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孑问:“他们埋伏那么久干什么?” 沈途道:“可能是想打探清楚一些,避免出手的时候暴露了行踪吧。有一天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在两个小孩儿所在的竹林外头放了一把火,把竹林烧了。” “啊……”君孑皱眉,问:“然后呢?” 沈途道:“然后……黎果的父亲当时就在附近,一看到竹林起火,连忙进去救人,不过只救出了沈终殊,没有救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君孑沉默了。这发生在豪门的惨剧,他是真的不想听。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身不由己。 沈途借着道:“那些人确定假的沈终殊死了以后就离开了,沈伯伯让人彻查了主宅附近的所有可能藏身点,确定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以后才让终殊恢复的身份。不过这事儿也一直都没有对外界宣扬,家里上上下下都藏得死死的,等沈终殊长大一些了才说出去。那时候曦辉聘请了好多的高手,让他们在暗中保护终殊,但那些高手都不知道终殊是混元体质,只当是沈伯伯宝贝自己的儿子罢了。” 君孑问:“那黎果的父亲呢?他后来怎么样了?还有沈终殊……他不知道这些?他那时候几岁啊?不记事?”按照他对沈终殊的了解,要是这种事真的发生在了沈大少爷的身上,这大少爷不可能不给曦辉闹出点儿事儿来。 沈途道:“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黎果的父亲在终殊小时候也算是终殊的父亲了,在黎果死后没几天,黎叔就自杀了,那时候终殊还以为自己是黎果,伤心极了,后来被沈伯伯带进了房间,三天没有出现过。等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是曦辉大少爷的这个事实。” 君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问:“他怎么接受的?”如果当时就接受了,那他现在跑去找自己母亲问什么问? 沈途道:“还能怎么接受呢,沈伯伯修改了他这一段记忆,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和黎果交换身份的事。” “这也太……狠了。”君孑面部表情有点儿不太自然。 沈途说完这些长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就觉得这事儿瞒不住,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就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君孑问:“你那时候怎么不告诉他?” 沈途道:“我告诉他干什么?他那时候连修炼都没开始,多少人一根手指就能弄死他?我告诉他,然后让他离家出走出去找死吗?” 君孑嘀咕道:“反正他后来不还是离家出走了么……” 沈途道:“那不一样的。他后来离家出走是因为不想接管曦辉家业,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父亲都做过些什么事。况且,当年那些想要来暗杀的人在沈伯伯的刻意引导下都以为真的终殊是死了,现在这个只是当年那个黎果,曦辉家主不想后继无人才出此下策的……他们一直都那么以为,所以后来也没有过来再找什么麻烦。” 君孑问:“那……曦辉的其他人当时也这么以为?” 沈途点头,“是啊,他们都以为终殊是下人的孩子,都瞧不起他,但是表面上一个个装的跟什么似的……” 君孑皱眉道:“他真的就一点都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吧。”沈途也有些心疼了,“他一直都以为那些人对他态度不对劲是因为他平常不怎么说话,从来都没往真相那边想过。也就是我还知道真相,每次来主宅这边的时候都拉着他出去玩,一开始他都不理我,后来才好了一些。” 君孑心情有些低落,但听了这话以后还是抽出一点小心思来给沈途说了一声“谢谢”。 沈途道:“你干嘛要谢我啊?”他们很熟吗? 君孑道:“啊,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不过我们确实是真心相爱的。” “?!”沈途讲这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最后一脸错愕的看着君孑,不太确定的问:“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君孑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点头,“嗯。” 沈途捂心口,“糟了,肯定是因为小时候受的刺激太大才会这样的……” 君孑心道:不对,小时候给他刺激的都是男性,他应该反感男性才对。你们这少爷,根本就是被在下的才华和气质吸引了,绝对没有其他的什么破原因。 沈途觉得这次沈终殊的归来给他造成的冲击有点儿大,他可能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缓的过来。 君孑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看着沈途,“感情这事儿吧……说不上来的,你千万不要试图去为难他。” 沈途脸色有点儿难看,“不是,你觉得你对我说这话合适么?” 君孑道:“不然你还想要谁对你说?” 沈途道:“至少得是个外人吧……” 君孑从百般的难过中抽出一点欣喜来,“这么说,堂兄你已经不把我当外人了?” 沈途神色复杂,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君孑决定还是不要再刺激这个人了比较好,于是道:“谢谢你把那些事告诉我了,无论站在什么角度上,我都会尽力安慰他的。” 沈途闻言好受了一些,点点头,“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至于别的……容我再想一段时间。” 君孑道:“你再怎么想也改变不了事实的。你觉得他会听你的话离我远一点吗?先不说你打不过他,你连我都打不过。” 沈途有点儿无语。 君孑连忙改口道:“这样吧,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他父亲?就是性格什么的,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严厉吗?