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暗处看了三天,”孟云池支肘道:“能看出朵花来?” 奉溪喉头动了动,最终只是道:“陪我下一盘棋如何” 孟云池收回放在窗外的视线,“好啊。” 两人端坐于棋盘前,难得心平气和的面对面,孟云池执黑子,落下一步。 奉溪执白子,继他之后落下一着。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没有说话,只棋盘上那隐而待发的四伏危机昭示着他们的无声厮杀。 许久后一子落定,白子被逼到绝境,再无翻盘可能,孟云池意兴阑珊的将掉出来的黑子拾回棋罐里,“如何” 奉溪拨着棋盘上的棋子:“我从未赢过你。” “是你心有杂念,志不在此。” “云池,”奉溪喟叹,“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做梦也该有个限度。” “但现在非是在做梦。”奉溪低语。 “你该醒了。” 奉溪额头青筋微突,忽然拔高声音:“我一直都很清醒,我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若非你不给我机会,我们也不至于走到这种地步。”他的语气复又软下来,哀哀的,悲腔里夹杂着乞求,姿态低到了尘埃里:“我寻了你万年之久,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再回头看看我么?” 孟云池静静看了他半响,道:“奉溪,你生了心魔。” 奉溪笑起来,承认道:“是啊,我的心魔就是你。” “所以你要将我杀了,拔除心中魔念么?” 奉溪神色一顿,染上阴鸷,“不要再提那个字。” 孟云池毫不在意他逐渐变得可怕的神情:“难道不是么?毕竟曾经你也杀过我一次。” “我说了不许再提!”奉溪低吼一句,满眼通红的将孟云池按在小几上,“不要再提那个字了!”他伸手撕扯孟云池的衣襟,带着仿佛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力道与威势,眨眼间孟云池的外衫已经被他徒手撕得粉碎。 破碎不堪的外衫滑落在地,一声帛裂之声响起,孟云池的中衣也被随之暴力扯开,他的五指正要碰上那人的里衣,却发现对方连挣扎都未做一下。 “云池……”奉溪眼里的猩红渐渐褪去,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他低头收回手,只瞧见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几乎满脸平静无波,恍若正看着一个上窜下跳的跳梁小丑,开口道:“我本以为你已有长进,奉溪,”他淡淡道:“但你总是让我失望。” 曾经是,现在也是。 奉溪到这时才发现不对劲。 孟云池身上的魔气正在缓缓运转,汇聚在周身各大穴处,一股股的蓄积。 不一会儿他的嘴角淌出血丝,脸色转白。 他要做什么? 奉溪顿时被激起不好的回忆,心头犹如被人重重一击,慌乱的伸出手去堵孟云池的唇角:“不……不要……” 血流当然无法用手堵住,反而有更多的血从他的嘴里溢出来。 他仿佛在重蹈覆辙,陷在一个怪圈里面挣扎不出,越是追逐越是将那人推得更远,独留自己在原地后退。 “不要这样,云池,我错了,我错了……” 到最后奉溪哑着声音承诺放他走,求他不要再继续,看着那一众血色只觉心悸不已。 “我放你走,也不会再纠缠于你,只求你不要再用这种方式离开……” 因为他真的会疯掉的。 “云池,你停下来……” 停下来好不好…… 桃花瓣经由窗棂间飘进寝殿里来,悠悠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已经蓄积了一小堆。床上之人蜷作一团,似乎很难受,连在睡梦中也眉头紧锁。有只玉白的手探上他的额间,察觉那不正常的温度,转身出去一会儿,烧了热水回来,将床上的人抱起来绕到屏风后,剥去衣服轻轻放进水里。 浑身被温暖的水流包裹,闵行远将眼睛半睁,唤了一声:“师尊” 那人应道:“嗯,我在。” “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闵行远的眼皮沉重:“我等了你好久。” “久等了,”孟云池轻轻揉着他腰侧的一大块青紫,轻声问:“怎么弄的” “有人……来过……”闵行远喃喃自语。 “谁来过药吃完了么?” 闵行远渐趋神智模糊,鼻尖闻到熟悉的味道,安心之余又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嗯……人来过……文尹……” 孟云池摸了摸他的脸,拨开长发俯下身,将脖颈凑到了他的嘴边:“想吃便吃吧,不要忍着,同我说便好。” “是……想要……师尊……”闵行远嘴巴微张,尖利的犬齿刺破那微薄的皮肤,底下的血争先恐后涌入嘴里,供他无止境的吸吮。身上的不适几乎被瞬间缓解,却也更加助长了闵行远掠夺的欲望。 他几乎停不下来,直到有只冰凉的手覆在他的唇上,两人的距离被分开:“好了,留作下次吧,你快要把你的师尊吸干了。” 闵行远嘴角沾的血迹被他拿手指轻轻抹去,神色间懵懵懂懂,缩进水里摸了摸腹部,满足的打了个饱嗝,闭眼睡去。 孟云池给他揉散了腰间淤青,简单沐浴一遍后套上里衣,抱回床上歇息。 窗外又起风了,有粉色的花瓣被风带进来,纷纷扬扬飘荡,落在了两人身上与锦被间。 翌日闵行远醒来,睁眼便看见孟云池安睡的脸。他伸出手去摸摸对方的脖颈,没发现什么伤口,敛眉沉思。 又是梦么?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师尊的脸色似乎比平日里淡白了几分。 “怎的醒的这么早” 闵行远一惊,条件反射性收回手,但见对方望着他眉眼弯弯,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动作有什么异常。 “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闵行远动了动,“我觉得很好。” “那你躺着休息会儿,”孟云池撑坐起来,“我去给你熬些药粥来。” 他披着外衣出去了,闵行远在床上滚动两圈,用指尖捻起床上的一瓣桃花细细端详,粉嫩娇怯羞含露,新鲜的,刚刚落进来。 他张口将花瓣含进嘴里,原想下床去,动作间却压到了什么,响起“吱”的一声惊叫。闵行远掀开锦被,同刚从里面钻出来的冬飞恰巧四目相对,瞧见这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第三者。 冬飞的脸盘上顿时出现了一种不可名状的谄媚神情,四爪并用讪讪爬下床来,嘤嘤两声,撒开丫子奔了出去,好似身后有妖兽追击一般。 午后天朗,向来阴沉低暗的天空变得明亮了一些,从窗外投进一段浅淡的光来,竟显出几分温情。 孟云池靠在窗边的榻上正看书。 “师尊,”旁边闵行远不安分的手摸上来,“我好像有点难受,想——” 孟云池从书中抬起头,眯眼:“想什么” 闵行远凑到孟云池耳边,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孟云池的耳廓上,他轻声道:“想与师尊,行周公之礼。” 孟云池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听对方嫌不够似的继续补充道:“我要在上面……” 瞥一眼他隆起的腹部,孟云池摸摸他的脑袋,继续低头看书,“洗洗睡吧,养脑,别总想些有的没的,毕竟一孕傻三年。” 闵行远神色一顿,想起上次的经历,半响委委屈屈的收回手,坐着不说话了。 冬飞在窗外的桃花林子里旋转跳跃闭着眼,宛如一条撒欢的哈士奇,干着妈见打的行为。 附近几颗桃树几乎要被它抖秃了,闵行远眉毛跳了跳,到底心疼师尊种下的桃花树,把冬飞揪着耳朵拎进来,让它蹲在角落里面壁思过。 “前几日是否文尹来过” “嗯,”闵行远舀了一勺药粥送进嘴里,慢慢道:“紫衣人。” “紫衣”孟云池蹙眉思索,“你腰间那块淤青便是他弄的?” 闵行远吞下药粥,“他想弄掉我腹中的孩子,”他瞧了眼孟云池,似乎有些踌躇,“所以我将他杀了。” 毕竟文尹曾在孟云池手下,也算是他半个徒弟。 孟云池抬了抬眼皮,“你虚什么,他欲图不轨,竟出手伤你,这番狼子野心,杀了便杀了。” “是。”闵行远听后微不可见的舒了口气,将碗中药粥一饮而尽,伏在他腿间小憩,不久便开始昏昏欲睡。 孟云池放下书本,五指插进他的发间穿梭,缓慢抚摸,眸中神色不定。 如若文尹真的是琅月,那他不可能就这样轻易被杀死。 与余下十一魔主不同,琅月并不是魔界中人。 琅月是沉渊的主宰者,自息门被封在他体内后便受他驱使,向来心有不甘。 万年前那一场乱战里若非琅月背叛作祟,他们何至于落到这种田地。 这心怀不轨的叛徒。 闵行远睡觉时变得喜欢蜷起来,把突起来的肚子藏在身体底下,孟云池伸手抚摸他的腹部,察觉到里面那一道若有若无与他亲近的混沌神识,他的神色柔软下来,改碰了碰闵行远熟睡的脸,声音很轻:“不管他如何,只要你没事便行。” 冬飞拿大脸怼着墙壁,耳朵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满脸哀怨。 自从过来以后它就没愁过吃不饱的问题。 因为天天都有狗粮,不吃还硬塞的那种。 可以说是非常过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16 22:05:00~2020-10-17 21:3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气要靠自己打 19瓶;顾子旻 5瓶;空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渡劫 南洲上空乌云聚顶, 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层层叠叠,暗雷于其中若隐若现。 莱仙门众人皆有些面色惶惶。 承阳尊主突破在即,这渡劫期的雷劫若是劈一道下来, 恐怕整个南洲都不复存在。 当年奉溪渡劫造成的阴影犹在。 下岛不知雷云缘何而起, 却也嗅到了什么气息, 纷纷收拾东西,踏上了远行船只争相离开,唯恐那惊雷提早劈下来。 阮常山一身青白衣宗服,站在断崖处背手而立,眺望因云层聚积而逐渐暗沉下来的莱仙门景象。 阮明死后莱仙门动荡,好事者纷纷起事添乱,加入一干心怀不轨的夺权夺位者之列,而承阳早已闭关不理外事,他花费多少心思压下闹事者,稳坐这个位置, 现下承阳已迎来修道一途最后的劫数。 若成了,莱仙门扶摇直上,比邻成华宗;若败了, 莱仙门再无后盾,凭这多年来被一点点蛀空的所谓大宗门派, 沉珂暗积, 经不起一点风霜便会轰然倒塌。 “兄长。” 阮常山微微偏头,看见阮绵绵自身后而来。 父兄接连离世,宗门内经事不断,恍然这盘踞在上岛的庞然大物竟似经不起任何风雪,一碰即倒。她的神态间不复那股纯真到过份的稚气, 隐隐有几分愁容。 “祖爷爷他……会平安无事的吧……” 阮常山不语。 当年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终于认清事实,只是可惜实在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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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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