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十几米,来人穿着韩国跳雪队的一身运动服,身材高挑,刘海还挑染了一条黄毛。 他起初没注意到凌放和埃里希.科赫,只是抱臂面对郑太贤站定。 “还敢回国?背刺韩国跳雪的‘假天才’……”态度也很跋扈。 “公共场合,请你注意些!”郑太贤正辩白,对方已经白眼向天,不再看他。 ——结果一转眼,看到了拐角处面色平淡,单手插兜倚着栏杆的凌放。
“……”不认识凌放的跳雪运动员显然不多。 凌放和科赫都不懂韩语,但看得出郑太贤神情尴尬,大概猜得到情况。 那个看来是郑太贤前队友的家伙,也意识到刚才这一幕被别国人看到不大好,神色悻悻然地上前用英语自我介绍“初次见面你好……我叫姜成健,韩国国家跳雪队的选手。” 凌放看着郑太贤表情不对,也不多言,对他点点头,“你好,我是凌放,世锦赛见。” 郑太贤攥了攥手指,还是在他这个师弟背后,稍微抬手对着凌放小幅度摇了摇。 姜成健今年的积分,进不去世锦赛。 ……场面一时更加尴尬。 凌放是真不知道,倒不是故意挤兑人。平昌之后,他的主要关注点是在克里斯多夫、克努特、拉森等几位高曲线方向的竞争对手,而且主要看得也是人家的技术动作、成绩数据和趋势,作为对比。 站在巅峰的人会被所有人牢牢盯着,研究指标变化、技战术、甚至性格,但在峰顶上的人眼里,没达到一定高度的人,暂时都看不见。 要认识姜成健这种,世界排名前六十到八十之间的选手,知道对方到底今年能不能进世锦赛,属实是为难凌放。 为了平昌冬奥,韩国培养了四名种子选手,但是断层明显。自从郑太贤退役,韩国连世锦赛资格都还没拿到。 郑太贤好歹上过奥运赛场……凌放面上不显,心里叹了口气。 场面上,姜成健一时间偃旗息鼓,脸色有点羞恼地找个借口走了。 郑太贤自觉落魄,带着些许惶然,隔着老远,对凌放和科赫勉强笑笑说:“……两位,世锦赛请一定加油,真心祝福你们。” 奥运赛场他分数的水分,彼此心知肚明,郑太贤这个性格很放不下,对着曾经同场的选手,五味杂陈,神情扭捏。 埃里希.科赫也算个高情商的人,都不知道跟郑太贤说什么好,反而是凌放走近几步。 郑太贤一愣,赶紧站直。 凌放很平淡地开口:“加油,我觉得你以后可能是很好的记者。” 郑太贤有些发怔地看他。 凌放的神情和姿态很真诚,眼神没有什么特意的亲近或热情,但正因如此,他说的话看起来是毫不作伪的。 郑太贤有些感动,略松了口气,“谢谢!” 这才告辞。 这次照面在凌放心里没留下什么痕迹——国家队次日就要打道回府,他还惦记着回国后的很多事呢。 郑太贤的这个“师弟”的出现,倒是让凌放想起,自己也还有别的要买。 ——国家跳台滑雪男队已经招了新的师弟,凌放现在是个师兄了。 前世,阿依努尔不在女队,自己也这个年龄才差不多进国家队,在男队不是年纪最小的,又没老乡,也和女队没怎么打交道,他自我感觉是和谁都不熟,也没为师兄弟们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没想到,伤病退役的时候,师兄弟都来送他,除了马尔赛抱着狠狠哭一场,别的几个师兄弟也是默默帮着拎行李、收拾东西。最后还都红了眼眶。 职业运动员们感情质朴,稍微处处关系就会很融洽。 那时,还有个师弟跟他回忆,进队第一次跳50米台、吓到腿软的时候,凌放特意找他,在他面前示范了好几次,甚至有些冒险地给亲自展示了几次危险动作。 这种事儿凌放早都忘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这一世,凌放的蝴蝶效应有些影响,作为将满19岁的奥运冠军,他的存在带来了人们对跳雪项目更多的期许。 这次跳雪队大扩容,一下子来了五个新人,两男三女。师弟妹们都是今年夏天陆续来的,凌放差不多整个季度都在国外比赛,还没见到自己的后辈呢。 听马尔赛说,男队来了两个师弟,都超乖巧的! 凌放很认真地检视商铺,用心挑礼物——回国即将迎来今生的初次见面,他想着给师弟们也带个小见面礼。最后选中了两个样式便捷的本地品牌男式背包,付钱拿走。 这趟凌放回国途中还挺热闹。凌放他们的行程,和此次同来参赛的埃里希.科赫、还有俄罗斯跳雪男女队前往下一站大奖赛的航班恰好重合。 他是返回首都机场,别人则是转机,一行人能同行一段。 凌放惦记着新师弟师妹,一路和大家聊得有一搭无一搭,他问阿列克谢,“……阿列克谢,俄罗斯的跳雪也是从前苏联时代开始的吗?你们的少年阶段选拔搞得特别好。” 比起选拔基数,成才概率其实非常高,不输北欧。 在大家认知里,传统跳雪强国还是要有科技和体育人才培养产业优势的,不是有雪就行,和一般的高山滑雪、冰上项目有差异。 阿列克谢挠挠头,“那时候我不知道,现在这项目本身没有那么受重视,其实更多孩子可能是……可能是下雪的时候,跳房子跳出来的?” 跳房子啊……估计不是国内小朋友玩的粉笔格跳房子。 凌放想了一下那场面。 ……行吧。战斗民族发掘儿童跳雪潜能的办法,不好复制(。) ******** 一回国,叶飞流和方唐他们立刻忙着开会、汇报、写总结。 