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扯出一抹笑来:“世孙这是去哪儿玩耍了,不若带上你大哥二哥一同去?他们二人怕是也没世孙的本事能攀上太子长子殿下,还是得靠世孙多多提携,毕竟你大哥二哥可是你的亲兄弟。” 赵澹被她的无耻震惊了,难不成她真的以为当年他才六岁不记事?他彻底醒来之后与祖父母商议了一下,对外说忘了发生了什么,可那不过是碍于祖父母的面子,现在竟然被人问到头上来。 他肃着脸一拱手:“不知二婶从哪儿听来的是侄子攀上了殿下,殿下可不喜欢被攀附。殿下待侄子如亲弟,当年殿下把侄子从废院子救出来的时候,侄子就已经把殿下当成了亲兄长了。” 周氏没预防赵澹竟然猛地提起废院子的事儿,一时语塞,支吾两声疑惑地看着赵澹,难不成他没失忆?可是转念一想,一个六岁的孩子又怎么能演的如此逼真,当日她可是亲眼看着他迷糊的样子。 想到这她悄悄松了口气,却到底心底发虚,也不想再与他纠缠,留下一句:“只是让你把你两个哥哥介绍给殿下罢了,做了世孙就推脱了起来。”就扭身走了。 赵澹也算是了解自己这个二婶了,临走之前一定要恶心他一下子,他弹了弹衣袖,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接着往延宁院走去。 傅王妃听到消息可没赵澹这么淡定,看来这几年她给周氏的教训还不够,还没能让她认清这晟王府将来的主人是谁, 当日夜里老两口商议一番,第二日就把季嬷嬷给了赵澹,让她贴身伺候他。又寻了个理由斥责了周氏一番,看在儿孙的面上没有明说禁足,只让她在房中休养三日。 自从赵澹出事之后,傅王妃把他看得比稀世珍宝都严实,特地寻了四个十岁上下自小练武的小子贴身跟着他,只是这嬷嬷人选可不好选。 赵澹渐渐长大,模模糊糊也知道了他父母之间的一些事情,拼着与傅王妃翻脸,身边也不要丫鬟,只留下之前的两个小书童伺候着,现如今堂堂晟王府世孙身边也只有六个人,还不如一般官宦人家的孩子。 由此这嬷嬷的人选就是重中之重了,要真心体贴疼爱赵澹,还能压的住王府里的牛蛇鬼神,选来选去总是不合适,偶有那么一两个傅王妃满意的,赵澹却又嫌烦,一直拖到现在。 季嬷嬷算是看着赵澹长大的,对赵澹的心自然没的说,跟在傅王妃身边这么多年,与傅王妃的感情似仆似友,比一些不受宠的主子脸面还大些。 这下被周氏一刺激,傅王妃一咬牙把季嬷嬷给了赵澹,周氏听到消息气的摔碎了好几套官窑茶具。 黎氏笑的嘴都合不上了,与身边的孙嬷嬷咒骂周氏:“......惹我的儿子,活该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等货色也不知道二爷是如何看上的,这么多年了还不离不弃的,上回竟还扯谎保她,呸!” 孙嬷嬷知道黎氏是见不得一切夫妻和睦,心里叹口气附和道:“只盼着世孙越来越好,夫人您的日子才会越来越舒坦。” 黎氏脸色一变:“嬷嬷无需总是提点我,他是我儿子,我自然盼着他好。”却是再也不想谈关于赵澹的话题。 赵澹这次没有反抗,顺从的接受了季嬷嬷到他身边,季嬷嬷到了赵澹住的陶然院之后,冷冰冰的院子马上温馨了起来,季嬷嬷把赵澹照顾的无微不至,却不知为何赵澹日渐沉默下来。 ......... 缠绵的细雨如烟如雾,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个白天,没想到天色转黑之后一阵阵轰隆隆的雷声响过,狂风陡然呼啸起来,刺目的闪电把如墨的天空劈开一个大口,倾盆的大雨疯狂的从天空中倾倒下来,遮住了世间万物。 季嬷嬷看着这如同打翻了砚台一般漆黑的天色,早早伺候着赵澹沐浴之后把他安置在床上,哄着他:“世孙莫怕,这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睡一觉明日一早起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赵澹才不怕,乖巧的点点头,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季嬷嬷见他呼吸沉稳,揉了揉累了一整日的膝盖,因着下雨天她膝盖隐隐有些酸痛,艰难的站了起来去了隔壁陪夜的小屋子,唤了个小厮帮她打了滚烫的热水,自己撒了些药粉泡脚。 轰隆一声巨响,赵澹被这炸雷惊醒,他在床上扭动了几下,轻轻唤了季嬷嬷一声,却被噼噼啪啪的雨声完全掩盖住了。 感觉到喉咙有些干疼,赵澹掀开床幔,赤脚下了地,想自己倒些水喝,路过窗户的时候却见映在窗上狂风吹动的树影,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要将他吞噬,他咽了咽口水,在心中告诫自己莫怕莫怕。 好不容易心中安定了一些,眼前又是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随后的震响像是能把小小的他劈成两段。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惶恐,只有一个念头,找娘,找娘,娘会保护他,娘定然会像季嬷嬷一般保护他! 赵澹不敢回床边穿鞋,顶着狂风推开门,穿着里衣跑出屋子,豆大的雨点已经连成了一片雨雾,赵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记忆跑到院门口,许是今日雨太大,看院子的人竟然没在门房,赵澹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厚重的门闩,推开一道缝钻了出去,奔着黎氏的院子跑去。
