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燕洵得了提醒,“不小心”让人犯逃脱了,又急又怒,让人将手臂上的伤口早早包扎了一番,就疾驰回了京城,一路极其招摇的入宫面圣去了。他到的时候,昭庆帝不在御书房,说是去御花园散步去了,燕洵只得一路寻了过去。 他寻到人的时候,昭庆帝正在一处凉亭,三公主和唐瑶正一左一右的陪着昭庆帝赏画呢。 今日是三公主的生辰,三公主宴请了平日交好的几位贵女一起入宫给她庆生,唐瑶也在其中。刚才昭庆帝过来的时候,几人正在比试作画,三公主便撒娇请昭庆帝给她们做评判,判一判谁的画能得魁首,结果就是唐瑶的画拔得了头筹。 唐瑶见昭庆帝盯着她的画看的入神,不由垂着头,一脸羞涩的道:“瑶儿画技不精,让陛下和公主见笑了。刚才在这花园中与几位姑娘一起玩耍,让瑶儿想起了从前和姐姐在一起的情景,这才不自觉的画了这幅姐妹戏蝶图。” 昭庆帝垂下眼,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点评了一句:“画技不错,可惜感情不足。”说着,他又看了那幅画中的少女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圣驾一离开,立刻就有几个小姑娘彼此之间使着眼色暗暗发笑,有些人啊,装什么姐妹情深,被陛下的火眼金睛发现了吧。 傅太傅的孙女上前两步,盯着唐瑶一点点收起的那幅画,故作惊讶的道:“哎呀,这个美女是谁呀?唐家大小姐不是有面疾吗?” 唐瑶动作快速的收起了那幅画,脸上半点不见被昭庆帝点评的羞窘,笑盈盈的道:“姐姐的脸快治好了,傅姑娘没听说吗?” 躲在树后的燕洵望着唐瑶,皱了皱眉。 御书房中,昭庆帝听了燕洵的禀报,并不十分在意:“既然太子已经暗示你了,便是他自有安排,你去传朕旨意,让城防营和西山大营全力配合就行了,你就不用管了,朕这里有事让你去办。皇后离宫,朕心中十分担忧,准备微服出城去接她回宫,你安排一下,这就随朕一起去吧。此事就不必让他人知晓了,尤其是太子那里,免得打扰了他追查贼人的下落。” 燕洵诧异的抬头,被昭庆帝看了一个正着:“怎么?你有什么异议,还是办不了?” “儿臣不敢,儿臣领命。”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长公主身边的侍女来找唐宝儿:“唐姑娘,我家郡主不知怎么了,今早醒了就一直在哭,长公主怎么问都不肯开口,主子没办法,只好让奴婢过来看看姑娘这边是否收拾妥当了,若是收拾妥当了,就劳烦姑娘过去一趟帮着劝劝吧。” 唐宝儿一听,赶紧起了身,那侍女便先行回去报信了。 等到收拾妥当,唐宝儿急匆匆的出了院子,正提着裙摆往璎珞那边跑,一行人突然出现,拦住了她的路,被簇拥在中间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看清了她的眉眼,声音低沉的问道:“唐宝儿?” 随侍在一旁的燕洵心下微沉,赶紧给唐宝儿使眼色。 唐宝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清了男子腰间那条盘着金龙的腰带,赶紧跪下行了大礼。 昭庆帝盯着她的动作,眼神幽暗,声音暗哑,下令道:“将面纱摘了,抬头让朕看一看。” 燕洵心中一惊,就要上前,却被昭庆帝狠厉的眼神阻止在了原地。 “皇上,”曹皇后匆匆赶来,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笑道:“皇上怎么来了?可是来接臣妾回宫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宝儿,一脸惊讶的道:“宝儿?这一大早上的,你不好好在屋子里呆着,出来闲晃什么?今日不用请安了,你先退下吧。” 说着,曹皇后十分自然的靠过去挽住了昭庆帝的手臂,笑盈盈的道:“陛下有没有觉得宝儿这孩子的眼睛长的像谁?臣妾正要去信和陛下说这件事呢,刚开始见到这孩子时,可把本宫吓了一大跳。一时间还以为福安那丫头还在呢。” 昭庆帝冷笑一声:“像的恐怕不只这双眼睛吧?曹佩容,朕真是小看了你啊,到了现在,你竟然还想瞒着朕?”他猛的推开了曹皇后,大步走到了唐宝儿面前,就要伸手去摘唐宝儿的面纱。 一路追过来的长公主惊的差点叫出声,唐宝儿却是没有半点畏惧,不等昭庆帝动手,就主动摘下了面纱,再次以安和县主的身份恭恭敬敬的朝着昭庆帝行了大礼。 昭庆帝盯着唐宝儿的脸,语气狠厉的道:“好,很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唐明远真是好本事,他竟然敢?他怎么敢?”
