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帝自然知道袁家那个不靠谱的世子夫人,毕竟…咳,那个世子夫人可是皇家“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有点内疚,毕竟扰的人家几十年不得安宁,看着头发已经花白强忍着眼泪的袁国公叹了口气:“你的意思是让你那孙儿去北边儿?” 袁国公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他忙用袖子擦了擦:“老臣也是没法子了,那兔崽子道若是逼他娶亲他就剃了头发出家,昨日半夜跑来寻老臣,惊的老臣一宿没睡,思来想去,如今天下太平无战事,好歹…好歹无性命之忧,过个两三年磨了他的少年意气,再把他召回来,起码不像如今一般日日闹腾。” 昭和帝皱眉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那就让他去吧。” 袁国公一副深感大恩的样子跪下来:“老臣谢主隆恩,如今这家终于不用日日闹腾了…” 待袁国公走后,昭和帝对顺安点了点头,顺安弯着腰小声回报:“…昨日袁国公世子夫人把袁家大少爷唤过去说了娶亲的事儿,两个人仿佛有些别扭,听到了几声世子夫人呵斥的声音,后来袁家大少爷出来之后就去了国公爷的院子里待了许久…现如今袁国公府还闹腾着呢。” 昭和帝这才放下心来,想了想嗤笑一声:“娶了那么个当家主妇,也算是害了袁家一辈人了,罢了,去就去吧,袁家三十年没踏入过北地,一个小子过去又有什么要紧的,是朕太紧张了。” 顺安低着头一句话没说,只轻轻端上茶:“陛下呀,可莫要事事操心了,奴才可不知道什么国家大事,奴才只管看陛下身子好不好。” 昭和帝被他逗的笑了出来,揭开这件事不提。 袁国公府果然闹腾非常,一大早顾氏听到许老夫人与她说要把袁瑾送去北边儿差点没厥过去,好容易缓过神来。 看着婆婆严肃的脸,想着自己唯一的指望也要被他们支走,心中大恸,只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回到院子里哭了一场又一场,派人去寻袁瑾又寻不到,哭的昏天暗地。 世子夫人哭着从正院出来回来自己院子这件事家里下人们都看在眼里,正议论着呢,却突然又见世子夫人红肿着眼睛气冲冲的往正院去了,一时整个国公府上下都支棱起耳朵。 许老夫人正被伺候着喝茶,却突然见顾氏冲进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氏也不行礼,气冲冲的站在她面前,正思量着难不成顾氏要反了天了? 顾氏却突然跪下,抱着她的腿哭嚎起来:“娘啊,求求您了别把瑾儿送走,那可是媳妇唯一的命根子了啊娘。” 许老夫人真想一脚把她踹开,这个样子的顾氏与街头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顾氏抱着许老夫人的腿哭了半日,却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渐渐收了哭声,悄摸的抬起眼皮看她。 只见许老夫人脸色青白的坐在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她心里一惊,忍不住松开手退了退。 许老夫人竟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哭完了?” 顾氏呆愣愣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许老夫人对她轻声道:“哭完了就好,累了吧,回去歇着吧。” 说完脸色一变,招呼几个人进来,不顾顾氏的挣扎把她拖到正院的小佛堂反锁起来。 待顾氏的叫声再也听不到了,她才松了口气,对身边的罗嬷嬷道:“传出话去,就说世子夫人舍不得大少爷去北边儿病了,这几日养病,家里的中馈先交给二夫人。” 罗嬷嬷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疲惫,才悄悄退了下去。
第26章 .心思 顾氏闹了几回都被许老夫人压住了,甚至袁婉求情许老夫人也只做视而不见,眼见府里中馈大半落入了江氏手中,顾氏知道自己是犟不过两个老的,低头认了命。 江氏见顾氏被解了禁足,赶紧把手头的烫手山芋扔了出去,回韶华院抱着袁妧直拍胸脯松口气。 袁瑾就在一个薄雾的清晨骑上了马奔向他的梦中之地,顾氏送走了儿子是真真的病倒了,许老夫人这回倒是没夺了她中馈,只是嘱咐她歇几日,府里一切照旧。 袁国公安慰着忧心忡忡的许老夫人:“妧儿给的那些药丸子不都是给瑾儿带上了吗,大夫都看过了,那可都是真真能救命的好东西,咱们还得多谢玳瑁。” 许老夫人被他一番话说的笑了出来:“多谢玳瑁?上回他吃了十个肉汤圆差么点儿没撑死,幸而做的都是小个儿的,如今再给他送点肉汤圆?” 袁国公想到玳瑁吃肉汤圆那两口一个凶猛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罢了罢了,也不知道这么个龟儿如何这么爱吃那玩意儿,你就放下心吧,这两个月玳瑁的神奇之处你也见了不少,只要有口气,那些药丸子就能救回命来,莫要担忧了。” 许老夫人真是恨不能打他的嘴巴:“什么叫只要有口气,这是什么话!” 袁国公一拍脑袋,得了,自己又说错话了。 不管家里人是多么不舍,这日子总是要继续过,一转眼袁瑾就去了四年了。
