水色,沉声闷笑。 师尊看上去很可口的样子。 但是现在还不能动,他要等,等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得让他的师尊,心甘情愿。 孟云池是被拂在脸上的微风吹醒的,头发搔得面颊有些痒,他撩起衣袍下了床,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回来了。 孟云池抚了抚微麻的嘴唇,环顾四周,【系统,有谁来过我的房间么?】 再一次目睹全程的胖头白文鸟:【……没有啊宿主,你一定是又做梦了,不过之前进来过一只蚊子,在你嘴巴上面叮了一口哦。】 还叮了好久…… 孟云池缓缓蹙起眉来,这修真界的蚊子这么厉害么 他视线游移,看见了桌上的一封暗色请柬,用灵力吸过来,孟云池将请柬打开。 “寿宴” 南洲莱仙门承阳尊主万年寿,广邀各大门派前来同贺尊主天寿。 南洲莱仙门 孟云池将请柬合上,手指摩挲着上面复杂的暗纹,垂眸思忖。 南洲离成华宗这种内陆之地极远,海上设了重重禁制与迷障,御剑无法直达,稍不注意就要被海市蜃楼误导,被深海之怪吞没,去往莱仙门需要乘坐莱仙门专门派出的船只接应,否则大多有去无回。 承阳尊主在莱仙门的地位相当于奉溪于成华宗的重量,他的修为仅在奉溪之下。然而不同的是,奉溪已经半步飞升,与天同寿,承阳却在渡劫后期卡滞良久,大限在即。 他或许在下一步就会突破,但若是突破不了,只能迎来大限。 这次的寿宴办得格外隆重,他们撤去海上的迷障,广迎各方来客前来祝贺,成华宗不少长老和峰主都接到了请柬。 莱仙门啊…… 孟云池仰头,从记忆里搜索出来的信息十分有限。 南方第一大宗族门派,富饶至极,有着像人界世家等级一般的制度。 没了,就这些。 前世的原主并未收到请柬,他眼里只有他庭院里那些劳什子百合花,根本就不关注这种东西。 孟云池扶额,执着请柬出门去,瞧见文尹在院子里给冬飞梳毛。 冬飞眯着眼,一副享受模样,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膝头。 “先生起来了我给先生温了药粥,先生可要吃一些” 冬飞从他的膝头跳下来,嗷嗷叫着扑进孟云池怀里,开始钻他的衣襟。 孟云池拨开狐狸崽的吻尖,拍拍它的脑袋:“别闹。” “这请柬是谁拿过来的” 文尹想了想,“中午之时闵先生来过一趟,在先生房内待了一会儿,先生当时还在休息么?” “……行远来过” 文尹看着他的神色,眼里有几分异样:“是的,来过。” 孟云池摇摇头,拿着请柬回去了。 择日他照例去明兮宫,奉溪抿一口茶,让孟云池与宋将离代他前去莱仙门祝贺承阳尊主万年寿。 他坐镇成华宗,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轻易离开本宗。那承阳辈分比他小,修为比他低,奉溪让宋将离与孟云池代他出面,已是给足了面子。 雲骅身为掌门,事务繁忙,自然也无空去参加这样的寿宴,由凤玉楼代他前去。 奉溪支颐,望着孟云池:“云池近年来甚少外出,不如随将离出去散散心也好,那承阳尊主……” 他的手指随意划着椅背,半响道:“算了,去看看也好,南洲那边风景极是不错,你也好出去看看外面。” 孟云池拱手:“是,师尊。” 奉溪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眼里神色暗了一瞬。 宋将离见状在旁边微微含笑道:“师尊放心,我会照顾好师弟的。” 奉溪的眼角几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那便好。” 凤玉楼站在雲骅身后,四十年的时间已经褪去了他身上尚存的几分青涩。 端的是秀润天成,清丽无双,单单是毫无动作的站着就能轻易吸去别人的视线。 啧啧啧,这等美人…… 孟云池回头看了身后的闵行远一眼,被对方察觉了,俯下身在他耳边道:“怎么了?师尊。” 声音低沉磁性,叫人耳朵都要听酥了。 孟云池没回答,在心里盘算剧情已经过了这么一部分了,这俩怎么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口口声声要孟云池做任务促进主角攻受情感进度的系统:【……】静静蹲着不说话。 