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吉怕她伤着大长公主,一掌劈在她脖子上,她晕了过去。 郑老驸马也摇头说道,“处置了罢。手还伸得长呢,国事,家事,隔了房的事,她都要管。管不了,就害人。”看到郑吉面露不忍,又道,“怎么,你舍不得?这个恶妇,于公于私,都不能留下。” 郑吉起身跪下,求道,“娘,爹,儿子杀人无数,不是心软之人。可何氏,儿子不能杀她。她嫁进门时也是个好姑娘,之所以变成这样,儿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儿子辜负了明雅,害得惜惜流落在外,不愿意再弄死另一个女人。她是璟儿的生母,也不能休离。就把她送去庄子静养,派婆子严密看守起来即可。” 大长公主想到何氏第一次给自己敬茶时的模样,清丽脱俗,温婉可人。若自己不作主把她娶进门,也不会变成这样。 大长公主也有了丝不忍,说道“把她送去辽城庄子,再派几个厉害婆子服侍,对外的说辞是她得了要过病气的恶疾。她身边的奴才都清理了,若没有他们助纣为虐,何氏也做不了这么多坏事。还有老何家,忒可恶,有些帐慢慢清算。” 郑老驸马说道,“下晌就把何氏送走。今天是初九,晚上璟儿从国子监回来,不能让他们母子碰面,也不要告诉他何氏去了哪里。” 郑吉接口道,“璟儿是个好孩子,我会跟他谈清楚。等到郑玉去了西庆府我就回来,在爹娘身边尽孝,守着璟儿。” 看到儿子终于想通,愿意回京守在自己身边,大长公主又红了眼圈。 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狠心,一定要跟他置气。他喜欢谁,娶谁好了,多简单的事。 若是自己软和一些,这个家是不是会像郑家二房一样和乐?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她说道,“吉儿,娘应该答应你的。” 这是她第一次在丈夫和儿子面前如此示弱。 郑吉正待说话,何氏悠悠转醒。 郑吉道,“娘,爹,我跟何氏单独说几句话。” 大长公主和老驸马相携出去。
第402章 送走 宜昌大长公主和郑老驸马去了西侧屋。 宜昌大长公主气得心肝痛。小声滴咕道,“吉儿对咱们可是狠心得紧,一跑二十年。可对女人……” 她的老脸皱成包子,“那个女人死了十几年,还是心心念念忘不了。对这个女人看似无情,临了,又舍不得她死了。” 郑老驸马面沉似水,“吉儿留下何氏,也不完全是不忍心,还是为了璟儿。璟儿与他本不亲近,若知道生母死于他手,他们父子关系就更加无法修复了。唉,何氏被仇恨迷失了心知,留她不得。” 郑老驸马对大长公主耳语几句,“我们做这个恶人,既如了儿子的愿,也清理了门户。璟儿不满意,就不满意我们吧。” 大长公主微微点头。她心里也不愿意让何氏继续活着,胆子忒大,居然敢背着他们做那么多坏事。 她提高声音把夏嬷嬷叫进来,悄声交待几句。 夏嬷嬷脸色一僵,随即恢复表情,躬身说道,“是,老奴交待下去。” 东侧屋里,何氏高声哭闹几句,不知郑吉说了什么,声音又低了下来。一刻多钟后,两个粗使婆子把已经瘫软的何氏架出去。 下晌申时初,何氏被人迷晕过去,塞进马车悄悄带离京城。何氏的心腹全部悄悄处死,心腹的家属也集中起来,该清理的清理,该卖的卖了…… 对外的说辞是,何氏患了过病气的恶疾,要去庄子休养一段时间,等病好后再回京。 郑璟在戌时初回到家,兴冲冲去拜见祖母祖父和一年未见的父亲,却得知母亲因为犯错已被送出京城。 郑吉同郑璟谈了两个多时辰,这是父亲同他说话最多的一次。 夜深,郑璟才走出正堂。 他没有去外院自己的书房,而是去了母亲的院子。 院子里空空荡荡,已人去楼空。每一个小窗都是黑的,不像以往母亲知道自己要来而为他亮着灯。 天上明月高悬,把院子照得影影绰绰,挂了一点绿的树枝在夜风中摇曳着。 这个家本就冷清,这里更冷清。哪怕在最多姿多彩的春夏之季,来到这里也倍感萧索和静谧。 他小时候在祖母院子里长大。记事起,只要来这里,都会让乳娘给他多穿一件衣裳。 此时,无边的孤寂和寒冷包围着他,他的心如掉进寒谭,寒彻肺腑…… 他知道父母关系一直不睦,也听说过父亲心悦另一个女人。今天才知道,那个女人是江意惜和江洵的生母,江意惜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 母亲为何那么傻,为何不听自己的一再劝告?如今顶着郑夫人的名头被罚出京,连去了哪里自己都不知道。 他还知道,就冲母亲犯下的错,母亲回不了这个家了。若母亲若没生下自己这个儿子,恐怕命已经没了。 郑璟的眼里又涌上泪水,澹黄色的月亮似被揉成碎银。 他低声说道,“娘,你没有男人还有儿子,将来还会有孙子孙女。你比那个女人强多了,你有最最珍贵的命。 “哪怕他们认下江意惜,江意惜的身世也见不得光,她抢不走你儿子任何一样东西……娘,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赢了。你为何还要心存不甘,做那些事……” 郑璟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看到一个影子缓缓来到他身后站下。他哪怕没回头,也知道是婷婷。 郑璟没出声,继续望着正房发呆。那个影子也没挪地方,同他一起保持沉默。 早上,郑婷婷被何氏骂得痛哭着跑回自己家,才听说祖父已经同吉叔谈好,会处置何氏,心里的郁气才消散。 