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话,纪潜之反而笑起来,似是遇到了极开心的事。他抬起右手,霎时间击向石永苍的天灵盖!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长剑破空而来,刺向纪潜之。他不得不收回动作,侧身避开。有人从房顶落下,伸掌袭向他的面门,掌掌生风,均被格挡住。 但纪潜之也被逼退了十余步。 来人挡在石永苍前面,略一颌首。是个年逾半百的老人,鬓发花白,浓眉长须。 纪潜之淡淡说道:“我不知道你也在。” “老夫与石堂主回赤鸦堂办事,为免麻烦,并未声张。”老人气定神闲,像是在与纪潜之谈论家常,“路上为了赏雨,耽搁几个时辰,没能阻止事态发生,是老夫的罪过。” “聂掌门说话总是这么漂亮。” 原来此人正是北霄派掌门人,聂常海。 “过奖过奖。”聂常海一脸祥和,“老夫虽然不知内情,但个人恩怨,何必牵连两方门派。此次争端,纪教主也折损了不少人才。能否能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大家各退一步?” 这话说的有意思。 眼下分明是赤鸦堂落于下风,石永苍性命不保。但经由聂常海讲出来,就好像两方人马势均力敌,只差个讲和的机会。 纪潜之点头:“聂掌门很有道理,但我不想听。” 隔着半条街,傅明都感觉到了现场尴尬的气氛。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剧情又开始不对劲了。 纪潜之伸手,魔教的人立即抛出长剑,被他轻松接住。那是一柄银白修长的剑,样式简约,但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雨水不断落下,剑身未曾沾染分毫。 “听闻聂掌门拳脚功夫与剑法都是天下一绝。” 纪潜之将剑指向聂常海,脚下微动,瞬间来到此人面前! 也不知聂常海如何动作,竟然避开剑尖,双手套住纪潜之臂膀,正欲用力时,反被纪潜之旋身一刺,衣衫尽数划开。 二人很快打在一起,招式眼花缭乱,难分难解。 趁此机会,街尾一直观望着的赤鸦堂人众连忙跑来,把石永苍搭救回去。傅明躲在阴影里,看着石永苍被人扶着,朝镇外逃去。 接下来,在正确的剧情里,纪潜之和聂常海将会打得天昏地暗,最终分不出胜负,两败俱伤。纪潜之无法追击二堂主石永苍,只好率领魔教离开。 但纪潜之现在是魔教教主。 傅明不想强调这个变量,可他观察着两人打斗,充分意识到纪潜之的武功已经略胜于聂常海。 半个钟头后,聂常海臂上中剑,连忙急退几步,高声叫道:“纪教主!你今日如此,是打算彻底与武林作敌吗?” 纪潜之步步紧逼,好奇问道:“难道不可?” 说未说完,剑已先至,在聂常海颈侧留下淡色血痕。没有完全命中,纪潜之似乎很遗憾,甚至啧了一声。 “聂掌门向来庇佑赤鸦堂,这几年我办事很不方便。” 他一直在调查赤鸦堂,但经常被北霄派阻挡。难得能在落马镇伏击赤鸦堂,纪潜之并不想浪费机会。 “说真的,你很碍眼。” 又一剑,划伤聂常海大腿。 傅明心中警铃大作,纪潜之分明动了杀心! 脑中一热,他脱口叫道:“你不能杀他!” 这声音特别突兀。周围的人不约而同望向他,面面相觑。纪潜之竟然真的停下来,笑着问道:“为何不能杀?” “因为纪桐是正道大侠,一生堂堂正正,绝不想看到你暗中使手段,乘人之危,落人口舌!魔教暗袭赤鸦堂,若再杀北霄派掌门,纪家再无翻身之日!” 傅明喊完这段话,现场顿时寂静下来,只剩雨水不断砸落地面的声响。 纪潜之转身,朝向傅明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赤鸦堂的人自动退开,为纪潜之让出一条道。 越是接近,纪潜之身上的杀气越明显。傅明将斗笠压了压,遮住自己的脸。所剩不多的视野里,出现纪潜之湿透的衣摆与长靴。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漆黑衣衫衬托之下特别显眼。同样引人注目的,是此人手里握着的剑,寒光凌然。 只见白光一闪,傅明甚至没有瞧见纪潜之挥剑,头上的斗笠就被劈断。他的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鼻梁额头微微作痛,大约是被剑气伤到。 纪潜之审视着他,目光冰冷。 正当傅明以为自己会交待在这里的时候,对方居然笑了。和之前的笑容不同,纪潜之现在是真的开心,连嗓音都轻松许多。 “这位兄弟真有趣。暗中使手段,乘人之危,才称得上魔教吧?” 似乎没错。 傅明无可反驳。比起把工作搞得乱七八糟的自己,纪潜之作为魔教教主,严格贯彻反派宗旨,敬业得让人心累。 “但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该在这里杀人。”纪潜之扬声叫道,“聂掌门,来日有缘,我们再比试比试?” 远处,聂常海站稳身体,尽量用平缓语调答道:“不敢当。纪教主功力深厚,出神入化,若能指点一二,是老夫的幸事。” 纪潜之根本没有听,伸手拍打着傅明的肩膀,径直离开。其他下属迅速跟上,无人敢拦。 魔教撤离之后,赤鸦堂的人也护送着聂常海,朝相反方向去了。转眼之间,街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傅明蹲下身,捡起断成两半的斗笠,试图把它拼回去。未果,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独自走向镇口。 作者有话要说: 讲一个恐怖故事:存稿快浪完了。 工作超级忙,文也超级冷,但只要有读者小天使在看,我就会一直更下去的……谢谢你们!
