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黑木林前只准备了简单的行李，全都装在一个双肩包里。
双肩包平时是由关骆背着的。
他总是在吐槽，说自己像是来干苦力的，每天狗粮还吃到撑。
含笑从司斐手里接过了水杯，捧在手心里取暖，“你晚上睡得好浅。”
她一动，他就醒了。
司斐坐在一边，拿了被子披在含笑身上，“在外面要小心一点。”
按照时间，现在应该是关骆在守夜。
可他睡得太死了，还不如大白管用。
大白是只鹅，在很久很久以前，边境也会用鹅来负责看守。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么？”含笑喝了两口温水，唇上覆了一层水光。
不是蓝星上的以前。
司斐神色微动又很快恢复正常，“不记得了。”
过去的事情……
含笑没再问下去，喝了完水，又把水杯递了回去。
司斐洗了杯子才又回来。
含笑还没睡，她在等他回来。
司斐走过来坐下，像是之前一样把人抱进怀里，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睡吧。”
含笑点点头，却没闭眼。
她还在看他的眼睛，“你以前有喜欢过别人么？”
在她之前。
司斐说没有。
他低头轻吻她的面颊，“我只喜欢过你。”
从开始，到现在，未来是不确定的，所以他要把自己的未来一起交到她的手上。
第1405章 边境
夜里，风还在吹。
丝丝凉意缭绕着火光，片刻后又被一起吞没。
含笑抬头看他，看他的眼睛。
像是夜色一样暗沉，又像是夜色一样温柔，里面所有波动的情绪都向她涌来。
“司斐，你说，我们会不会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他的心跳声，手伸进他的外套里，抱着他的腰。
司斐垂眸轻抚她的长发，“怎么会想到这些。”
含笑摇摇头，往上凑了凑，“我也不知道，只是随便想想。”
她说话时，唇瓣会不经意地蹭到他的下巴。
温热柔软的触感。
就像是冬天炸毛的头发粘在了毛茸茸的外套上，微微酥麻。
司斐捉住她作乱的手，轻捏了捏，“你该睡觉了。”
含笑乖乖闭眼，“好吧，我睡了，晚安，司斐。”
司斐摇摇头，有些无奈，眼中却满是笑意。
“晚安，笑笑。”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很轻。
落在含笑耳边，她也忍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晚安。
*
边境。
黄沙漫天。
天际一轮刺眼的红日炙烤着整片沙漠，空气中翻滚着热意。
偶尔一阵凉风吹来又带着刺骨的寒冷。
两种极端的天气却在同一片土地上相逢。
时间久了，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机甲战队也有些吃不消。
两个战队，将近千人。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都只是普通的士兵，精神力普遍都只在B等级。
在这样的天气下，B等级的精神力也只是让他们比普通人的情况稍好上一些。
很快的，就又有人倒下了。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57个。”
士兵们都在摇头，脑袋上是被热出的汗水，身上却依旧裹着厚重的棉衣。
没办法。
边境的天气太过反复无常，上一秒是烈日，下一秒就能落下雪来。
但是反观另外一边的流浪者，他们的情况却都很好。
像是早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
照样吃，照样喝，心情好的时候还要过来走上几圈，为的是气人外加嘲讽。
有好几次机甲队的人都忍不住要冲过去要和他们决斗了，最后却还是席怀把人拦住了。
“难道我们就这么一直忍着？”
说这话的是机甲二队的队长林威。
席怀摇摇头，面色温润，话语平淡，“你现在去有把握能够打赢他们么？”
林威拳头一紧，却说步出反驳的话，只能气自己没用。
连凌霄都在那群流浪者的手上讨不到好处，更何况是他。
“这群该死的流浪者。”林威狠狠地说。
眼中不乏有厌恶憎恨之类的情绪。
席怀并不作答，只是低头认真地翻阅着手上的资料，“最近一段时间，流浪者有没有其他的异动？”
林威说没有，“和以前一样，他们只守在边境线以外的那片荒地上。”
除了日常的挑衅之外，流浪者并不会越过那条边境线。
就像是有人下了命令一样，他们只是等在那。
席怀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林威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后，席怀又调出了边境的地形图。
边境大多是荒地和沙漠，只有往东的地方有一片山岭。
第1406章 有了猜测
山岭蜿蜒，常年覆雪。是一片环境极其恶劣的无人之境。
当地人都把这处山岭叫做姑灌山。
姑灌山是一本古书籍《山海经》中提到的名字。
书上描述姑灌山“无草木，是山也，冬夏有雪”。
简而言之，一年四季，姑灌山上永远都积着厚厚的一层雪，终年不化。
姑灌山紧邻着黑木林，是一道天然的防线，刚刚好位于边境的防线上。
按照路线，如果含笑想要离开，就必须越过姑灌山。
这并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席怀的心里对已经有了猜测。
只是他并没有把这个猜测告诉凌霄。
因为即使凌霄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含笑的性子很倔。
这不是个贬义词。
只是她总有自己的坚持，并且在人人都反对不看好的情况下，她总能达成。
席怀想起以前的一件往事。
……
很多年前，那是他第一次跟着机甲战队和敌方谈判。
敌方来自亚特斯星球。
亚特斯只是一个小星球，但是那几年他们发展得很快，已经威胁到了周边好几个星球的势力。
