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飘着细雨,存存和音儿追到院子里。 娘亲要去看花花,却不带他们。 一个吼道,“娘亲,我也要去看花花。” 一个哭道,“音音想花花。” 两个乳娘跑出来,把他们抱起站去廊下,看着那几个背影匆匆消失在院门外。 坐在车里,江意惜眼前闪过花花来到她身边后的一幕幕情景。 花花的眼泪,顽皮,实况转播,紧紧贴在她身上的温度……若是没有小东西,自己逆转这一世哪里有那么轻松。 越想江意惜越难过,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知道,愚和大师和花花做的事是救晋和朝于危难。若成功了还好,哪怕花花换了个猫皮囊也会回到她身边。 可若失败了,她怎么舍得愚和大师魂飞魄散,花花从此永别…… 光珠暗澹,是不是说明他们成功几率不大? 她还知道,平王现在“患病”在床。只要情况不对,他就会第一时间逃出京城。等到皇上一死,不管谁继位,他都会带兵造反。 之所以没有马上出京,平王还是对老皇上存了一点侥幸。政权若能平稳过渡,谁都不愿意引起战争。 六皇子的身体也越来越不济,江意惜猜测是乌番僧送的那颗小石头作祟。这颗石头不敢放去皇上身边,皇上几乎两三天就会检查一遍身边的东西。 天家无情,无论谁争夺大位都是踩着尸体上去。 不出所料,决定晋和王朝的关键时刻越来越近。 江意惜心里矛盾得紧。理智告诉她,愚和大师和花花那样做是对的。换成她自己,她也愿意用一个人的命换取上百万条命。可是,她就是舍不得花花受罪,想再见一见它,抱一抱它,亲一亲它。 到了寺里,江意惜直接去了花园后的老和尚禅房。 中年和尚戒五挡在禅院门口,双手合什道,“女施主,贫僧师父没在禅院,你不能进去。” 江意惜怒目而视,“我不见老和尚,我要见花花。” 说着,她绕开戒五往里走。 戒五后退半步,又拦住了她,“花花也不在这里。” 依旧声音平和,目光慈悲。 江意惜继续往里闯,“在不在,眼见为实。” 她也猜到老和尚和花花不一定在禅院,但她无处可寻,就是想进去碰碰运气。 戒五不敢跟江意惜身体有接触,连连后退。 江意惜如愿闯了进去。 几间禅房找遍了,摆设依旧,却没有人和猫的踪影。 她又出来,在禅院子里找了一圈,连灌木堆里和能藏得下一只猫的花草中都找了,还是没有。 多日的担心和思念这时候一起爆发,江意惜失声痛哭。 大叫着,“花花,你在哪里呀,娘亲想你……” 她越哭越伤心,最后蹲下捂住脸哭。 跟来的吴嬷嬷和水萍劝着主子,也哭得伤心。花花这么久没回家,主子又是这样,花花应该是出大事了。 戒五不忍,叹了口气说道,“江施主,你再在这里伤心也无济于事。大师带着花花去峰台闭关修行……” 江意惜抬起红肿的眼睛,问道,“峰台在哪里?” 戒五道,“峰台是寺里的机密,不能告之外人。何况,那里有众多武僧看守,你即使知道也进不去。施主请回吧,缘来缘去终会散,花开花败总归尘。阿弥陀佛。” 听了他的话,江意惜更紧张了,一下坐在地上。 水萍打着伞,吴嬷嬷把她扶起来。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倚在吴嬷嬷的怀里轻轻啜泣。此时,她连大哭的力气都没了。 吴嬷嬷瞪了戒五和尚一眼,劝道,“都说愚和大师是老神仙,他会保住花花的。大奶奶,咱们回吧,在家里等花花。” “嬷嬷,花花是我的儿子,救过我,救过我们一家,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去死。” 戒五赶紧说道,“江施主误会贫僧的意思了。贫僧想说,无论是谁,最终的结果都是个体,是散和归。散和归之前,是分分合合。江施主和花花的缘分,或许并未走到最终。” 戒五的意思是她和花花还有缘再见? 江意惜又有了一丝期望。 “你是说,我还能见到花花?” 戒五有些不好意思,“贫僧惭愧,没有师父的修为。江施主和花花结果如何,能不能再见,贫僧真的不知。” 江意惜无法,由着吴嬷嬷把她扶出寺庙,坐上马车。 回到浮生居已是申时初,孩子们都去了福安堂。 江意惜喝了半碗汤,就坐去炕上想心事。 雨点渐渐大起来,砸在瓦片上滴滴答答,让人心烦。 江意惜以身体不好为由,没有去福安堂吃晚饭。 不多时,福安堂的一个小丫头过来说道,“老公爷和老夫人差奴婢来问大奶奶,花花如何了?” 不止老两口,所有人都想花花。 江意惜没吱声,吴嬷嬷小声说了寻花花无果的事。 小丫头回福安堂禀报,屋里的人叹息不已,存存和音儿、益哥儿几个小孩子哭嚎起来,老太太和黄馨也流了泪。 除了浮生居几个主子,花花跟老爷子的感情最深。他也没心思吃饭了,叹着气起身去了前院。 今天是七巧节,姑娘们要对月迎风穿针。 今晚没有月亮,众人没有心情,之前准备的许多拜月用的东西都没用上。孟绣和黄馨简单地用五彩丝穿了九尾针,小姑娘孟音儿象征性地拿了下针线,众人就匆匆散了。 孟辞墨带着儿女回到浮生居,江意惜还坐在炕上发呆,神情悲伤。 几上烛光一跳一跳,把她的影子印在墙上。 存存和音儿倚进她的怀里。 孟辞墨坐去她身旁,低声劝道,“愚和大师佛法精深,花花会无事的。该准备的我们都准备了,不会让晋和百姓生灵涂炭……”