2019的这个夏天,凌放在大跳台的进步很大,北京冬奥上双台,如今已经不只是纸面计划。 大跳台和标准台都要上,还要争奖,这就得最大程度把他的状态延续下去。 首先面临的是要在今冬的索契世锦赛稳住成绩,教练组要仔细论证给出方案。 凌放本人就好得多,他毕竟在外头跑了将近两个月,只要简单划水地参加一次早会,然后可以休息两天,再加入正常训练。 其实他只是在宿舍补了个懒觉,爬起来就不觉得怎样了,还是溜达去了训练场地。 中国国家跳雪队管理层这两天工作的重中之重,是借着国家队备赛世锦的机会,完善队内比赛服装、雪板设备订购的制度——总不好到北京冬奥还折腾这些基本的东西。 衣服差个1mm松垮度不合格、雪板差个一厘米不合格等等状况,听起来似乎是十几年前才会发生的旧案。然而不然,现今世界上的A级大赛,包括世锦赛和奥运会中,几乎每次都有因此赛前被剥夺资格无法上场的案例。 就在今年的夏季大奖赛中,女队唯一可以参赛的阿依努尔还吃了大亏,不止错失一次分站赛,还被扣了几分。 小姑娘正是发育生长期,衣服原本很合理,前一次比赛还没事,却因为减脂增肌,导致了身形快速变化。 连身服距离皮肤的平均松紧度是正负3mm,按照FIS统一选取的测量点位测出来,她赛前送衣服检测,到了4.5mm,立马给刷下来。 国内也办了北大壶冠军杯,阿依努尔是女子冠军呢,却没测出来衣服不合格的。 这也不能说是人家卡得狠,只能说是国内比赛测量精度和规范性比不上人家。 阿依努尔沮丧了好久呢。 队里也决心改善。现在好歹有个奥运冠军在,项目整体关注度也高些。 “这种基础保障方面,可算是比以往充裕喽!”教练们开会的时候感叹。 “ 就这样,一线队员,像是凌放、马尔赛、宁恬,基本上身型已定,跳雪项目职业化中,国家队也有绝对的带头作用。咱们既然要做就做最好,按专岗顾问的制度做!”讨论后,白主任一锤定音,选择了成本较高、但利于长远的方案。 顾问制嘛,现在高薪请老外,其他教练和工作人员耳濡目染,早晚能拉起来咱们自己的专业人才梯队! 经过选拔,一位辗转联系到的芬兰专业厂家产品技术总监,被聘请为中国国家跳雪队的实赛服装顾问。 专门负责A类赛事运动员的连身服订做和采购把关,包括大赛前要负责检查每位队员的衣服贴合度,做应急兜底。 事情已经基本谈定。 这是大喜事,训练场边上,马尔赛眉飞色舞地跟凌放讲头尾。 正说着呢,马尔赛一扭头,乐了——“嘿,凌放,这俩就是咱们的新师弟!”
第86章 两个师弟, 一个今年15岁,是前世凌放就认识的师弟,重庆孩子, 名叫滕九中。 就是前世他离队的时候, 哭得最凶的那个。 这孩子还有点来头, 父亲是川剧表演艺术家,非遗传承人。结果本人不爱文艺爱体育, 从小就向往体育事业, 上了体校。在第一次去报名跳高省赛的路上,还见义勇为, 敲倒了一个骗老人换□□的毛贼。 小男孩跑得快跳得高, 爆发力好,身板嘎嘎结实,最主要还胆子大。 他进跳雪队, 今生和前世的路径基本一致:北京冬奥在即, 不少急红了眼的冬季项目, 都会盯着田径项目省赛, 预备挖墙脚。 滕九中就是被搜罗人才的孙宇恒一眼看中。 孙宇恒随即展开了与单板项目国家队副教练的激烈交锋争夺,最后, 依靠跳雪项目奥运冠军凌放的实绩和高能视频——饭制配当前抖音热门bgm的那种——赢得了这棵好苗子的“芳心”, 把孩子捞来试训三个月, 发现确实有天赋, 顺利入队。 孙宇恒还专门和凌放讲了这个事情呢, 叫他“我们跳雪队的金字招牌”。不过凌放自己知道,前世, 他没这个成绩和宣传效果, 孙总教练也还是抢赢了。本质是滕师弟对跳雪感兴趣嘛。 “阔别”许久的师弟滕九中, 开朗地跟凌放打招呼,“凌放师兄!” 他笑得憨厚,白牙锃亮,小小身板却一身腱子肉,这个体型,估计依然是打算跟着带马尔赛的徐教练,走哈萨克斯坦、俄罗斯运动员里比较常见的稍低曲线技术路线了。 滕师弟嘴里还叼着半块烤面包片儿。现在的他们,就和凌放前几年一个样,不大用管理身形体重。男孩子们体型没定,还正是最长个子的时候,只要锻炼到了,一顿饭下去五个馒头,消化也不成问题。 另一个师弟对凌放来讲是完全的新人。这一世,由于国内的跳台滑雪项目出现了凌放这个领头羊,热度高了不少,吸引了一些小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关注这个体育项目。 “崭新”的师弟名叫江卓,难得是个冬季项目运动员里少见的江南小孩儿,家在温州。江卓面孔白净,比起滕九中,他的身板也单薄些,身高倒是差不多,按周岁这个月才14岁,当地实在没有省队,国家队也是破格取进来的。 “他是你的跳雪迷弟!”马尔赛大大咧咧嘿嘿笑着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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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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