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池眼睛微眯:“哦” …… 事后闵行远扶着腰侧躺着不说话,一动就腰酸。旁边的温躯靠过来,耳朵被轻咬了下,“怎的了,”孟云池轻笑,“不是说你在上的么?” 闵行远:“……” 他不要这种的‘在上’。 人界夏至,艳阳如火,雲骅在凉亭里沉息静坐,看了看对面的奉溪支着肘看池子里的莲花,已经看了将近一天。 杯中的莲子茶已经凉透了,却依然一口未动。 奉溪从出关起便是这一副出神姿态。 邵月殿静置了半年多,已许久没有人住过了。 “师尊,”雲骅将茶杯推远,“若无其它吩咐的话,弟子先行告退了。”他该汇报的也已经汇报过了,也不知奉溪是否曾上过一点心。 莱仙门宗主的次子阮文也在半年多前被冻死在冰牢中,宗主从此一蹶不振,病重在榻,莱仙门由其长子阮常山代为执掌,有意与成华宗交好,一再试探成华宗态度,有释前嫌之态。 “嗯,我知道,你下去吧。” 雲骅告退,凉亭里就剩了奉溪一人。 他闭目吹着迎面而来的风,口中喃喃自语:“半年多了……你还会回来么……” 他隐约能猜到对方在哪里,却是从未去寻过。不敢寻,也不能寻……更怕自己到了那个地方,会抑制不住的失控。 邵月殿里的火百合全都死去了,没有一株存活,魔宫也不会再有百合。 他似乎再找不到一株美丽漂亮的百合花了。 魔宫外有颗被用灵力包裹起来的山楂树,与周围的一片桃林格格不入。从宫门里出来个人,提着小篮子慢悠悠走到山楂树边端详许久,伸手去摘那上面拥簇作一团团的红艳果实。 没一会儿那小篮子就被装得满满当当,孟云池拎着篮子掂了掂,转身回去,衣袖拂动间掀起一阵轻风,惊落一片桃色花雨迷人眼。 长廊挂着连串灯笼,直从廊头挂到院子里的桃花树上,闲趣异常。孟云池脚步轻缓,将山楂带到灶台边,挽起袖子开始着手处理山楂。 山楂倒进盘中洗净去梗去核,拿签子串了起来,他想了想,觉得山楂不宜多吃,便又弄了些梅子与杏儿来,在锅中烧好糖水,将之一层层的裹上糖衣。 稍稍一晾后冰糖冷却,凝成漂亮的色泽。 他把东西放在食盒里,提着步向寝殿。 寝殿里燃着暖橘色烛光,床上有个鼓包。孟云池将食盒放下,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只见闵行远下一秒睁眼:“师尊。” 秒醒。 孟云池拨开他的乱发:“总也醒的这么快,不多睡会儿” 闵行远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底下瘦了些许的身体与微隆的腹部,“再睡就要生锈了。” “那今日出去走走吧。” “嗯。” 闵行远轻嗅片刻,“师尊带了什么来” “你的嗅觉倒是愈发灵敏。”孟云池将身后的食盒拿出来,“山楂勿吃太多,可以吃些别的。” “好。” 孟看着他将冰糖梅子放进嘴里,在心里微叹一声。闵行远没有味觉,只怕吃什么东西都味同嚼蜡,这些个冰糖葫芦不过是只要他做出来,对方就会吃一些而已。 “甜么?” 闵行远舔了舔沾在唇边的糖渣,“甜。” 孟云池看着他不语。 闵行远放下手中的东西,忽然凑上去,两唇相贴,辗转于对方的唇舌间,半响才退开三寸远,笑着重复了一句:“很甜。” 很甜,他能吃的到。 其它的东西他确实不大能尝得到味道。 除了糖葫芦。 午后两人从魔宫里出来,于桃花林里游走。落英缤纷,由花瓣铺就一道道柔软的路,一点也看不出曾经荒芜的模样。 “半年多了,时间倒真过得很快。”
“是。”孟云池抬头捻下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来,将之别在了闵行远耳朵上。 他极喜欢这样做,看到什么花都想摘下来别闵行远耳朵上。 “这魔宫住了半年之久,还是有些空荡,”他瞧着花在闵行远耳朵上颤悠,继续道:“偶尔觉得少了点什么,我们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成华宗里。” “落了什么”闵行远反问。 “嗯……”孟云池曲起直接抵在下巴处作思考状。 漏了什么没带上呢…… 冬飞:嘤嘤嘤? 作者有话要说:码了一天硬憋出六千字,有小时候写作文的内种感觉了蛤蛤蛤感谢在2020-10-13 21:24:53~2020-10-15 21:2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子旻、暖冬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涌流 雨滴汇聚在檐顶的瓦片间隙中淌成一股, 再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噼噼哒哒的雨声连成一片,将青石板面濯洗得发亮。 门口的铜铃叮铃作响。 台阶上汇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被突如其来的脚步踩荡出一圈圈小幅度涟漪,水光里的屋檐倒影如失真的画面般乱做一团在晃动。 来人拾阶而上, 撑着把青色的油纸伞, 步履从容。 邵月殿里没有动静,孟云池从侧门步入, 拐过回廊,发现殿中早已空荡荡, 没有人影, 连仙婢也没有。 倒是意料之中。 在他走后, 唯一愿意收养冬飞的就那么几个。孟云池想了想,转身去了仁化峰。 冬飞张着嘴站在石台上,满脸淡然。 外出归来的段潜瞧见那石台上蹲着个毛色驳杂的沧桑背影,两步上前,“冬飞, 你在这儿做甚” 冬飞淡淡瞥他一眼:没看到么? 我在喝西北风。 