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的所有情绪尽数凝住，然后化作泪水往外落。
一滴接着一滴地砸下来，烫得司斐的手背生疼。
“你骗我的是不是？”
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连带着质问的声音都是哽咽着的，软软的没有气势。
司斐只能强做镇定，慢条斯理地替她抹去泪水，轻吻了吻那张泛红的面颊，淡淡道：“嗯，骗你的。”
他承认了是骗。
看到她落泪，多一秒也不忍心骗下去。
漂亮的一张小脸谁看了都会喜欢，但是现在的他最爱的只是她这个人。
她眼里全都是泪，此时想要停下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声音带着点沙哑，“那……如果以后……以后我死了呢，你是不是也要去找别人了？”
司斐拧眉，伸手抚上她的面颊，指尖满是她的泪水。
他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她的眼角，“不会，我会去陪你。”
“说谎。”含笑别开脸，伸手自己抹去泪水，“男人最会说谎，到时候你肯定会忍不住去找别人的。”
他将她抱进怀里，听着她逐渐平缓的呼吸声，转头看着车窗外飘下的细雨，目光悠远，声音低沉悦耳，“不会的。”
*
《风筝》的拍摄基本上已经进入了后期，剩下的也只有几个镜头需要拍摄。
只是这几天一直接连不断的下雨，地面一直都是湿的。
第996章 收尾
这实在是达不到杨简心目中的要求，只能一拖再拖。
而这个时候，隔壁《宫墙》剧组也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两边的剧组从开拍的时候就被不断拿出来对比，一开始占上风的是《宫墙》。
毕竟是一部大制作，又有众多老戏骨老演员的加盟，自然是备受期待，可这一手好牌却是硬生生被林可柔给毁了。
虽然拍摄后期她努力地想要超越含笑的演技，但到底还是差着距离，在导演那里也就是勉强过关。
至于一开始被人不看好的《风筝》剧组反倒是因为放出来的几张路透照片而受人期待。
毕竟男女主角的颜值的确是搭配，就光是男女团门面首次合作这个话题就已经上了热搜好几次。
影后齐雪的加盟更是给剧组带去了不少的关注度。
现在只等两部戏上映之后谁会更胜一筹。
《风筝》最后一幕。
心机深沉，多般算计的男二还是输给了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
即使女主到了最后还是没有记起来过往的一切，但她却再次爱上了男主。
镜头里，苏城所扮演的男二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女，一张精致清秀的面庞之上满是苍白和病痛之色，唇瓣被血染红，别样的昳丽。
“你说，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么？”
他声音颤抖，像是早就已经带上了哭腔，眼中神色却是固执专情。
不论剧里还是剧外。
他对她地感情始终都得不到回应。
可剧里的人比他幸运，至少能够肆无忌惮地将她拥入怀中，而现实之中的他，却战战兢兢，思虑再三。
过去种种，他犯下的错事终究还是成了他如今的束缚。
“你知道的，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我爱的是他。”
少女话语平静，垂下的眸子之中没有丝毫的爱意与情愫，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个怀抱，是她最后能够给他的。
这一幕，何其的相似又讽刺。
镜头之外，杨简只是静静地看着监视器，眉头微皱。
倒是一旁的陆衡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冲上去的模样。
“这个苏城，果然抓到机会就占便宜，一点也不老实！”
他冷哼一声，目光死死定在苏城的面上。
陆衡并不知道含笑和苏城之间的过往，但是他不喜欢苏城是真的。
算着时间，杨简喊了“卡”。
剧组杀青。
苏城停顿了多一秒才又将含笑放开，面色依旧苍白，眼中却带着剧里人物不曾有的鲜活，“姐姐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
含笑低头整理着微乱的裙摆，神色淡然，轻声道：“以前再暖也暖不了你的心，现在再暖也不是给你暖的。”
苏城一愣，眼中笑意散开些许，心中泛起酸涩，面上却是笑得乖巧，“后天严家帮我举行欢迎宴，姐姐要来么？”
含笑转头看过去。
他赶忙又解释一句，“只是个小型家宴，不请外人，我有些紧张，所以想让姐姐陪我去。”
含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问他，“你觉得合适么？”
苏城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第997章 貌美如花小废物
片刻之后，他换了说法，语气更为乖顺，“我和他们说了以前的事，他们很感谢姐姐以前帮过我，所以想要当面谢谢你。”
含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瞧见那双漆黑眸中地小心翼翼，不由笑道：“撒谎。”
过往那些事是苏城的死穴，他绝不会轻易对外人说起。
少年虽然看起来随和好相处，但实际上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他最讨厌被人轻视，更不会主动将自己过去最为狼狈的一段经历告诉别人。
更别说是他一直憎恨的严家了。
“被姐姐看穿了啊。”蹩脚的谎言被戳破，苏城面上却不见惊慌，只是垂下眸子，笑了笑，“我只是……希望姐姐多看看我。”
