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语山低头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才又转过身给含笑倒了水，解释道：“五音不全是天生的，一种是因为声带周围的肌肉发育不完整，导致一些高音无法发出，还有一种是因为耳朵的辨音能力差而导致发音不准，前者基本无法改变，后者则可以通过练习改善。”
梁语山抿了一口水才又道：“陆衡就属于前者。”
含笑叹了声气，看着录音室里冲他自信扬眉的陆衡，默默收回视线，“自信真好。”
梁语山笑了笑，抬眸目光落到那张明艳精致的面庞上。明明只是一个月不见，却像是隔了许多年一样。
隔着镜片，敛下的眉眼像是又恢复了以往安静的模样。
他本就是一个极其安静内向的人，只有遇到自己的专业和合乎心意的人才会变得多话起来。
说完那一长串的话，再次安静下来，梁语山又变得有些无措。
手里那杯温水冷下来又被他的体温捂热，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耳边不断回响的依旧是陆衡跑调的歌声。
他自信得狠，好似每一个字都要用力喊出来，饱含自己充沛的情感。
“对了。”
突然落在耳边的轻软女声让梁语山抬起头，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水亮的黑眸。
盈盈浅笑，眼底生光。
见他看过来，含笑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收回，换了一句道：“要出去走走么？”
不过才五点刚过，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连着刮了几天的风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大概再晚些就又要下雨了。
说是走走，但两人并没有走多远，最后选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下。
这个时间，店里除了老板就只有她们两个客人。
含笑一手托腮，一手搅着杯里的咖啡，静静看着对面的男人好一会，开口道：“梁老师，像你这么沉闷的性子，应该很容易吃亏吧？”
梁语山低低应了一声，垂下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含笑又问：“你这么安静，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么？”
墙上时钟滴答，门口本该挂着的风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老板取了下来。
没了清脆的碰撞声，整个咖啡厅都安静了下来。
沉默许久，梁语山才又开口，“我没谈过恋爱。”
第1017章 如果是你
像是说起了什么让他觉得有些丢人的视线，面颊很快就升起了两团红晕，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坐在录音室里认真严肃的老师模样。
含笑抬眸，看了他一眼，玩笑道：“如果梁老师总是什么也不说出来，以后谁当了你的女朋友大概就有得头疼了。”
江对岸，霓虹灯闪烁，映着江面，波光粼粼一片，最后又全数落在了那双纯澈的黑眸之中。
梁语山定定地看着，突然道：“如果是你，你会么？”
含笑看过去，问他，“会什么？”
梁语山抿唇，“会觉得头疼。”
如果你觉得，我可以改。
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的，但直到现在才发现。有些话没能说出口，是真的会感到后悔。
日复一日地想着。
他为她写了很多很多的歌曲，却连一首也不敢送出去。
连他哥哥都笑他，要是真的放下了，就不会担心这些问题了。
含笑眼中泛起笑意，大概是也落了霓虹灯光，这一刻连声音都变得格外悦耳起来，清泉般地往心里流淌，却是令他浑身紧绷。
“梁老师喜欢我么？”
这个问题，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他动了动嘴，本该无比简单的一个问题，到了这一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我……喜欢。”
最后那个字，千斤重。
含笑却是明了，唇边笑意绽放开来，“每个人在心里都有一个幻想的完美情人，人们会下意识地按照心里的标准去寻找令自己心动的人，只是现实总会将所有一切美好的幻想摧垮，最后渐渐回归到平淡之中。”
就像是一见钟情大多发生在年轻的时候，等得到了一定年纪，再提起这四个字，自己都觉得可笑。
轰轰烈烈的爱情并非是话本里的生离死别，而是永远包含着激情，冲动与浪漫。
只是人终究是要回归到生活的柴米油盐之中。
她缓缓道：“梁老师，你很幸运，第一次心动，遇到的就是我，我一定在各方面都很符合你对恋人的幻想，完美精致的样貌，唱歌的天赋，写词作曲的能力，自信，耀眼，与你截然相反，却又不谋而合。”
梁语山始终沉默，只是抬头静静看着面前的人，看她灵动的眉眼，眼眸之中的自信，像是漫天星光般璀璨。
如他初见时候一般。
她说得很对。
他喜欢她，最喜欢的是她站在舞台上永远自信并且散发魅力的模样。
就像是他小时候最美的一个梦。
他沉默，然后静静道：“所以，初恋总是无疾而终么？”
含笑想了想，然后道：“从年少欢喜到两看生厌或许只是一线之隔。”
“我知道了。”他起身去了洗手间。
含笑只是看了一眼空下的座位，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窗外的江水之上。
金莲悄悄地从口袋里爬出来，顺走了桌上的一块糕点，又看了一眼梁语山离开的方向，好奇道：“主人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含笑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叹了声气，“怕他沉迷于我的美貌，陷得太深。”