第16章 十六 在进入落马镇的时候,傅明把马拴在了入口处的木桩上。 这匹马虽然腿脚不好,瘦骨嶙峋,但陪伴他度过整整两日。长路漫漫,多亏了它,傅明才能及时赶到落马镇。顺带一提,它花了傅明二两银子,是他重要的不固定资产。 但是。 马不见了。 傅明在木桩附近找了好几圈,都没发现马的踪迹。由于下雨,地面的蹄印很快就会被冲刷掉,想要追踪也无计可施。 是自己跑掉了?还是哪个缺德的家伙顺手牵走了? 不管是哪种原因,重要的是,现在傅明只能靠双脚走路了。但即使是最近的城池,步行也需要三四个钟头。 天还在下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他又冷又饿,急需找到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落马镇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还能说啥,走呗。 他披着仅存的蓑衣,一脚深一脚浅地赶路。身上还剩点儿银两,等到了城里,可以找间客栈休息,顺便洗个热水澡。再叫几盘小菜,清粥,简直人间美味…… 如此想着,身体好像也变得暖和起来。 ——在书里呆了十几年,傅明的人生追求越来越低。 不过幸好,今晚他运气不错。没走多久,身后传来马蹄踢踏之声,十几个护卫骑着高头大马,从傅明身边路过。队伍中间,还有一辆看起来很眼熟的马车。 当那辆马车行驶到傅明面前时,帘子被掀开,露出纪潜之的脸。里面灯光暖黄,纪潜之披散着湿发,还换了新的衣服。一切看上去都很暖和,和外面的环境天差地别。
“下雨天路不好走,搭你一程?” 理智上傅明是拒绝的。作为书里的外来人员,他应该尽量避免与主角直接见面,否则很容易干扰到剧情。 不过这本书是例外。他的目标是调查纪家血案细节,尽可能挽救剩余剧情,包括将主角从魔教教主掰回正道豪杰。根据剧情被扭曲的严重程度来看,和往常一样躲在暗处干活基本没有用。必要的时候,他不打算遵循书籍修订特殊条例。 目前的状况,姑且也算“必要的时候”……大概。 傅明内心挣扎不到半秒,很爽快地上车,投奔温暖舒适的车厢去了。 由于车里铺着地毯,为了避免弄脏,他把蓑衣脱下来挂在外面。纪潜之倒了杯姜茶,等他坐下来的时候,顺手递了过去。 傅明道声叨扰,捧着姜茶暖手。他实在是冻狠了,寒气一阵一阵从脚底往上窜,皮肤又疼又痒。 “这季节百回川附近经常下雨,外头来的人都不习惯。听说过两天会放晴,不知真假。”纪潜之说着,取出一方手帕给傅明,“兄台如何称呼?” 傅明接过手帕,擦干脸上的雨水。他自然不能答出真名,便随口捏了个名字。 “我叫路人甲。” 纪潜之没有多想:“路少侠从何处来?” “北边的小地方,不值一提。”傅明半真半假地说着,“闲来无事,在江湖上走走,权当见个世面。” “其实哪有什么好看的,世道乱的很……”纪潜之摇头,视线落在傅明破烂衣衫上,突然不动了。 “你这衣服……” 糟糕。 傅明猛然想起,他穿的还是几天前专门搞坏的衣服。当时他自称是常顺山庄的仆人,被山贼抢劫,坐过这辆马车。虽然满脸泥土血污的模样和如今大相径庭,但如果辨别衣服,立刻就能认出他来! 背上汗毛根根竖起。刚暖和过来的身体,又开始手脚发凉。 如果被认出来,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哪知纪潜之目露同情之色,温声说道:“路少侠看起来路上受了很多罪。” 原来是说这个。 傅明稍微松口气,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 “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很多事。” “比如今晚?” 纪潜之把玩着手中茶杯,微笑问道,“落马镇死伤无数,你见了,也不怕?” 傅明摇头。 他知道这只是虚拟的东西。是文字幻化的世界。里面的角色,在他眼里,就像RPG游戏里的NPC一样。生或死,哭或笑,于他都没有什么关系。 也很难产生真实感。 “你这人真奇怪。”纪潜之说,“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当众提起纪桐的名字,甚至还想阻拦我。要不是我心情好,几条命也不够你用的。” 傅明想,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如果不阻拦纪潜之,剧情就会神展开,说不定直接搞到大结局去了。妥妥的悲剧。 “你在落马镇说的话,我都记着。听话里意思,你倒和别人不太一样。”纪潜之摩挲着茶杯边缘,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长舒展,动起来格外赏心悦目。“说说看,你对纪家的事情有何想法?” 来了! 这是个感化反派的好机会。 傅明打起精神,无比认真诚恳地说道:“纪大侠英名传遍天下,我从小便敬佩他……” “说重点。” “纪家血案不是他做的。” 眼见纪潜之似乎提起来点儿兴趣,傅明继续补充:“纪大侠是被陷害的,凶手另有其人。” “哦?” 纪潜之望过来,眼神波澜不惊,仿佛将傅明彻底看穿。“你知道凶手是谁?为何陷害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