凤玉楼察觉到什么,视线往这边转了转,停留在孟云池身上,对方捧着茶杯,脸色白得几近透明,氤氲的茶汽弥漫在他脸上,许久没见过,这人似乎又清减了些许。 怎的脸上一直有病态 凤玉楼皱起眉来,猝然抬眼,忽的对上闵行远投过来的目光。 视线两两相撞,空气里弥漫着不甚明显的□□味。 凤玉楼转开头,对闵行远那满满宣示着对孟云池占有欲的目光有几分反感。 他不再看那边,只安安静静的垂着眼睛立在雲骅身旁。待明兮宫散了小会,等七日后的南洲莱仙门之行。
第35章 出发 数不清的流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银色的尾巴,视野不错的人还能看到银光之上那影影绰绰的人影。田间忙活的农夫纷纷抬起头去看,大声喊着自家婆娘出来看神仙。 烈烈寒风从耳边刮过,闵行远搂紧了怀里的身躯,在身周化出一层保护屏将寒风挡去,只觉怀里的身躯温润,触手可及之处带着几分骨感。 宋将离在他前面带路,往后看了眼道:“前面有个小镇,可在那儿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替云池看看,你先带他跟上来。” “好。” 原本一行人从成华宗出发,到达海边之前皆是自己御剑飞行,跨过这片陆地。 谁料行至半路孟云池忽然灵力滞阻,柳絮失控,整个人毫无防备的从空中坠落,若非闵行远时时刻刻注意着他并及时上前将人接住,不然以那种高度跌落下来,只怕是连修士都要摔成一摊粉碎。 好在人没什么大碍,停留小镇,宋将离替他看过之后给人喂了丹药,一行人分成了两拨,一拨人先行一步,另一拨再慢慢追上。 孟云池喝了口闵行远给倒的热水,慢慢道:“如今我倒是拖累了你们,还要留下来等我。” “这倒没有,”宋将离分拣丹药,“我们确实赶得太急了,只怕去早了也无人接应,如今慢些也好。” 孟云池知对方是在安慰他,不再多言,放下杯子:“走吧。” “师弟你再——” “不必了,走吧,师兄。” “……好。” 闵行远不着痕迹的从旁边站到孟云池身侧,“我带师尊吧。” 宋将离眯眼回头:“什么” “我带师尊,师伯你还要在前面带路。” 孟云池揉了揉额头,“也好。” 宋将离:“……” 闵行远控剑离地,低声道:“师尊小心些。” “嗯。” 长剑如弦般飞射出去,闵行远站得稳稳当当,单手揽着孟云池微微摇晃的腰身,唇边抿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这御剑术怎的四十年了还没点长进”孟云池下意识的用手肘抵住对方的手臂稳下身形。 “还是因为闭关太久了没得出去御剑的机会” “是啊,”闵行远道:“四十年不出来我都在石室里闷成个葫芦了,要不等回去了师尊教我” 孟云池拍了拍这兔崽子的手臂,示意他御剑慢点,在心里暗自思忖等回去了请雲骅在紫虞峰里设个剑阵,把闵行远放进去关个一年两年,到时莫说御剑飞行,直接上天都可以。 主角攻怎么可能不会御剑呢 孩子长大了,小心思也多起来了,孟云池惆怅的想,是不是该放他远走高飞和主角受卿卿我我去了。 先行一步的凤玉楼御剑途中打了个喷嚏。 ……美人连打个喷嚏都是优雅的。 他捏了个诀调头,跟随队伍将脚下长剑收起,一行人落在码头上,面前停着好几艘繁丽巨大的海船,长杆笔直指天,巨帆收束,在冽冽海风中壮丽不已。 一身青白衣宗服的人迎上来,领头的是个年轻的玉面公子,丰神俊朗:“敢问可是成华宗的长老与道友” 葛长老捋着胡须上前答道:“正是。” 这里只属他的辈分最高,但若是宋将离在这儿,恐怕还轮不上这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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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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