第422章 想当儿子想当猫? 江意惜轻叹出声。各亲了两个孩子一下,把乳娘叫进来,服侍他们去歇息。 今天非常悲伤,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跟孟辞墨亲热,特别特别想。 “我想再怀一个孩子。”她说。 上个孩子流产后,她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药里加了许多神药——花花的眼泪。 她相信她一定能再次怀孕。今天是月信后的第二天,是怀孕的好时间。 孟辞墨轻笑出声,起身把江意惜横抱起来。 今夜的江意惜似乎变了一个人,没有了柔顺,没有了矜持,同孟辞墨一遍又一遍攀上云端。 屋里春光无限,直至深夜。 屋外雨停了,江意惜才在孟辞墨怀里满足地睡去。 一连三天夜夜如此,之后是隔一天一次。 孟辞墨猜测江意惜想再要个孩子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想分散对花花的思念。他也想花花,但江意惜用如此的方式分散注意力还是让他暗喜,不遗余力地配合妻子。 他不知道的是,白日江意惜天天亲自下厨煲补汤,放足了不可示人的料。 气温渐凉,时间进入八月。 初三这天,孟辞墨因殿前“失仪”,被皇上下令廷杖五十。 看到趴在木架上的孟辞墨,江意惜心疼哭了,存存和音儿也大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江意惜问。 她不相信孟辞墨会失仪,一定是皇上找借口打人。 孟辞墨脸色苍白,虚弱地说道,“无大事。”又对抬他进来的孟连山和孟青山说道,“把我放在炕上。” 老国公会来跟他议事,不好去卧房。 江意惜让人把哭嚎着的兄妹抱出去,亲自给他上药。 后背和臀部被打得皮开肉绽。 江意惜不忍他多说话,没有寻问。 不多时,老国公沉脸进来。 第一句话就是,“那个时刻快到了。” 见孙媳妇满脸焦急,老爷子又道,“辞墨是平王的嫡亲表弟,生死悠关之际,皇上怎么放心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留下命就好。你出去看着门,任何人不许进来。” 皇上因为相信孟老国公,才无条件相信孟辞墨,让他当了御林军上将军。后来听了李绍的话,对平王有了芥蒂,也就对孟辞墨有了戒心。又因为对平王还留了些许念相,才没有马上把孟辞墨调离。 此时突然发作孟辞墨,是中秋节快到了。 李绍说,这一年的中秋夜会五星连珠。 若真的五星连珠,皇上便会完全相信李绍说的话,会毫不客气地收拾英王和平王。 江意惜和孟家祖孙都有这个猜测,此时彻底坐实了。 江意惜的另一个猜测也基本坐实。花花原体是云,愚和大师带着花花做的事应该跟五星连珠有关…… 江意惜出去,把下人都打发去后院,她坐在院子里的树下。 树叶在秋风中打转儿,时而落下几片枯叶。秋阳明媚,透过枝叶洒下,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江意惜抚摸着腹部,光珠又暗澹了一些,连水雾都没有了。 她默默祈祷着,但愿愚和大师和小东西能完成使命,不管小东西换成什么样的皮囊,只要能来到她身边,就是她的宝贝…… 还有一件事,这几天该来月信却没来。 她希望自己能怀孕。花花回来一定会高兴,因为它又有奶吃了。 院外传来嘈杂声,接着是老太太带着大夫人等一大群女卷过来。 她们听说孟辞墨被打,来看他。 老太太哭得眼睛都红了。 江意惜起身拦住她们说道,“祖父在同大爷密谈,不让人打扰。” 老太太问道,“辞墨的伤势重吗?”
江意惜压下涌上的泪意,宽解道,“都是皮外伤。” 老太太放下心来,“没伤筋动骨就好。” 一群女人去了锦园,把存存和音儿带去福安堂。 江意惜去了小厨房,亲自做了几个老爷子和孟辞墨喜欢吃的菜。 晚上,江意惜又给孟辞墨擦了一次药,药里当然加了料。 江意惜不知道以后的光珠还会不会流泪,不敢再浪费。这些天她没舍得用,在药里加的眼泪水只用牙签蘸了一点。 次日,郑婷婷来了浮生居。 江洵岗位特殊,这时不好跟孟辞墨走得太近。不止江洵,郑吉也有半个多月没来成国公府了。 江洵和郑吉是浮生居和锦园的常客,也是小兄妹喜欢的人。他们长时间没来,连音儿都感觉出不对。 哼哼叽叽问过几次,“舅舅呢?郑祖祖呢?他们不喜欢音音了。” 江意惜就会说,“舅舅和郑祖祖忙得紧,忙完就会来看你。” 说完,江意惜都为自己把郑吉和江洵放在一起而吃惊。 当初发誓诅咒不理那个人,现在不仅由着他靠近儿女,自己也不知不觉对他改变了初衷。 郑婷婷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没好意思去侧屋,只在厅屋问了孟辞墨的伤势。 江意惜大概讲了一下,留她吃了晌饭。 八月初九,秋试第一场开考。三场时间分别是初九,十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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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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