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是这样,十一岁是这样,十二岁,十三岁也是这样。 少年在一年年地长大,看着含笑的目光永远是温柔纵容的,像是个可以无限包容你做任何坏事的哥哥。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没有星光的夜晚,他的眼里就藏着溶溶月色。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被迫停止在少年十三岁的时候。 那一年,含笑十岁。 她长高了,头发也长了,还是很爱穿那件红色的斗篷。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在森林深处独自长大的公主,天真烂漫。 春日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远处有鸟语花香。 她采了花,很高兴地跑回石头屋子里。 屋子里很安静,桌上有做好的饭菜,可是没有阿北。 含笑找了整个石头屋子还是没有看到他。 “是在和我玩捉迷藏么?”她左右转了转,又去了阿北的屋子。 里面的空间比起以前已经大了不少,放得下床铺,也放得下柜子,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很整齐。 和以前一样。 含笑想,这一定是阿北在和她玩捉迷藏。 她找了好久,还是找不到,只能闷闷地趴在桌子上等着阿北出来哄她。 从早上到中午,又从中午到晚上。 天黑了,饭菜也凉了,含笑手里的花也蔫了,“阿北,你在哪?” 她终于忍不住心慌站起身,出了石头屋子。 “你出来还不好,我不想玩了。”十岁的含笑第一次有了无措害怕的感觉。 她不再关着阿北,因为她相信阿北不会离开她,不会扔下她。 “阿北,你出来好不好?”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从那边找起,只能慌乱的在原地乱转,手里的花束掉落在地,又被她自己踩进了地里。 “阿北,你在哪?” 她往前跑去,跑进黑暗里,红色的斗篷在夜里被拢了深深的暗色。 不再明艳,不再鲜亮。 开在暗夜里的花,终究还是要回归深渊。 含笑找了阿北很久,从难民区找到了北面。 她始终坚信这是阿北和她玩的一场游戏。 只是这一场游戏的时间久了一点。 就像是以前,她也会在北面的秘密基地里躲上整整一个晚上,等着阿北过来找她。 被找到的时候,阿北会很生气,会冷着脸,但他还是舍不得说她,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揉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弄乱,然后问她:“不饿么?”
第1520章 从未想过 她会很开心地站起来,然后大声地告诉阿北,“我好饿,你怎么都没找到我啊?” 阿北会叹气,然后无奈地笑着说:“是我来晚了,以后不会了。” 他们一起回家,她在前面蹦蹦跳,像兔子一样,阿北就走在她身后,很慢地脚步,偶尔会抬头看看夜色。 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含笑面上的笑容。 他看她笑了,自己也会忍不住地弯起嘴角。 “阿北,我以后都不玩捉迷藏了,你不要躲了好不好?” 含笑找了所有的秘密基地,可还是找不到阿北。 最喜欢的红斗篷被划破了,脚上也沾了泥泞,但她只是无措地站在漆黑一片的树林里。 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除了一遍遍地叫着那个名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阿北好像真的不见了。 这是五岁之后,含笑第一次落泪。 只是被石头绊倒在地上,擦破了掌心和小腿,比起以前受过的伤差得太远太远。 可她还是哭了,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那个穿着红色的斗篷的小魔女在这时候才真正像是个十岁的孩子。 她倒在地上,掌心还在流血,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伤口很疼,她学着阿北以前安慰她的模样给自己的伤口吹气。 可她的声音都在抖,“阿北,你在哪……” 眼泪落在掌心,伤口更疼了,她哭得很难过,但这一次也只能自己站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眼泪不断落下来,视线里一片模糊。 “阿北,我以后都不玩捉迷藏了,也不逗你了,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出来好不好,我不玩了,真的不玩了……” 女孩抹着泪水,话语里满是无措和恐惧。 她真的很害怕。 害怕黑夜,也害怕疼痛,更害怕自己一个人。 “阿北,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她抽噎着,哭得嗓子都疼了,话语卡在喉咙里,酸酸涩涩地,只有一片浓郁的血腥味。 可是没有回应。 依旧没有回应。 那个总是对她笑得很温柔的少年,那个总是会无限包容她的少年,那个答应过永远不会扔下她的少年还是没有出现。 四周只有漆黑的一片,女孩的哭声里满是恐惧与无措。 像是幼时的玩乐,漫天的星光,重遇的故人,终究也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就像是《小王子》写的,“如果你想要跟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流泪的风险。” 那是八岁的含笑最喜欢的一本书。 她问阿北:“什么是羁绊啊?” 阿北用很简单的语言解释给她听:“就是人和人在一起?” 