等到下晌,大长公主府传来消息,何氏已经被送出京城。 她知道,何氏离开,最伤心难过的是郑璟。 郑婷婷从五岁起,就来到大长公主跟前生活。她和郑璟一起长大,七岁前基本同吃同睡,两人的感情甚至比亲兄妹还好。 她觉得,在郑璟最难过的时候,她应该去陪他一起渡过。有些话不能对外说,也不好对长辈说。郑璟能说心里话的,只有她。 不知站了多久,郑婷婷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才把悲伤中的郑璟惊醒过来。 他回过头,看到郑婷婷披着绿色斗篷,朦胧的月光下,小脸冻得发白,嘴唇都有些紫了。 郑璟也才感觉到脚冻缰了,浑身冰凉。说道,“婷妹回去吧,莫着凉。” 郑婷婷说道,“璟哥,你也回去吧,更深露重。” 郑璟摇头道,“我睡不着,回去难受。” 郑婷婷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建议道,“要不,咱们进屋说说话?你这样,我也睡不着。” 郑璟听了,抬脚走进正房。正房没锁,屋里如何氏在时一样。 没关门,两人坐去八仙桌旁。
郑璟看向郑婷婷说道,“江洵很好,恭喜婷妹。我代我娘向你道歉,对不起,她不该那么做。” 郑婷婷翕了翕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郑璟的目光移开,看向门外撒满月光的院子。树下有两个半截影子,是郑婷婷的丫头。她们不好离得太近,不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又不能离开。 郑璟又道,“小时候,我娘不像现在这样冷冷的,看不到笑。她的笑很温柔,眼里的暖意像春天里的日头……” 他的眼前出现何氏年轻时的模样,笑着亲了亲扎着揪揪的小男孩。 郑婷婷“嗯”了一声,郑璟又继续说道,“我娘是好强的女人。为了我娘,我非常用功,想给她争气,想考上进士。让她看到,丈夫不如意,她还有能干又向着她的儿子……” 郑婷婷听郑璟絮叨,几乎没有说话。郑璟难过流泪时,她就会递上一张帕子。郑璟没接,用袖子擦了眼泪,继续说着心事。 说到后面,郑璟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天亮他醒来时,看到身上盖着厚厚的大氅,屋里还烧着几盆炭。 一旁的丫头说道,“大爷醒了,大姑娘已经回屋了。” 郑璟起身在几间屋里转了一圈,才去了外院。 刚走到二门,就看到一个婆子领着御医向内院匆匆走着。 郑璟问,“我祖母不好了?” 婆子站下说道,“禀大爷,是大姑娘不好了,发热,似得了风寒。”
第403章 先培养感情 郑婷婷的病来势汹汹,高热,说湖话,不省人事。 大长公主府的人和郑家人吓坏了,请了最善治风寒的御医和大夫。 到了傍晚,人还未清醒。 谢氏坐在床边哭。郑璟更是自责不已,站在门外不走,悔不该让柔弱的姑娘陪自己一起吹夜风。 斜阳余辉撒满宫墙,江洵散匆匆走出宫门。 他面色严峻,接过江大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向郑府奔狂。 今天郑吉进宫跟皇上密谈了一个时辰。离开时,跟江洵说郑婷婷得了风寒,让他散值后去大长公主府。 来到大长公主府,才知道郑婷婷病重,几个御医和大夫忙碌了一天,病情毫无起色。 江洵想起姐姐曾经跟沉老神医相处那么久,应该有治风寒的好药。 他又匆匆走出大长公主府,骑马向成国公府跑去。 江意惜坐在床上吃晚饭,孟辞墨坐在桌前吃,二人小声说着话。 郑吉出宫时,跟孟辞墨碰上,只简单讲了两句何氏出京的事。 江洵急急跑了进来。 他不好进卧房,站在门口说道,“姐,婷婷得了严重的风寒,生命危在旦夕……” 他满脸是汗,眼里盛满悲哀。 江意惜惊了一跳,一下坐直身子。 “你等着,我跟你一起去郑府。” 吴嬷嬷忙拦道,“大姑奶奶,你还在坐小月子,不能出去敞风。再说,风寒要过人。” 孟辞墨也皱眉说道,“想一出是一出,你现在怎么能出去。你不是有几丸治风寒的好药吗?” 现在是江意惜小产的第八天,至少要坐半个月的月子。 江洵也道,“姐不要去,拿点好药就成。” 江意惜只得对吴嬷嬷说,“去西耳房里,药柜左边第二格有几个锦盒,拿一个紫色锦盒过来。” 西耳房里的药都是好药,柜子上了锁。吴嬷嬷在梳妆台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去了西耳房。 半刻钟后,就拿了紫色一个锦盒过来。 锦盒里装了两颗专治风寒的丸药。老神医说,这种丸药能治各种风寒,却只能救急,彻底治好病还是要靠汤药慢慢调理。 江意惜道,“拿去给婷婷,每次半丸,两个时辰一次。人清醒过来后,再吃药调理。” 若是能用光珠照射一下更好。但情况急,又守着这么多人,她不好操作。 江洵接过锦盒急急走了。 次日晌午,郑婷婷终于清醒过来,御医说已经没有大碍。 众人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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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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