第63章 · 当年福安公主突然去了,昭庆帝不是没有怀疑过的。 只是当时他初登基,正忙着应对朝堂上的事和虎视眈眈的北蛮,不得已之下,只得将此事交给皇后娘娘去追查,最后呈报回来的结果就是福安公主因为母亲去世悲伤过度伤了心脉,这才会突然去了,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如今看到唐宝儿,昭庆帝不用去查,几乎已经能猜出当年的事了。 是啊,当年那种时候,后宫同样权力交迭,能在那时趁乱将人送出去,下了这样一盘大棋的人可不就是只有他的好皇后吗? 他挥挥手,总管太监立刻带着一群随侍的人退到了远处,燕洵犹豫片刻,歉意的看了唐宝儿一眼,也退到了远处。 昭庆帝这才看向曹皇后,语气肯定的道:“她是唐明远和福安的孩子吧?” 曹皇后默然不语,长公主胆战心惊的上前两步,打圆场道:“哈哈,皇兄你说什么呢?福安这都没了多少年了,哪里能有这么大的孩子啊?要说也不怪皇兄多想,实在是这孩子与福安长的太像了,本宫刚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吓了好大一跳。” 帝后一起看向长公主,曹皇后叹息了一声,拉了拉长公主的手:“此事与皇妹无关,你先回去吧。” 长公主见曹皇后一副要招认的模样,急的拼命给她使眼色。 当年福安诈死的时候,身边的人就都被皇嫂打发了,只有一个最得福安信任的嬷嬷和贴身宫女被皇嫂借着遣散出宫的名义打发了出去,后来皇嫂离京的时候就给福安带了过去。
可是那嬷嬷在南边的时候就病逝了,宫女被福安留在了南边,如今连她们的人都寻不到踪迹了。后来随她入京的都是新的人手,连那个安嬷嬷也不过是知道一些内情,又被那老嬷嬷教导了一些时日罢了,要不然也不会蠢的护不住小主子,连一个曾氏都斗不过了。 再加上当年她们给福安伪造的那个身份毫无破绽,如今福安早就不在了,又事隔多年,早已死无对证,何必要认啊? 昭庆帝简直被自己这个妹妹蠢的气笑了:“怎么?在你眼中,朕就是那么好糊弄的?难不成你们将人送出宫,事事都是自己安排的,一个人手都不用?还是那些人都被灭口了?脑子不好用,以后就少说话,回去闭门思过去,没有朕的旨意,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山上礼佛吧。” 长公主不敢吱声了,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 曹皇后这时候已经平静了下来,主动开口道:“皇上,山间晨起风大,有什么话,不如去本宫院子里说吧。这些年本宫待陛下一片赤诚,唯有这一件事有所隐瞒,如今自当全盘托出,任凭皇上处置。” 昭庆帝却是冷笑一声:“朕已经不想听你说了,皇后娘娘不是一向觉得在宫中很受拘束嘛,既然如此,就留在这里好好礼佛吧,待朕处理了唐明远,再来与皇后算账。” 皇帝陛下拂袖而去,走的时候不顾皇后的阻拦执意带走了唐宝儿,接着就连下两道旨意将皇后和长公主禁足在了大昭寺中不得出。 璎珞昨日夜里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连长公主都被惊动了,这会儿刚刚哭累了睡下,就得知了一连串的消息,吓得她赶紧派人去太子府找人给燕棠报信。 眼见昭庆帝直接带着唐宝儿上了他的马车,燕洵被拦在了车下,骑马跟在车旁守护,只觉得脑子里许多念头闪过,最后却都只能按捺了下来。 马车内的气氛,却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昭庆帝看着故意把燕棠送他的凤佩拿出来摆弄的唐宝儿,挑了挑眉:“胆子倒是挺大,你觉得要是朕真想做点什么,这块玉佩能拦住朕?”说着话,他忍不住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还咳嗽了几声。 