含笑更困惑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在一起会流泪呢?” 少年沉默了。 停顿了很久才又开口,“因为,人会有离别。” 再热闹的一场宴席也终究会有散场的那一天。 有人追求过程只要开心,也有人因为害怕离别而选择从一开始就远离。 但终归还是有很多事无法随人愿。 就像是那时的阿北也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第1521章 为什么 夜空中,有流星划过。 那是自三年前那一晚之后的第一场流星雨。 夜空很美,深深的蔚蓝也能盈满光彩。 这一次,含笑没再抬头看,也没再笑,只是蹲在角落里,抱紧自己,呢喃:“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了。” * 十七找不到含笑了。 他每个星期都会来一次,什么也不做,就远远地看着。 他在东面的斗兽场里找了工作,平时负责清场上的血迹和尸体,有需要的时候也会上场。 东面的主要交易货币是一种透明玻璃一样的石头,听说这在外面等同于银币的价值。 十七一直没用,都攒着,饿的时候还是会去翻垃圾桶。 他今天来的时间晚了点,因为一场比赛。 来的时候,身上都还带着伤。 可是含笑不见了。 石头屋子的门大开这,门口摆放了好久的南瓜灯笼掉在地上被人踩碎,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人翻乱,能拿走的都拿走了。 连桌椅板凳也没放过,剩下的只是一些看着很漂亮却没有实用性的装饰品。 含笑不在里面。 十七没有犹豫,直接去找了附近的人。 三年的时间,难民区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但真正有实力以及熟悉难民区规矩的人都活了下来。 其中就包括三年前的勇子。 他现在还是老大。 十七找到人的时候,他正和自己的手下们瓜分着从石头屋子里抢来的东西。 吃的,用的,以及冬天必备的木柴。 正好又要入冬了。 “你们说,那小魔女跑去哪了?” “谁知道,之前有人说看见她跑去了北面,似乎是去找那个叫阿北的了。” “管她呢,这么多天都不见回来,再说了,东西也都抢了,难不成你还打算还回去?” 一提还回去,几个人就不干了。 这么些年难民区里也渐渐形成了一些小团体,毕竟是人多力量大。 但不论是多么大的“力量”也不敢轻易去找含笑的麻烦。 这三年里,凡是找过含笑麻烦的人就没一个能回来的。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当初的毒婆一样。 这一次也是他们观望了快一个星期,觉得含笑不会再回来了才进她屋子里把东西搬走的。 几人正高兴呢,谁也没注意到靠近的十七,直到笑得最开心的勇子被一拳打倒在地,几人才反应过来。 三年的时间,十七比起当年已经不只是目光凶,他下手也格外的凶。 都是在斗兽场自己摸索出来技巧,看惯了野兽撕咬,他的骨子里也像是染上了那种嗜血与疯狂。 带头的勇子被安在地上,十七一拳接着一拳地砸下去。 每打一拳都要问一句,“含笑在哪?” 勇子满脸都是血,牙齿被打断,落在嘴里,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困难,只能“呼哧呼哧”地喘气,更别提说话了。 其余的几人也都倒在地上,身上不见伤口,骨头却都不同程度地断裂。 勇子的喉咙已经被掐断,眼睛泛白。 十七站起身,脸上,手上,胸口全都是大片大片的血液。 鲜红的血顺着指尖低落。
第1522章 回避 他抬手抹了抹面上的鲜血,像是刚刚结束一场搏斗的野狼,连目光都是噙着嗜血的寒意。 “含笑在哪?” 他只重复这一句话,像是个定了程序的机器人。 有人看到勇子的惨况直接被吓得失禁晕了过去。 “我……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男人颤抖着声音,手脚也忍不住地抖。 他们就是看着含笑不见了,才敢大着胆子进了石头屋子,要是他们知道含笑在哪里,又怎么敢动她的东西。 十七没了耐心,伸手抓住了刚才说得最多的那个男人,“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对上那样一双眼睛,男人差点被吓得直接翻白眼,但他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 他们知道得最多的就是那个叫阿北的少年不见了,含笑去找他了,进了北面就一直都没回来。 算算时间应该都快有一个月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连着勇子在内的七个男人都被十七解决了。 人刚断气,身体还是温热的时候就有人在看着了。 一见十七走远便立即冲上来哄抢。 就像是草原上的野兽,低着头,咧开嘴,眼前只看得到食物。 没有人性。 * 布黎下了大雨,天像是被捅破了一个大窟窿,雨水怎么也落不尽。 北面。 荒废一片的断壁残垣,满地的碎片灰尘。 大雨落下,地上腾起雾蒙蒙的一片,脚下的路更加难走了。 北面的面积并不算太大,有一片变异兽藏身的小树林,有一部分倒塌的建筑,剩下的部分就都是铺着碎石块的地面。 人踩在上面很容易站不稳。 顶着暴雨,十七仔细地找着每一个角落。 在天快黑的时候他才终于在一个十分狭窄的洞里看到含笑的身影。 洞是建筑倒塌形成的一个小角落,只能容纳身材娇小人地钻进去,十七只能站在洞口,淋着雨往里面看。 “是含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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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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