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又笑了笑:“你二叔家的事情为何如此顺利,你父亲那个姨娘的相好是怎么被你发现的,又是如何被你父亲知道的,你真的相信那个姨娘会偶然说给你父亲听吗?若她这么蠢,这二十年间早就尸骨无存了。” 这下连赵泓都吃惊的看着太子:“爹...这些难道,全是你做的?” 太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摇摇头:“泓儿,你自幼被为父教的太过刚正了...也罢,你只管学帝王之术权谋之道,这些个后宅妇人的伎俩,如今再了解一番也不迟。”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喉咙一阵痛痒,拼命咳嗽起来,赵泓急忙上前帮他拍着后背,赵澹站在原地,听到太子不停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心中终是不忍,慢慢走到他的床边静静望着他。 太子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隐隐的关心,心下松了一口气,慢慢止住了咳,一手拉住赵泓,一手拉住赵澹,对赵澹道:“澹儿,泓儿与你,同根同源,他只有你一个能全身心信任的亲兄弟,日后...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这话说的可有几分不吉利了,赵泓听了大急:“爹!你再说什么?!我和澹儿自然是亲兄弟,只是您也要照看着我才成!” 太子又被赵泓逗笑了:“你这孩子,平日看着稳重,今日才发现还真是个孩子心性,你放心吧,爹的身体没事。” 一手却没有松开赵澹的手:“澹儿,你回去问问你祖父,明日可愿意去宫门口求见陛下。今日我同你说的话都可说给他听,且让他决定吧。” 赵澹皱紧眉头,认真思索着太子的话,看着太子眼神中透出的一丝祈求,不确定的问道:“您...是想?” 太子眯起眼睛,又笑了起来,眼神满足又骄傲:“不愧是我教大的孩子,你在泓儿身边,你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日后我就放心了。” 赵澹叹口气,深深的望着太子:“您好好保重身体,我这就出宫了。” 赵泓这时也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子:“爹,你想...”剩下的两个字他不敢发出声来,做了个嘴型。 太子看着眼前器宇轩昂的两个孩子,对他们敏锐的政治触觉十分的满意,也不承认也不否定,又催促了赵澹一遍:“快些回去吧。” 赵澹缓缓点点头,低下头弯下腰缩小了身形,戴上帽子,如来时一般悄悄出了东宫。 赵泓含泪看着咳出了血的太子,一直给他顺气,太子好不容易缓过来,像小时候一般摸了摸他的头:“泓儿,这天下早晚都是你的,爹不能看着你皇祖父再败下去了,爹要为了你守一个太平。如今你不能再什么也不知道了,站在爹身后吧,同爹一起看着这百官,这百姓,这天下!” 说罢又抬手摸了摸赵泓的脸:“泓儿,澹儿是我给你找的最可靠的帮手,你没有兄弟,独力难支。 你的三个伴读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袁国公在军中威望不低,如今还有袁瑾和辛家镇守在边疆。陈大学士门生遍天下,看着低调但是说的话不容人小觑。 至于澹儿...也是你们之间的缘分,你救了他本就对他多了一层恩,晟王府虽说近些年来有些乱,在先帝时期可以说是宗室中的领头羊,多少宗室受过晟王府的恩情同好处,怕是数都数不清,这些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名声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失的,只要你扶起了澹儿,宗室也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赵泓的眼泪滴在太子的手上,太子弯起嘴角给他抹了抹:“哭什么,都多大了,爹能帮你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你没有兄弟,澹儿就是你的亲兄弟,然而他也是皇家血脉,你不可不防,这种帝王与臣子之间的关系,忽远忽近,亲昵与距离,只能靠你自己去揣摩,你可记得了。” 赵泓认真的一下下点着头,太子见他真的往心里去了松了口气:“你出去吧,唤你娘进来,明日咱们还要打一场硬仗。” ......... 回到晟王府的赵澹寻上了晟王爷,看着头发花白的祖父心底有些发酸,他顿了顿,看着晟王爷疑问关心的目光,低低的说完了太子的话。 晟王爷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坐在椅子中一言不发,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才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腰背,看着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赵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先回去吧,明日在家中莫要出门了。” 赵澹挑起眉来,定定的看着已经重新强打起精神来的晟王爷:“...祖父,若是为难,那便不做。” 晟王爷的笑容真了许多,疼惜的看着他:“祖父老了,拼了这一次也不过一死,不去的话,若是...真的成了,那之后的几十年,你和晟王府,又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看着赵澹像是又要说什么,忙打断他:“你年纪还小,这些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去吧,想想太子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难不成还真的抵不过一个已经渐渐腐朽的陛下不成。” 赵澹心里一惊,这可是晟王爷第一次如此同他直白的形容当今陛下,他垂下眼眸低声道:“祖父,荣华富贵不过一场云烟,我只想你们平安。” 晟王爷眼底泛起泪来:“澹儿啊...祖父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祖父也只想保住你们平安啊...” 这话出口,赵澹就知道此事势在必行了,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晟王爷:“祖父...何时才能我站在前面替你遮风避雨。” 晟王爷眼底的泪快要兜不住了,强忍着赶他走:“等你翅膀长硬了再提!现在先回去,这种事情你还做不了主。” 