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穆手持凝光,横剑挡住了印宿的逼近,接着后退一步,一剑化成千万剑,而后万剑归一,以游龙之势刺向了他。 这是他的最后一剑,剑意名归一。 归于一。 归于道。 归于万物。 印宿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道韵,眼底爬上一抹血色,他没有抵挡,而是任由这道剑意将他带入戚穆的道中。 日月经天,山河轮转。 他由春日的一道清风,转入了夏炙的烈火炎炎,由秋色的惨淡萧瑟,到了凛冬的无限森寒,其间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在最后一刻,归于原点。 印宿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显然已经从戚穆的剑意中脱出。 “现在,该我了。” 印宿并未在最后一剑上加诸太多灵力,好似那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剑。 可戚穆知道,不是这样的。 这一剑所含的威压更甚自己,是一道夹杂着死气的剑意。 没有堪破生死的人无法破除。 而戚穆未知生,焉知死? 此战,印宿胜。 凤闻会魁首决出。 向深看完印宿同戚穆的比斗之后,觉得自己输的不冤,他望着一副与有荣焉的小师弟,道:“你是怎么跟人成朋友的?” “师兄这都不懂么?” 温颂的脸上满是骄傲,好似赢的那个人不是印宿而是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然是因为我很印道友是一类人。” 向深看着他脸上自信的神态,觉得小师弟对自己可能有什么认知障碍,“你高兴就好。”
第22章 “恭喜道友夺得魁首”,待印宿下了灵均台,温颂头一个迎了上去,他眼中还蕴着没有褪去的惊叹之色,“道友方才在对战时使出的最后一剑好生摄人,我站在台下,都能觉出剑中携着的那股阴匿之气。” “只可惜我忘了取出留影石记录下来。” 语罢脸上还露出了两分憾色。 印宿闻及他的话,眉间染了笑意,这个丑东西虽然面貌只是平平,但说出的话着实悦耳动听,叫他总能忍不住多给出几分关注,“对了,凤闻会已经结束,把阵盘给我。” 温颂有些猝不及防,“现在还?” “嗯。” “那……好的吧,”温颂慢吞吞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原铜色阵盘,不舍的递给了印宿。 印宿接过阵盘,将其放入了纳戒中,他看着温颂那双仿佛黏在了阵盘上的眼睛,敲了敲他的额头,“丑东西,别贪心。” “我那不是贪心,”温颂辩解道:“我跟这阵盘相处了这么久,已是生出了感情,它突然一离开,我心中难免不舍得。” 印宿听着他的鬼扯,轻笑出声,“两天也算得久吗?” 低沉醇厚的笑声叫温颂的脸红了红,“凡人界不是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这般算起来,两日也是很长的了。” “照你这么说,拆散你们还是我的不对了?” “当然不是,”温颂摆了摆手,“我只是适当的表达一下对它的喜爱,绝对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 印宿微微一笑,“你就是有我也不会给你。” 温颂:“……” 不给就不给,等我有灵石了就自己买。 九嶷宗在宣布了凤闻会的名次之后,给前三十六名的筑基期修士发了一块青色圆钥,“十日之后苍梧境开启,此物即是苍梧境的密钥。” 台下的其他修士见到青钥,纷纷扼腕不已,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冲着苍梧境来的,现下就这么空手而归,心中隐隐不甘。 “我有异议,”台下一个面容粗犷的男修上前一步,“那个叫温浮的修士,连一场比斗都没有参加,凭什么能轻易得到进入苍梧境的资格?” 灵均台上讲话的长老瞥他一眼,“规则如此,有本事你也两度轮空。” “那温颂呢,他在第二轮的对战中,只用一个阵盘就得了头名,这对其余九人如何公平?” 那个长老不耐烦道:“凤闻会上没有规定不能用法器、阵盘、符箓,你要是有你也可以用。” 霸气回怼的姿态劝退了不少想要挑刺的人。 温颂这才安安稳稳的掌住了密钥。 在凤闻会结束之后,他同向深回了云骖殿,“师兄去过苍梧境吗?” 向深给自己倒了一杯沂兰茶水,“去过。” “里面是怎样的?” “危机重重,却也机缘无数,”向深摩擦着青瓷杯沿,“其间妖兽遍布,灵植、功法、传承亦是不缺,只看你有没有命得到。” 以小师弟的修为进入其中,若是无人相护,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向温颂,慎重道:“等你进了苍梧境,一定要在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之后给我传音,知不知道?” 温颂忙点头。 当天夜里,向深给他找了几个威力强大的术法,教他练习。 温颂明白师兄这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是以学的很是认真。 翌日,印宿叫他出去。 “不行啊,”温颂一边练习掐诀,一边回他,“再过不久就要进入苍梧境了,我得好好练习法决。” “不听话?” “不是,”温颂愁眉苦脸的道:“我什么术法都不会,若进了秘境,怕是没有自保之力。” “你出来,我教你。” 温颂对他的说辞表示怀疑,“你一个剑修也会术法吗?” “嗯。”