第19章 .酷刑 赵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想马上见到黎氏。 这些日子季嬷嬷对他越好,他越是想得多,若是黎氏在他身边,会不会如同季嬷嬷待他一般好?会不会细心的教导他不可偏食,会不会耐心的帮他缝制里衣,会不会事事把他放在心上...... 赵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脚踩进了路边的花丛中,“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脚心怕是扎了刺了,他摔倒在路上,咬着牙站了起来,东一头西一撞的跑到了黎氏的院子。 他伸出手用力敲了敲院门,没想到院门却被轻轻的推开了,赵澹顾不得疑惑院门为何没锁,直接跑了进去,跑到正屋门外,看着透过门缝透过来的温暖的光线,激动的想推门进去冲进黎氏的怀抱。 他伸出手去,刚要用力,却听到:“啊!!!”的一声惨叫,赵澹被针扎了一般缩回手,犹豫片刻凑到门前听了起来。 只听见一个女声痛苦的□□着:“夫人,求您饶了我吧!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夫人!” 赵澹心里一惊,忍不住推开一条小缝,紧紧的扒在门上往里望去,狂风暴雨中,整个院子的人仿佛都躲在自己的床上,赵澹孤零零的站在门前,看着自己的娘亲狰狞的脸。 在黎氏面前有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头脸的女人趴在地上,嘴中依然苦苦哀求着,黎氏听了越发心烦,上前用力一脚跺在她后背上,左右碾压着,女人强忍住哀嚎声,只不停的求饶。 黎氏身边的孙嬷嬷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没有阻拦她,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女人已经渐渐地喊不出声来了,气喘吁吁的黎氏才停了手,最后狠狠踹了她一脚到:“这几日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地上的女人艰难的爬了起来,跪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应了一声,孙嬷嬷向门外走来,赵澹下意识的跑到侧墙,露出半个小脑袋偷看,这大风大雨的孙嬷嬷哪里会如往常一般的警觉,亲自冒雨招呼了两个看着挺壮实的丫头,撑起伞架起那女人出了院子门。 孙嬷嬷掩上院门跑回正房,在门口抖了抖身上沾到的水汽,搓了搓手把伞放在门外进了屋。 浑身抑制不住发抖的赵澹不知自己是冷是怕,方才那个女人他一直没看清楚脸,可是既然送出了院子,怕是不是黎氏的人,只是不知道她是谁… 他看见院子中又恢复了安静,悄悄磨到窗前,捅破了窗户纸向内张望。 雨真的太大了,大到赵澹只能看到黎氏的嘴开开合合,却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忍不住把耳朵贴紧了窗户纸,依稀听到黎氏骂了一句:“……他怎么还不死?!” 赵澹大惊,自家娘亲是在诅咒谁,是谁让她恨到恨不得让他去死? 却只听孙嬷嬷也提高了嗓音:“世子妃!您可不能有这种的想法啊…世孙是你唯一的盼头了!” 赵澹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何会说到他?他…本就是娘与姐姐未来的支撑,如今他习文练武,都是为了担负起自己日后的责任。 他正想着,却又听到黎氏激动的声音:“什么盼头!那个讨债鬼!若不是他,世子又怎么会再也没进过我的院子?!他若是死了,两个老不死的逼着也得逼着世子来我这,直到我生下下一个嫡子!我真恨不能他早早死了!” 孙嬷嬷哭着跪下哀求她:“世子妃,世子与您成亲起就没有进过您的院子,是王妃逼着他才来了几回,与您诞下小郡主与世孙之后就再也不曾来过,您还看不清楚吗,世子心中只有那个贱人,您能依靠的只有小世孙了,世子妃,您可别钻了牛角尖啊!” 黎氏被她说的火冒三丈,一挥手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地上,朝孙嬷嬷吼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日日与我说让我与那个讨债鬼搞好关系,让我对他好,可我做不到!我一见到他就想起都是因为他!都是他!他出生了世子就再也没来过!再也没有!他该死!他怎么还不去死!!!” 说完一脚踢到孙嬷嬷肩头,把她踢得翻了个跟斗,孙嬷嬷忍痛爬起来,上前抱住她的腿,主仆二人放声大哭。 赵澹的心此时比泼在他身上的冰冷雨滴还凉,没想到他日夜挂念的亲娘竟然如此看他,原来在她心目中,自己是阻止爹娘亲近的罪魁祸首,是讨债鬼… 他愣了许久,理智却在提醒他赶紧出去赶紧出去,赵澹的脚在水中已经泡的涨了起来,脚底的伤口钻心的疼,他却丝毫不在意。 都说宫中难,宫中苦,可他却见到了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对赵泓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发自内心的疼爱。没想到自己…… 呵呵…赵澹冷笑一下,如游魂一般转身走进雨中,出了黎氏的院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晟王府中胡乱走,也不知自己走到哪儿去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许是热水太舒服了,季嬷嬷睡得有些沉,直到一个响彻空中的雷惊醒了她。 季嬷嬷抚了抚被吓得怦怦跳的心口,爬了起来,还是得去看看世孙有没有害怕。 季嬷嬷轻手轻脚的进了内室,小心翼翼的掀开床帏,差点尖叫出来,世孙不见了!!! 她忙把蜡烛点亮,在屋内找了一番,却一点不见赵澹的身影,甚至他的鞋子还整齐的摆在床边。 季嬷嬷顾不得外头的雨了,跑出屋敲响了几个小厮侍卫的屋门,不过片刻功夫整个陶然院都陷入了惊慌之中。 派了人去寻晟王爷与傅王妃之后,季嬷嬷带着人把陶然院翻了个底掉,却依然没有看到赵澹。她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大雨的天他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得了消息的晟王爷与傅王妃也不顾大雨连夜赶来了陶然院,见到脸色蜡白的季嬷嬷知道还没找到赵澹都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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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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