第1018章 如果先遇到的是他
金莲安静了好一会，然后捧着那块糕点溜了。
它家主人的自信，真是与日俱增。
两分钟后，梁语山才又折返回来。
说是去的洗手间，怀里却多了一束鲜花。
是火红的玫瑰。
他摘了眼镜，头发也干净利落地往上梳起，眉眼之间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少有的青涩少年气。面上神情有紧张，也有鼓足勇气之后的坚定。
像是又回到了少年时，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和自己暗恋的女生告白。
唱歌时那样动听清越的嗓音，此时却是带着颤抖，声音都快不成调，他走上前，送上了自己藏了许久，年轻又炙热的真心，以及一句，“我喜欢你。”
他不再胆怯，目光落在自己心仪的女孩身上，看她伸手接过自己怀中的花束，对他露出灿烂笑容，然后回一句，“谢谢。”
偶尔失败的告白，也是青春永远值得珍藏的回忆。
*
晚上。
回家的路上。
金莲探出脑袋，一颗狗头被吹得风中凌乱，偏偏它还玩得不亦乐乎。
红绿灯，车停下。
金莲转过头，“主人，如果你来到这个世界先遇到的是梁语山，那你会像对反派大人那样对他么？”
窗外凉风吹散了车内沉闷的气息，细细的雨滴顺着缝隙往车里钻，点点落在手背上，短暂地带来一阵凉意。
红红绿绿的灯光落下，洒进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含笑沉默片刻，然后发动汽车。
“不会。”
金莲挠挠脑袋，“是因为梁语山没有反派大人这么厉害么？那如果他和反派大人一样厉害，主人你会一起收了他们么？”
金莲的思维开始发散，含笑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
脑海之中只有自家主人当初的一句——车多了不怕翻，船多了才踩得稳。
以前只觉得震惊，现在想来……精辟！精辟啊！
金莲独自想着，一旁的含笑却始终安静，目光落在夜幕之下，悠远平静。
自幼的成长经历让她成长为了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为了活下来，也为了养活自己和母亲，她做了很多。
她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活着，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但那是以前。
现在的她早就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即使当初被流放蓝星的时候，她依旧是一脸的轻松，甚至还有闲心把皇室那群人气得火冒三丈也拿她没办法。
至于一开始会选择司斐……
只是单纯的一时起意。
再往后，大概就是……
车停下，看着站在门口灯光之下的男人，含笑车门都没关，一路小跑投入了他的怀抱。
仰头看着他，“我饿了，你做饭了么？”
灯光自头顶撒下，男人低头搂着怀里的女孩，像是九天之外的神祇被拉入了凡间，眉眼之间淡淡凉薄皆被暖化，只余淡淡温情。
轻吻了吻她的面颊，温柔宠溺的嗓音，“做了你想吃的，还热着，进去吧。”
*
三天之后，由含笑和陆衡一起演唱的《风筝》同名主题曲上线。
短短一个小时就冲上了热搜榜单。
第1019章 同场对比
新曲发布，粉丝们欢呼。
“黑子”则是一边刷着单曲循环，一边又在歌曲评论底下留下无数个踩，分分钟把“难听”刷上了热搜。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凡是有新歌发布，必有“难听”热搜。
但不论怎样，此时的含笑已经在司斐的陪同下登上了私人飞机飞往国外参加时装周。
时装周的红毯向来是艺人明星们的必争之地，林可柔千辛万苦拿来了邀请函，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一次露面的机会。
她比含笑还要早到几天，身边不仅有经纪人和整个造型师团队，甚至还花了大价钱买下了高奢品牌的定制礼服。
珠宝首饰也一个没少，卯足了劲，要以最好的姿态向含笑宣战。
红毯之上灯光璀璨，闪光灯一刻也不停。
那感觉就像是站在了万千星光之下，林可柔又拿出了自己林家大小姐的姿态，高昂着下巴如同一只骄傲的天鹅。
迫不及待地要向含笑挑衅，只是当人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所谓的高傲就被直接踩在了地上。
两人身上穿着的是同一品牌的礼服，不同的是，含笑身上的礼服是由品牌专门定制并赠送，全世界只此一套。
在这场以特洛伊为主办方之一的时装周上，作为全球代言人之一的含笑，身上所佩戴的全部首饰都是今年未曾公开亮相的新品。
每一样都堪称精品，是现如今皇室都不曾享受到的待遇。
不仅如此，特洛伊为了表示对含笑的喜爱，特意派了人过来开道。众星捧月如公主出游，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这张东方面孔之上。
灯光之下，精致柔美的东方面孔瑰姿艳逸，盈盈浅笑，眸光灿若秋华，仅仅只是一眼就带走所有人的目光。
得益于HQ对在海外的运营，含笑在海外的人气不减反增，再加上卡洛伊全球代言人的身份，几乎是一出场就受万人瞩目。
不必和人挤红毯，争分夺秒惹人嫌弃，而是直接走的vip通道。
林可柔满心记着的艳压，手里握着的战书都还没来得及狠狠砸在对方脸上，就已经被含笑秒得连渣都不剩。
她这才记起经纪人那句话，“在国内，粉丝捧着又何必去凑这种热闹，到了那别人可能连你的脸都认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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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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