唐宝儿赶紧将凤佩收进荷包中,四处看了看,找到了茶壶,乖巧的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了上去。 等到昭庆帝喝了茶,她这才笑眯眯的道:“于我等百姓而言,皇上英明神武,心系天下,于殿下而言,您是慈父,于宝儿而言,您还可能是我娘的旧友,是宝儿的长辈,若是宝儿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尽管训几句,肯定不会为难宝儿一个小姑娘的。” 她说的是实话,自从见到这位皇帝陛下,她就未曾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的恶意,虽然这位皇帝陛下一直极力表现的十分生气十分凶狠的模样。 昭庆帝冷哼一声:“朕可不是什么明君,朕在她们心里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话是这样说,眉眼却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这话哪里是她能接的? 唐宝儿只能乖巧的坐着,垂头不语,昭庆帝看着她出了一会儿神,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和你娘长的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怪这些年唐明远都不敢让你出来抛头露面了。这一回你治脸的事唐明远没拦着?” 那只老狐狸,这是想让太子挡在前面替他承受怒火呢,他想的美。 提到唐相爷,皇帝陛下就有些咬牙切齿,唐宝儿可不想掺和这对情敌之间的事,此时可顾不得孝还是不孝了,立刻借机告起状来:“回皇上,父亲不知此事。他平日里忙得很,哪里有空搭理臣女和臣女弟弟啊?臣女蒙太子关照得以治脸的事,还没有告知他老人家呢,反正父亲大人那么忙,知道了也没空搭理臣女这点小事。” 身为皇帝,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再容易不过。昭庆帝从唐瑶手中看到了那幅唐宝儿的画像之后,就立刻派了他的暗卫统领亲自去查唐宝儿的生平,在他上山前,唐宝儿过去十五年的种种就已经被递到了昭庆帝的面前。 从前是听到的消息还有调查都显示,唐明远对这一双原配所出的儿女的确不太上心,原本昭庆帝心中看了是十分痛快的,如今见了小姑娘顶着这张脸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他却突然生起气来:“怎么,唐明远对你不好?那你娘呢?和朕说说你娘的事吧。” 身为皇帝,打听臣妻的事情,这要是换成别人早就哭天抢地的劝诫了,经历过末世走一遭的唐宝儿却并不在意,只当他是娘亲寻常的一个爱慕者和寻常长辈一般,神色如常的讲了几件她娘还在世时的趣事。 昭庆帝听得入神,好半天才道:“成亲了倒是有了当娘的担当了,不像从前了。朕突然想起一件旧事,几年前,朕外出行猎回程途中临时起意,去了长公主在城郊的庄子,后来走的时候便听说有一个小姑娘被蛇咬伤了,虽然人救了回来脸却毁了,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吧?现在想起来,你的脸当时未必不能治好,若是那日朕没有突然过去,你说不定就不用当了这么多年的丑八怪了。其实不只这件事,你这些年的遭遇,桩桩件件的加起来,都是因为朕,你可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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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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