对沈终殊好不好啊?” 沈途缓了一会儿才道:“沈伯伯平时还是很好的,对待宅里的下人也不摆架子,很随和……这么多年他给我的印象都很好,只是小时候那件事给我的冲击太大,有些观念已经改不了了。” 君孑沉吟片刻,道:“那……沈夫人呢?” 沈途道:“沈夫人人很温柔,知道的东西很多,平常喜欢在书房里待着,对我们几个小辈也特别好,很善解人意。” 君孑在心里总结了一下:温柔贤惠,知书达理。 在沈途快要把沈夫人平时经常给他们这群小辈下厨做的菜有哪些都报出来的时候,君孑果断的制止了他,道:“这么久了,沈终殊也快回来了,你先走吧,别让他待会儿看见你过来骚扰我之后跟你翻脸。” 沈途觉得君孑说的有道理,在走前告诉了君孑自己房间的位置,让君孑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就过去问他,他随时欢迎。君孑越听越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很不合适,连礼数都顾不上了,直接把人轰走。 送走了沈途,君孑关上门,青玟飞出来大声谴责道:“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儿飘吗?” 君孑摸了摸鼻子,“我怎么就飘了?我不过就是蹦跶了两下。” 青玟谴责失败,于是决定去跟浮茯一块儿玩一会儿,虽然他们两个都触碰不到彼此。 君孑坐在凳子上,与迂沨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非常沉痛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啊,他待会儿要是愁眉苦脸的回来或者拿着一把刀要去弑父,我怎么拦得住他啊……” 迂沨刚才在房间里是将门口两个人的对话全部听了进去的,她嘬了一口茶,道:“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要去问这件事吗?” 君孑闻言沉默,好一会儿才道:“对啊,他不是不记得么……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问了?” 迂沨漠然的看了君孑一眼,“去找沈途问问?” 君孑摇头,“才不要什么事情都问他……不过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沈终殊是去问这事儿的?” 迂沨道:“估计是路上遇见之后说了两句吧。” 君孑皱眉,“算了,待会儿他回来了我再问问他。” 迂沨把在地上跟青玟比谁跳得高的浮茯抱了起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带它出去转转。” 青玟于是拉着凛出来,“我们也去转转。” 君孑皱眉看着他们,“你们能不能讲一点义气?” 几个很不讲义气的人表示,保护视力保护耳朵才是最重要的,义气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被扔在房间里孤独无依的君孑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凉茶,然后竖起耳朵听着门外动静。 神兽的感知力果然是没有错的,没一会儿,君孑就听见脚步声了。 沈终殊推门进来,看到只有君孑一个人时也不意外。毕竟,他刚才在外边碰到了正准备去遛弯的迂沨。 君孑不动声色的瞅了沈终殊一眼,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他也先按兵不动,道:“回来了?你母亲身体还好吧?这么久没见,不多聚聚?” 沈终殊走过来在君孑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茶,道:“也没什么好说的,打个招呼而已。” 君孑道:“是啊,咱们遇到的那些事儿确实不太方便跟父母提,太刺激了。” 沈终殊笑了笑,“有些事儿还是可以提的。”
第77章 上完坟见伯母 君孑紧张了一下,问:“什么事儿啊?” 沈终殊道:“咱俩的事情,我和她说了。” 君孑愣了一下,把茶杯放在桌上,有些忐忑的问:“那个……她没气着吧?她现在是不是特别想要拿起一把菜刀过来削了我啊?” 沈终殊道:“没那么夸张,她就是一时间没想开,把我赶出来了而已。” 君孑无语了一阵,道:“这还不夸张?她不会……以后都不认你这个儿子了吧?” 沈终殊很笃定的道:“不会。” 君孑于是安了心,但这颗心没安多久又提了起来,“那啥,她不会跟你父亲说吧?” 沈终殊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 君孑道:“那肯定的呀!那是你爹娘,他们再怎么说还是向着你的,我就不一样了,他们要是不同意,肯定得把我赶出去,到时候我们天涯相隔的,要见上一面多不容易啊!” 沈终殊道:“真要那样了,你就翻墙进来,或者我翻墙出去,总有办法的。” 君孑在桌子下边的脚不安分的踢了踢沈终殊的,“喂,沈大少爷还会翻墙啊?” 沈终殊踢了回去:“基本功而已。” 君孑没忍住笑了,沈终殊也跟着笑了笑,不过笑的很优雅,没有君孑那么夸张。 君孑笑得都快要以为沈终殊今天真的是什么都没有问了。哪有人在得到了那种消息以后还能这样淡定的谈笑风生啊?沈途不会是搞错了吧…… 可谁知道,沈终殊的忍耐力有时候就是超出了君孑可以想象的范围。他今天去见母亲,在主动交代出和君孑的关系以前,他是问了当年的事的。 不过问话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拐弯抹角。在向母亲林苗问过好之后,他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当年黎果是不是和我交换过身份。” 林苗那时的反应已经充分的回答了沈终殊的这个问题,但沈终殊还是耐心的等着林苗说了说了一个“是”字。 在幻境里看到时和在现实中被得到证实时的心情是不一样的,说不出哪种更痛心,都是那般的不好受。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也都是为了自己好……所以沈终殊没有在母亲面前失态,他只是忍耐着,忍耐着将自己和君孑的事情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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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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