所以，那几个星球联合着把状告到了帝国皇室。
他们每年都行帝国皇室上交大量的珠宝和资源，相对应的，皇室也必须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所以皇室派出了含笑。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把嚣张自傲的亚特斯打了个落花流水。
眼看着胜利在望，皇室却改了主意。
他们要谈判。
为了亚特斯上的武器。
当时的席怀觉得这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只要亚特斯败了，他们自然就要双手奉上整个星球的资源。
可是为了表现皇室的宽容大度，国王还是下了命令。
所以他来了。
来负责这一次的谈判。
谈判的时间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
过程并不顺利。
亚特斯中途反悔了好几次，如果不是含笑在一边，他们可能会一点面子都不留，直接发动进攻。
那是一群野蛮人。
野蛮到他们直接绑架了负责谈判的席怀。
被绑架的那段日子并不好受。
席怀一个清贵的贵族公子哪里受过这种罪，被人找到的时候，腿上，手上，脸上，都带着伤痕。
就像是一块温润的暖玉上多出了几道裂痕。
席怀是个很注意自己外在形象的人。
不论何时何地，他都是一副矜贵儒雅，绅士款款的模样。
这是他一生中最为狼狈的一天。
被含笑看到了。
也只有含笑。
因为在他被抓的消息传回去后，皇室并没有立即下达解救的命令。
只是不轻不重地给亚特斯下了一个所谓的“警告书”。
后来听说那封警告书被亚特斯的人踩在脚下，狠狠地嘲讽了一番，说皇室的人就是一群胆小鬼。
所以，含笑是违背了命令来救的他。
“你好惨，是被人打了么？”
少女蹲在地上，手里轻晃着一根羽毛。
青色的羽毛。
大概是某只青鸟的尾羽。
她在笑，明明是背着光的位置，她的眼中却好像也落了光一般，一双黑眸，顾盼生辉。
席怀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手撑着地面。
第1407章 是不是被打了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要站起身。
只是连着几日都未进食的是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刚一起身，他又跌回了原位。
含笑始终只是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要伸手帮他的意思。
笑意盎然，狡黠却又顽劣。
“你还没说，你是不是被打了。”
她似乎格外关注这一点。
席怀终于还是放弃了，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遮住眼帘，像是要遮住自己此时的狼狈一般。
声音哑哑的，没了往日里的清越，“是，我被打了，你满意了么？”
他在自嘲，觉得窘迫。
含笑问他：“需要我帮你报仇么？”
席怀放下手，转过头去看她，沉默着没说话。
“是不明白么？”她手里羽毛在他面前轻挥了挥，换了种说法，“打你的人是谁？”
席怀还是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含笑不耐烦了，站起身，“算了，待会出去一起打了就好。”
打一个还十个个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年少时期的含笑，肆意又随性。
这些都是席怀想要拥有却不得不压制的东西。
那天，真如含笑说的。
她给他报了仇。
那些负责看守，审讯的亚特斯人她一个也没放过。
一个人对上一群人，也依旧压制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席怀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含笑能够击败凌霄坐上指挥官的位置了。
出来后，他和含笑说了谢谢。
诚心的道谢。
含笑却不在意，只是说：“等你下次再被打的时候记得叫我过去看，我喜欢看你被打的样子。”
她笑盈盈的，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把他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感激之情浇了个一干二净。
席怀现在都记得，含笑说过不喜欢自己伪善的模样。
“看着善良温和，但就像是伪装的吸血鬼一样，本性是改变不了的。”
这是含笑对他的评价。
当时的他听到这句话内心有错愕，但面上也只是淡淡一笑，装作并不在乎的模样。
现在想来，他还是有些感叹。
吸血鬼。
也只有含笑会这样形容他。
但她说的是对的。
他的本性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算计别人，也算计自己。
独独没有算到的，是自己的心。
或许早在少女为了救他违背命令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沦陷了。
那天的阳光，青色的羽毛，还有少女的微笑。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美好的梦境。
亲手砸破这场梦境的却是他自己。
*
进入黑木林的第七天。
含笑在白雾旁发现了一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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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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