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剑修,你挺聪明的。” “顾堂生”重新从袖中取出了匕首, 朝着背对着自己的少女一步步靠近。 “可是, 若是你不回头, 又怎能对敌呢?” 话落,他出手如电,握着匕首朝着叶霜背后刺下。 “砰” 反手挥来天青剑精准地挡住了这一击匕首, 随即向上一挑。 “顾堂生”向后一跃,未看脱手的匕首一眼,皱眉自语道:“我分明已掩盖了气息,以你区区炼气期的神识, 该是无法察觉才对……” 他看向前方依旧背对着他的少女,忽地发觉她持剑的姿势似有些怪异。 那小剑修横持着天青剑,如碧玉般剔透的剑身高举在面颊附近。 他只看了一会, 便瞧出了其中端倪,反笑道:“原来如此,是你在看这把剑上的倒影,从中知晓我从哪个方向而来。你果然很聪明。” 叶霜透过剑身看到了身后的方位, 闻言眨了眨眼, 迟疑道:“多谢?” “玄云宗不愧为九州第一宗门,门下弟子个个出众。” 后面人忽地没头没尾地喟叹了一句。 “可还是那句话,你们现在太弱了。” 叶霜从天青剑身上瞧见“顾堂生”手中又出现了一把匕首,甚至还朝着她晃了晃,让她看得更清楚些,而后他将匕首往侧后方随手一抛。 寒光凛凛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固定的轨迹。 那个方向是…… 叶霜呼吸一滞,瞬间转了身, 手下聚了灵力投出了握着的天青剑。 附带了灵力的灵剑速度自然比随手抛出的匕首更快。两者在空中相遇,天青剑挡下了那一把投向燕辞镜要害处的匕首。 “若你会御剑,亦或者能施加什么防护阵法,此时就不必转身了。” 叶霜沉默了,缓缓抬头。正前方,依旧以“顾堂生”面貌示人的魇站在那里,唇边挂着一抹邪笑。 但很快,他这抹笑意就收了回去,看向叶霜的眼中惊疑不定。 “你为何……” 叶霜眨了眨眼,不知对方在说些什么。但他既然没有第一时刻发动那个会让人睡着的魇术,那此时便是她的机会。 叶霜运起轻身术,两步跃致燕辞镜附近,弯腰拾起了天青剑。重新握上剑柄后,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顾堂生”冲去。 “顾堂生”不知又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挡下了劈向面门的剑锋。 他的力气比叶霜大,只短兵相接了一阵,就格挡开了叶霜。 “顾堂生”依旧以怪异的眼神瞧着对面的少女,惊疑不定地开口:“你,莫非是鬼族之人?” 叶霜刚想回答,但很快对面的人又自己否定:“不。你身上确确实实是人族的气息,且骨相不大。” 叶霜见他自己说了,便也没有再开口,沉下心静静地观察前方之人的破绽。 “顾堂生”皱着眉头,面上的粉墨胭脂都挤在了一起,他喃喃自语:“但我的魇术,只对亡者无用。不,并不是亡者,莫非……” “顾堂生”眼睛一亮,再次看向叶霜的眼神好似在瞧什么稀世珍宝: “你,是死过,又活过来了吗?” 叶霜握剑的指尖一僵,面色毫无改变。她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而是提了天青剑再次攻去。 “顾堂生”一边躲避叶霜的剑招,一边循循善诱: “小剑修,你可有什么不能达成的心愿?不如说出来,让我帮你实现。” 他咧开了嘴,瞧着极为可怖: “若是我得了你的魂魄,说不定我的魇术,就能控制鬼族了。这样你既完成了心愿,我也达成了我的目的。小剑修,你资质不好吧,在玄云宗又能有什么出路?为何不多为自己考虑一番?” 叶霜一句未答,沉眸持剑,点劈挑挂,用的都是最基础剑招。 “顾堂生”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调笑道: “小剑修,你该是还有些别的本事吧?怎地不敢用?是因为……他还活着吗?” 叶霜止了攻势,向后跃了几步,拉开距离。 是的,她迟迟不敢用季凌教她的招式,是因为顾堂生还活着,她无法用杀招。 但以她的眼下的打法,根本无法伤到这个魇。 叶霜垂下眸,抬手收了剑势。 剑之大道主杀。以现在的情形,若想救顾堂生,怕还是得等燕师姐醒来才行。而对面的魇从方才起一直只躲不攻,似乎生怕伤到她。 叶霜收剑的动作全被对面看在眼里,心思也被洞悉。 “顾堂生”侧头瞥了一眼双目紧闭的燕辞镜,回过头笑道:“小剑修,你是在等你这个师姐醒来吗?也无不可,毕竟,再过两个时辰不到,她与这个男修,都得死。” 他低笑了一声,恶劣至极: “小剑修,我们打个商量怎样?我可以放过你的师兄师姐,也可以放过这梨曲城内的所有百姓。” 叶霜闻言回首,“顾堂生”唇边笑容愈大: “但是,要用你自己来换。以一人,换上万人。是个好买卖吧?” 叶霜重新回过头,不再理会他。魇说的话,她不打算相信。
她此时正弯腰扶起了李骏,还捡回了他的长刀,小心地把他搬到了燕辞镜身边,而后走到两人身前,席地而坐。 她打算等一个时辰。 若是一个时辰内燕师姐与李师兄还不曾醒来,她就打算对这个魇动杀招。 一个人的性命与之后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叶霜很清楚选什么。若这个魇真的只有刚刚与她短兵相接时的实力,她能敌过。只是,若对方还有所隐藏,以眼下梨曲城内的情况…… 叶霜抿了唇,沉默不言。 长夜漫漫,夜风微凉。 坐在灼华台主场莲花石板边际的少女微微抬了头。 月色被乌云所覆,连星子的微光也望不见。 万灵长驻,平安顺遂。 叶霜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重新抬眸望向前方的魇。 “娘子,你且在家中多歇息。既然觉得乏力,今日莫要忙你那绣工了。为夫昨日已打好了招呼,稍晚些隔壁的孙大娘会送一锅鸡汤来,你好好吃了,补补身子。” 燕辞镜一愣神,呆呆地看向前面人。 牧枫身着深色官服,戴着乌纱帽站在朱门前,此时正回眸看她。见了她这呆呆木木的模样,还笑着过来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娘子,莫再这般看我了。我必须得去上朝了。” 莫名的喜悦不断地从心中涌出。 燕辞镜眉眼一弯,轻声道:“好。” 牧枫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燕辞镜顿了一下,随即向前几步迈过了门槛追出去,却望见牧枫已入了一处官轿,望不见人。 就在心头失落之时,轿子的车帘被撩开,露出了她想见的俊逸面容。 牧枫在官轿内朝着她挥了挥手。 燕辞镜愣了一下,还未等她多想,自己已同样扬了扬手,方才的那一点失落已烟消云散。 官轿离开后,燕辞镜也转身进了府,下意识地朝着某一处行去。 檐牙高耸,朱漆廊柱,所过之处目之所及皆是气派不凡。就在她绕过一个拐角,旁边跟着的侍女忽地跑到了她的前面,拦住了前方去路。 “夫人,今日老爷吩咐了,让奴婢们看着你,不让夫人劳累。您呀,就好好歇着,别想着再去那儿摸针了。” 燕辞镜想起了先前牧枫说的话,想了想,指着外边道:“那我们去花园里走走吧。” 侍女让开了路,一群人从回廊的开处走入了旁边的花园。 燕辞镜边走边看,刚行了没几步,就瞧见前面姹紫嫣红之间,有一株明显枯败了的花枝。 主人停了步子,旁边跟着伺候的机灵侍女自然也发现了端倪。她循着视线望见了那处枯萎,心下一惊,忙喊了起来: “呀,这可是夫人最喜欢的龙沙月季,怎么枯了一株?此处花匠何在?” 随着侍女的这一声呼喊,周边是一阵混乱。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急急忙忙地穿过小门赶来,一望见那枯萎的花,就转身“噗通”一下地朝着燕辞镜跪了下来: “这,这昨日还是好好的,怕是着了什么虫了。夫人恕罪,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燕辞镜从方才侍女大喊之际就皱了眉,此时望见这八旬老伯朝着自己跪下,更是觉得心里有些不适。她抬手示意那花匠起身,随后对身边侍女道:“把那盆花拿过来。” 老花匠虽站了起来,此时一听这话大气都不敢出,颤颤巍巍的,显得身形愈发伛偻。他心惊胆战地看着侍女去捧起了那个花盆,呈到燕辞镜面前。 燕辞镜抬手轻轻抚过了枯黄的花瓣,而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顿了一下,抚了抚额。 奇怪了,她方才怎么会觉得,自己这样就可以让它重新“活”过来? 燕辞镜很快反应过来,唤侍女将这盆花换了,也未处置花匠,转身就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夜里,牧枫已回了府,两人坐在一起用膳。 牧枫没吃几口便停了箸,对着燕辞镜道:“近日江南一带水灾不断,灾民遍地。圣上今日又是大发雷霆。” 燕辞镜夹菜的动作一停,望向身边人有些怔忪:“区区水灾,你……无法解决吗?” 牧枫摇头:“哪有这般容易,朝中虽多次拨了大批粮饷,可层层剥削之下,到最后受灾的地方官府又能剩到几成?” 燕辞镜顿了下:“我并非说这个。那水灾……”她沉默了一下,话锋一转:“受灾民众有多少?不如我们自发筹备一批饷银,送至那处?” 牧枫长叹了一口气:“夫人善心,可江南受灾地区足有十七八个县,凭我们一家之力,不过是杯水车薪。更何况,还会因此受朝中之人非议,着实并非上策。” “即便是杯水车薪,我们身为……”燕辞镜忽地止了声,不再说下去。 她方才想说什么?他们身为普通官家,牧枫这般说辞分明没有哪里不对。 可从刚刚的水灾开始,她就有一种,这些对他们而言本不该是难处才对的感觉。 牧枫沉默了一会,对着燕辞镜笑了下:“娘子,今日的鸡汤可有喝了?感觉如何?” 燕辞镜从桌边站起身,未答,转而道:“我吃完了,先回房去了。”
第41章 碎梦 外出开始努力的第40天。…… 燕辞镜兀自回到房中, 望着房内一切符合自己喜好的摆设,安静了半晌。 身后有人推门进来,从后边温柔地环住了她的腰身。 “娘子, 怎么了?” 燕辞镜僵立了一会儿, 忽地转过身, 将头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伸手回抱,与记忆里相同的气息伴随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不断传来透过布料传来,真实到令她几欲落泪。 牧枫似是愣了一下, 而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女子的发顶。 “没事的。” 女子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出: “牧枫,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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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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