袁婉已经与时国公家的世孙定了几年亲,等了两年,时国公家守完了孝,马上要成亲了,可回鹘却因着大雪突然来犯,袁瑾已经爬上了正八品的宣节校尉,自然是要身先士卒,回不来送袁婉出嫁了。 袁婉虽然失望,但是也知道哥哥做的是保家卫国的大事,也撑起笑来安慰顾氏:“娘,哥哥如今已经做了官了,若是这回得了军功,定能再升一阶。” 顾氏自袁瑾走了以后仿佛就失去了斗志,整日懒洋洋的,国公府倒是罕见的消停了几年,她闻言瞥了一眼女儿:“反正你有袁琤背你上轿,又不是非你大哥不可。” 袁婉被她一句话堵的满脸通红,这话说的太诛心了,她俏脸刷白,杏目含泪,颤抖着唇说不出话来,失望的看了顾氏半晌,一扭头跑了出去… 顾氏看见女儿跑出去手动了动,终于还是捏成了拳锤了下桌子:“白眼狼,怕是早就忘了她那可怜的哥哥了!” 身边的人大气不敢出,只能任凭顾氏自己恨恨的咬牙切齿咒骂着… 袁婉成亲这日,袁妧打扮的普通小仙子一般,已经九岁的袁妧稍稍褪去了小时候的奶胖,虽说不若时下崇尚的女子一般弱柳扶风,但是也绝对算不得胖。 自那会被袁妧告了回黑状,秦清泽也懂多了,他见袁妧进来眼前一亮,如同小时候一般蹭过去,轻轻唤了一声:“表妹。” 袁妧看着秦清泽故作稳重的样子掩嘴偷笑:“表哥,几月不见,你看着像是长大许多。” 秦清泽一听马上破了功,笑的见鼻子不见眼的:“你也觉得我长高了?再过几年我就去寻大表哥,我也要上北边儿去!” 袁妧万没想到能听到这么一句话,她惊讶的看着得意的秦清泽,刚要说话就被袁舒宁打断:“你这臭小子还没死心,待我告诉你爹让他打断你腿!看你还天天嚷嚷着去北边!” 秦清泽皱起眉,觉得他娘是真的很扫兴又落他面子,尤其是在表妹面前不给他留脸,让他一颗初初长成的少男心碎个稀巴烂,郁郁的回身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袁妧还是头一回见自己一向元气满满的表哥如此失落的样子,上前哄道:“表哥为何想去北边儿,大堂哥也是十四五才准备去的,表哥年岁未到,姑父姑母自然不会同意的嘛。” 秦清泽听到袁妧甜甜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更是抑塞,用力扭过头去,也不看袁妧,粗声粗气的对着空气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过几年再说。” 袁妧一愣,自己这个小表哥是怎么了,袁舒宁见状更是生气,站起来三步两步走过来,一手熟练的揪住儿子的耳朵:“如何对你表妹这么说话,人家娇滴滴的姑娘家哪里能让你这臭小子这个态度。” 秦清泽脸一下子涨红,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看一脸被惊呆站在原地的袁妧,眼睛都快出来了,今日自己在表妹面前这脸是别想要了! 他用力挣脱袁舒宁,捂着耳朵站起来,又看了一眼袁妧,忍着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心思低声说了一句:“表妹,我不是有意的。” 说完也不管屋里众人,扭头就跑了出去。 袁舒宁也被儿子这些动作弄晕了头,看了看自己尚悬在半空的手,讪讪的缩回来,拉着袁妧坐下,对许老夫人道:“这孩子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 许老夫人可不是那等老眼昏花的老太太,自己都是过来人,又养大了几个儿女,如今大孙女都要嫁人,冷眼看了这么久,又哪里看不透这些。 她含着笑意味深长的对袁舒宁道:“你这做娘的,清儿如今都已经十二三的年纪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也到了好面子的年纪了,你又何必让他在他表妹面前落了面子呢。” 袁舒宁闻言皱眉想了片刻,恍然大悟道:“难不成他…”想到身边的袁妧,咽下了后半句,侧过头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去寻你大姐姐吧,快到吉时了,她怕是等你等急了。” 袁妧本就是想请了安就过去的,哪里想到耽搁这么久,也不虚客气,带着丫鬟们匆匆离去。 袁舒宁见没了别人,悄悄问许老夫人:“清儿难不成对妧儿有了心思?”说着自己咧开嘴笑了:“那可真真太好了,自妧儿还是个肉团子的时候就爱死个人儿,我那公婆与她姑父都喜欢她,假若日后真能把妧儿娶回家,我定把她捧在手心里。” 许老夫人嗔了她一眼,见她喜不自胜的样子咳了咳:“我也是刚看着是有那么几分意思,你可别冲动,咱家妧儿可是全家人的心头宝,再说了,清儿如今自己怕是都迷糊着呢,索性两个孩子还小,日后再说吧。” 袁舒宁正沉浸在把袁妧娶回家的美好幻想里,心头都已经琢磨着是不是明日就告诉公婆好来袁国公府提亲,早早把袁妧定下来,突然听到许老夫人这么说像是被戳破了气,如孩子一般撅起嘴:“娘真真会泼冷水,舍不得妧儿就直说,一杆子给我支到不知道几年后了。”
第27章 .又见 不管母女俩心里百转千回的什么心思,此刻的袁妧正快步往浮音苑赶去。 今年刚开年,江氏就把精挑细选的四个小丫鬟放在袁妧身边,最大的盈月不过十岁,最小的云趣才七岁,这四个丫鬟自袁妧五岁起就挑出来了,一直跟着学规矩,学了三年才放在袁妧身边,各个都是忠心的精细人。 雪烟捧着袁妧亲手绣的一挂四时景色屏风紧跟在她身后,盈月则是不是掏出帕子帮袁妧擦擦额头的汗,紧赶慢赶终是在吉时前赶到了浮音苑。 一进屋子就看到已经梳妆打扮的美艳不可方物的袁婉,袁妧心中一酸,强忍下泪意,拉着她的手娇声唤了一句:“大姐姐…” 袁婉正想着自己这个宝贝堂妹如何还没来,见她终于到了,心中先是松了口气,又看她欲哭不哭的样子,也是不舍心酸,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二妹妹可算是来了,姐姐等你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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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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