段潜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从纳戒里拿出一盒肉干放在它面前,“对了,差点又忘了喂你, 先吃着这些吧, 两日后我再来看你。” 说罢行色匆匆去了正殿里。 冬飞瞧着那需要用五指拧开的瓶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爪, 满脸佛性: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敷衍我。真的,谢谢你啊。 它用爪子碰了碰瓶罐,无论如何都弄不开, 反而不小心将瓶罐碰倒,掉下石桌骨碌碌滚了出去。 两天的口粮,不论如何都不能随便放弃,冬飞耷着脸追了出去,只见那瓶罐骨碌碌滚到一路人脚边,那人停了下来,俯身将瓶罐拾起:“嗯?” 冬飞追上去呜咽两句,只盼着他能将自己的小肉干还回来,耷拉着眼皮规规矩矩的坐在对方脚边。 头顶上传来细响,冬飞的耳朵动了动,只瞧见那瓶罐被人拧开盖子放到面前,“你是要这个吧” 冬飞热泪盈眶,嘤嘤两句,抬头去看,顿时大脸盘子一愣,下一刻扑进那人怀里,哀哀哭叫起来,每一下都含着满腔委屈。 “好了好了,”孟云池摸摸它的头,“我这不是回来接你了么。” 冬飞大嘤一声,恍若控诉,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嗯,我知道,”孟云池将他收进怀中,“你受苦了,走吧,我带你回去。” 冬飞将大脸盘子埋进他怀里小声叫唤。 长时间无法吃饱穿暖,冬日里没地方安窝,它只能自己跑到冰天雪地里去觅食,找其它动物留下来不要的洞窟,对于一只自小被人养大的狐狸崽来说,这半年来过得是非常困难了,它实在瘦了不少,当初圆润的体型不再,毛色也变得驳杂不堪,这半年来唯一还在继续横向发展的也就只有那张极具特色的大脸盘了。 青色的油纸伞被收起来,屋外淅淅沥沥的雨渐停,仍是将他的衣摆沾湿了一点。触目所及的青峰之处烟雾缭绕,衬得这成华宗内部如仙境般飘逸出尘。 孟云池不作停留,找到冬飞便走,向仁化峰山脚下而去。 大门将近,却有个人早已守在了门口。 孟云池手指撸了撸冬飞厚厚的软毛,呼出一口气,“师兄。” 宋将离眼皮微颤,发尾被水珠打湿,只身站在这薄朦的雾气里看着他:“半年多,终于等到你回来一次,你去哪儿了” “我回魔宫了。” 宋将离喃喃重复:“魔宫……那里不是早已被毁了吗” “我已将它复原。” “那里的百合,依然像以前一般红么?” 孟云池直视他,“没有任何一株百合了。” 宋将离的神情似笑非哭,“我能不能——” 他看见孟云池脸上神色,后半句却没能说出来。 因为不能。 “你现在就要走么?” “嗯。” “那你还会回来吗?” “也许不会。” 宋将离的话堵在喉咙里,许久才艰涩道:“最后一次,让我最后一次……”他在孟云池身前半蹲下来,执起他的手,将脸贴上去,轻轻蹭了蹭,“主上……” “你是个好孩子,”孟云池没有拒绝他的动作,“也只有你活了下来,奉溪让你化而为人,好好珍惜。” 他是百合丛中开得最艳的那朵,从一干争妍斗艳的花丛中脱颖而出,只为吸引那人的视线。他的怜惜,他的爱抚,都是他艳压群芳的资本。 他日渐沾染孟云池身上的魔气,渐渐有了混沌意识,只愿意下意识的亲近他。 然而将他点化成人,生出神智的修者,却是正道里万人景仰的仙尊奉溪。 所以他不会将他带走。 因为他代表着他无法企及的伤痛,也是他将要抛却的过往。 他被遗弃了。 宋将离察觉到那只手抚了抚自己的脸庞,不夹带任何私情,有的尽是人对灵草植物的怜意,再无其它。 “你活着很好,这点便足矣,”孟云池抽回手,“后会无期。” 他与宋将离错身而过,一步步踩下台阶,再也没回头看过一眼。 走出仁化峰,孟云池御剑而起,抱着怀里的小狐狸出门而去,径直往宗门方向,然而待他到达宗门时,又有一人截住了去路。 孟云池眉头微动,被迫停下飞剑。 这成华宗里的人都是瞄准了今日一个个踩着点来拦他的路么?怎的这么有默契 “云池。”奉溪单手扶在宗门上,轻声唤他。 孟云池揉揉额头,“仙尊又待要如何” “你还是要走” “仙尊这一番姿态真的不好看,”孟云池微蹙着眉不为所动:“于你于我都可谓不便,还望仙尊能早些恢复往日清醒,而不是总作这样一副令人不解的迷惑行为。” “我不求你原不原谅我,”奉溪上前一步,“但你真的不能走,你不知道,这半年来我几乎都要疯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念你,满心满眼皆是你,你曾陪我夜谈,教我剑术,也曾在我遇难时从天而降解救我……忽远忽近了千百年,关系被一朝打破,我知道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但你不能走……” 奉溪满腔哀意,“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回来好么……” 是我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逃避了那么多年,我只想要有一个让我倾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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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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