赵澹张了张嘴,看到晟王爷坚定的样子,只能轻轻摇了摇头,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晟王爷在书房中枯坐一夜,第二日一早,穿上全套朝服,招来了容智,扔给他一张纸:“你且去这些家问问,同他们说,若是想寻我,就去宫门外寻我。” 说完自己大步往外走,容智打开纸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宗室们的名字,他心里冰凉,想到晟王爷方才决绝的样子,也不敢耽搁,急忙叫上几个心腹一家一家去传话。 宫门口依然跪着一地的官员,昭和帝一日没有回应,他们就越聚越多,如今六部几乎都已经瘫痪了,整个京城的目光都聚集在宫门外。 晟王爷过来的时候,已经跪的麻木的官员们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看到他走到群臣最前面,对着守卫宫门的侍卫,从怀中掏出一块印章,“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高举过头顶:“此乃先帝私章,见章如同见先帝,只求陛下一见!” 群臣一片哗然,慌乱起来,已经同群臣对峙了几日几夜的侍卫们也都腿脚发软,一时间宫门外跪倒了一大片。 晟王爷举着印章高声道:“求陛下一见!”那在宫门口一直窥探的太监一哆嗦,急忙转头往西暖阁跑去。
第83章 .驾崩 昭和帝的脸色和在宫门外跪了几日夜的群臣们比丝毫没有好到哪去, 他脸色蜡白眼圈乌黑眼珠通红,死死盯着李必安:“为何!为何朕一丝没有觉得要成仙, 反正越来越困顿!” 李必安甩了下手中的拂尘淡定道:“陛下,如今距离七七四十九日尚且还有二十三日,正是您褪去肉胎凡身的时候, 自然会觉得困顿, 待过了这个时期,您就会觉得自己犹如脱胎换骨, 只待到时羽化登仙了!” 昭和帝贪婪的听着李必安的话, 这些话他每隔一个时辰就要问一次,李必安的回答一直没有变过, 但是他仿佛只有听见李必安的话才能安抚那焦虑的心。 昭和帝安分下来,重新闭上赤红的眼睛, 努力让自己沉下心来继续打坐, 却听见门外张州慌乱的声音:“陛下,晟王爷他...举着先帝的印章, 求陛下出去一见!” 昭和帝猛地睁开双眼, 不敢置信的吼道:“你说什么?!” 张州在门外瑟瑟发抖,瘫软跪在地上隔着门回禀昭和帝:“晟王爷...跪在宫门外求见陛下, 手中举着先帝的印章...说...说见印章如见先帝...奴才们实在是拦不住啊, 只能来回禀陛下。” 昭和帝气的牙根痒痒, 咬牙切齿道:“好...朕的好兄弟!好!”用力一拍蒲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李必安罕见的露出慌乱的神色:“陛下, 若是今日出了这儿, 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昭和帝抬起的脚一下子收了回来, 神情莫测的看着李必安,李必安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紧紧盯住他的眼睛:“陛下!只要过了这四十九日!” 昭和帝迟疑了,四十九日已经过半,他不能半途而废,可是外面的晟王爷举的是先帝的印章,若是他不出去…那岂不是不孝! 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眼神空洞的看着李必安,李必安祈求的看着他:“陛下…” 昭和帝闭上眼睛,伸手扶住他,自己缓缓坐下,李必安脸色一松,看着昭和帝正要开口,只听见门外顺安焦急的声音:“陛下!宗室们都来了宫门外,同晟王爷一起跪在门外求见陛下!” 昭和帝尚未松开的手猛的一用力,紧紧箍住李必安的胳膊,李必安吃痛,却也不敢推开他,只能咬着牙劝道:“陛下…您…的大业是位列仙班,而不是眼前这些凡夫俗子的末节小事!” 昭和帝依然没有睁开眼睛,眼珠在眼皮下不停的转动,门外张州声音又起:“陛下!若是晟王爷举着先帝的印章硬闯,奴才们拦不住啊陛下!” 顺安抽抽噎噎的恳求:“陛下,您就出去见他们一面吧…” 李必安反手握紧昭和帝的手:“陛下不可!” 门外二人一同哀求起来,门内李必安不停的快速讲着道法,昭和帝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头“嗡嗡”作响,呼吸随着李必安加快的声音越来越急,听着门外顺安一阵阵提高声音喊道“陛下!” 昭和帝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他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李必安的声音缠绕着他,像是要把他紧紧捆住,他咬紧牙关,不想听任何声音,却徒劳无功,只听张州一声尖叫:“陛下!晟王爷要带人闯宫了!” 他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三尺远的血雾,李必安被他喷的一头一脸,神色却更加兴奋,对着昭和帝念的更快,甚至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要快!快!快!!快!!! 昭和帝在他飞快的声音里大口大口吐着鲜血,门外的张州和顺安哀求的声音传到他耳中,可他已经没了力气。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兴奋的诡异的李必安,露出迷茫的表情,李必安狰狞一笑,嘴上却惶恐的喊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张州听到这声喊再也忍不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起来一脚踹开门。 屋中的景象被院中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所有人的心仿佛在一瞬间停了下来,看着满屋的血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李必安对着已经不在吐血的昭和帝微微一笑,转身用欢喜的语气对着众人大喊:“陛下…羽化登仙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迷茫了,羽化登仙?他们被关在院子里二十多日就是为了这件事…可是这…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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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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