乖顺的笑容，带着点羞涩地撒娇讨好。
可惜含笑并不理会。
正好这时候陆衡也跑了过来，对着苏城冷哼一声才又转过头来看着含笑，“齐老师在等你呢，说是明天准备了杀青宴，但是她想今晚和你聚聚。”
齐雪很看好含笑。
虽然两人在剧中的对手戏并不多，但是拍摄她一直都有旁观。
圈子里长得好看的人很多，什么风格的演员也都有，但是像含笑这样有灵气的却很少，气质又纯又媚，给人的反差感很大。
演技不说是顶好的，但却难得在一个舒服，不出戏。
陆衡这几天也没少听到齐雪对含笑的夸赞，心里与其说是羡慕不如说是自豪，“当初秦淮言拿影帝的那部戏就是齐雪介绍的，说不定这一次她就是有好的剧本了才来找你。”
齐雪在圈子里的人脉极好，最难得的是她和许多的大导演都是同学关系。
一个电影学校出来的，都说他们那个班神了。
出演员也出导演。
含笑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笑道：“怎么，你也想拿个影帝？”
陆衡赶忙摆手，他没有哪次演戏是不被人骂得，所以对于这些事也看得很开，“我就算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大概这次之后要休息一段时间，我觉得做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废物也挺好的。”
“貌美如花的小废物？”含笑顿了顿，“是个不错的想法。”
陆衡潇洒抬头，“那是当然！”
一旁的苏城彻底被人忽视下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走远。
少年站在那，周身气息甚于而冰凉，但也不过只是一瞬。
看着一旁围过来的助理，他还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总会再见面的。
*
齐雪约了含笑。
倒是没约在什么餐厅里，反倒是约在了自己家。
如果过换成是个男演员，这样的约会的确是会让人多想一些。
但是齐雪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关照后辈，待人也很是亲和，从来不会摆架子。
含笑伸手敲了敲门。
出乎意料的，门里传来的是一道小孩子的声音。
大概是正在生气，语气也不算好，“谁啊？”
含笑还没来得及回答，里面就又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声，“大概是妈妈的朋友，灏灏去帮忙开门好么？”
后面几声大概是在嘀咕什么。
第998章 多弥补他
含笑没听仔细，因为门已经打开了。
齐灏还臭着一张脸，抱着手臂十分冷酷的模样，不耐烦地抬头看了一眼，下一秒表情却是凝固住。
愣了大概有好几秒，还是含笑先打的招呼。
“好久不见啊，齐灏小朋友。”
她眉眼弯弯，笑得娇俏。
齐灏却是有些慌乱的模样，支支吾吾半天，别过身子，“谁……谁是小朋友啊，叫我齐灏。”
含笑看着他变扭的模样，忍住嘴角笑容，又道：“可是我刚刚好像听到齐老师叫你灏灏啊。”
齐灏小脸一红，装作不耐烦地一挥手，“算了算了，随便你。”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跑上了楼。
正好这时候齐雪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身上还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面上不带任何的妆容，些许的细纹反倒添了格外温婉平和的气质。
带着水渍的手再围裙上轻擦了擦。
十分的自然又随和。
但即使是这般，也依旧能够从那张脸上窥见往日的风采。
像是一朵雅洁的兰花，静静的开在静谧之处，眉眼之间皆是柔和暖意。
即使过去多年，也依旧还有影迷记得齐雪当年的风采，一双含情的美目，像是藏着满满的故事等待着别人去解读，实在让人难以忘怀。
先天的天赋再加上后天的努力，齐雪很早就拿下影后奖项，之后多年不论是实力还是人气都是一路向上。
直到三十岁那年她开始渐渐淡出了圈子，一年最多也只拍摄一部电影或是去做客串，从不上综艺。
可即使是这样，她创造出的经典依旧令人回味无穷。
看到站在门口的含笑，齐雪走上前，面上笑容带着温婉柔，拿了拖鞋，招呼道：“进来吧。”
看着齐雪面上柔柔笑意，以及摆在面前的一双拖鞋，含笑顿了顿，才又低声道：“谢谢齐老师。”
齐雪笑着点点头，看着含笑的目光带着又是喜欢又是关切，带着人往里走。
家里的摆设都是很简约舒适的风格，一旁茶几上还散落着基本儿童读物，看起来添了几分温馨。
布置虽然简单，但是不难看出用心。
餐桌上还摆着几道家常菜，厨房的火上还炖着汤。
察觉到含笑的目光，齐雪解释了一句，“当年齐灏走丢我一直都很内疚，学着做饭也只是想要尽力多弥补他一点……”
说着，齐雪顿了顿，看向楼上房间，目光柔和下来，“我想，他应该会更喜欢妈妈做的饭菜。”
汤水沸腾，源源不断地冒出热气来。热气里又裹着汤水浓郁的香味，淡淡蔬菜味道。
满是生活的气息以及温暖。
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使只是站着什么也不做，也会觉得岁月静好，温馨满满。
含笑收回视线，垂下的眸子里漾起点点波澜，转瞬即逝，看着砂锅上的纹路，笑道：“他会喜欢的。”
虽然齐灏是个“小大人”，但即使面上装得再冷酷，内心也还只是一个孩子。
渴望母亲关爱的孩子。
齐雪一直没提齐灏父亲的事情，含笑也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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