温颂看着一旁紧盯他练习的向深,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觉得师兄教我也是可以的。” 就在他说出了这句话之后,识海中忽然一痛。 温颂眼角倏然掉了一滴眼泪,“印道友,你做了什么?” “灵犀引。” 向深见小师弟忽然掉泪,问道:“可是术法太难了?” 温颂看着面上满是担忧的师兄,昧着良心应了,“师兄,我能出去放松一会儿吗?” 向深见人都被逼成这样了,哪能不答应,“你去吧,若是实在学不会,我再给你找别的术法试试。” “多谢师兄。” 在出了云骖殿之后,温颂顺着原路到了星斗台,他看着台上岩岩如松的身影,唇瓣紧抿,“印道友,我到了。” 印宿见他似是不愿的模样,神色淡了淡,“可是怨我?” 温颂想到方才识海中的痛楚,眼泪从圆乎乎的眶中溢出,他望着印宿,眸中又是气愤,又是委屈,“道友明明知道我最怕疼的……” 印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幽潭般的瞳孔中似是沁了冰玉,“可你也答应过我会听话。” 温颂吸了吸鼻子,“我哪有不听话?” “苍梧境中那么危险,我却什么都不会,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印宿见这丑东西泪珠子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心中的不郁消去些许,“我说了会教你。” 说起这个温颂更气了,“都说术业有专攻,你一个剑修说要教我术法,那我能相信吗?” 印宿眉目微敛,“你是不信我才不愿出来?” 温颂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鼻涕,诚实道:“是……是的啊!” 印宿闻言食指在剑柄上摩擦了一下,然而想到这是自己的小/奴/隶,还是抑制住了自己,“你上来。” “做什么?” “教你术法。” 温颂看着印宿放在剑上的右手,怀疑他是想揍他,他四下望了望,没看到一个人影,最后只能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到上星斗台。 事实证明,温颂的怀疑是对的。 印宿确实会术法,也的确是在教他,只不过方法十分粗暴,整个过程下来,他的眼泪就没停过,凄凄惨惨戚戚远不足以形容。 在结束了一天的练习之后,温颂肿着一张脸问他,“印道友,我……我可以回去了吗?” “嗯,回去之后多练习,”印宿看着他,道:“明天也要来。” “我知道的。” 温颂在回去的路上不知叹了多少次气,他想着: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小心眼的男人呢? 连他的一句实话都听不得。 温颂摸着自己被打击报复的脸庞,心下发愁回去之后该怎么给师兄解释。 回到云骖殿之后,温颂小心翼翼的在房间中探进一个头,他见师兄还在打坐,悄无声息的从外面溜了进去。 向深看着温颂做贼一般的模样,道:“你这是做什么?” 温颂捂着脸嗡声嗡气道:“没什么,师兄不用管我。” 向深见到他动作中的异常,从蒲团上下去,一把拉下了他的手,在见到温颂的模样之后,他的眉目倏然沉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虽然这里是九嶷宗,但月令门的弟子也不是任人欺侮的。 温颂小声道:“是印道友。” “他为何打你?” 温颂道:“印道友说,任何术法都需要实战的演练才能熟练掌握,然后同我练习了一天。” “确实如此,”向深对印宿的说法很是认同,“既然你有人教你,我就不多事了。” 温颂:“……” 你看看我啊,没见自己师弟被打的多惨吗? 好歹安慰我两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4 22:34:43~2019-12-25 22:1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末日凉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严师出高徒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起码温颂在经过了十天的摧残之后,对水系术法的掌控熟练不少。 临近苍梧境开启时,获得青钥的三十六名筑基修士以及二十一名金丹修士御着飞行法器到了九嶷宗的清眺崖,等待秘境开启。 片刻后,一位剑宗长老踏着天际的浮光而来,他的面上一片清冷,似是覆着常年不化的冰雪。 “苍梧境一经开启,便是三月之期,其间秘境自行封印。” 站在这里的修士大多出身五大仙门,是以对于苍梧境的规矩大都十分清楚,但一些小宗门的修士,却是因为没有打听消息的门路,对这些不甚了解。 “不能提前出来吗?” 立于上空的人漠然道:“若是你能凭借一己之力打开秘境的话。” 两人对话表露出的意思分明:在秘境中得到机缘且能守住三个月,这个机缘才是你的,否则要么一无所得,要么无声陨落。 修真界是个极其残酷的地方,它不会容忍你的弱小、怯懦。 待众人安静下来,长老取出一件小巧的器物置于碧空,紧接着双手结印,划开了一道黢黑的缝隙。 那道缝隙幽深而不见底,仿佛一只正欲择人而噬的凶兽,“秘境开启只一刻钟,若是不想去的人,可在这一刻钟里考虑清楚。” 在他说过这句话之后,确实有几人露出动摇之色,然而只是须臾之间便坚定了下来。 他们大都是修士中的佼佼者,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修士修真乃逆天而行,这个过程绝对称不上顺遂,与天争,与人争,与几争,若不争,那便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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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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