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殿人手足够,被皇帝清理过一遍又一遍算是密不透风,但去探听消息的人多了,各类手段五花八门的,揽月殿防不胜防,没多久皇帝没去揽月殿看正陷入昏迷的柔嫔一事便被有心之人探知到了。 之后这消息便如一股风迅速传播了开。 “你是说陛下没去揽月殿?” 天色暗下,云栖宫内掌了灯,顾绾正坐在桌前用晚食,听到溪月进来和她说笑话似的说起外面传的消息,她执筷的手一顿,微有错愕的看向溪月。 “是啊,婢子方才进来的时候,还听到有小宫女在偷偷说呢。”溪月语气轻快的回道。 她这会儿心里可算畅快了,中午的时候,她整理好库房出来就听到宫人在那议论揽月殿的事,她一听都气坏了,这明摆着就是见她家娘娘刚进宫打擂台呢,等听到宫人说皇帝听见信就走了的事,她更气了。 虽然知道宫中嫔妃不可能独享帝王宠爱,溪月还是禁不住替顾绾委屈,这才刚进宫呢就遇到这样的闹心事,且今后这些事还不会少,简直想着就憋屈。 以她家姑娘的样貌风情,若是不进宫,便是在京中随便寻一家嫁了,都得被当做掌中宝护着。 溪月越想越气,中饭都没吃,等问过小宫女这点宫内宫人聚集最多,最热闹放开打发时间的地,她和顾绾澜清打过招呼就摸了包银子出去了。 她知道宫里规矩重,她也不莽撞,没有四处乱撞,用不同的方式询问过几个人确定小宫女说的消息不差后才往目的地去。 溪月性子活,人长得也清秀,想要打进人堆相对容易,加上她刚进宫,谁也不认识她,倒让她探知到不少消息。 等她将各宫情况都了解了个遍,天也暗了,估摸着该回宫伺候顾绾,正打算回呢,就听到有小太监兴奋跑过来分享这个消息,溪月差点乐出声,在没人的地儿几乎是小跑着回的云栖宫。 顾绾没说话,她慢慢放下了手中银筷。 她知道沈柔的娇气性子,闹出这一出是在寿安宫气得狠了,便什么都不顾及,前世她也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她藏在暗处太久,才会主动跑到她面前自爆了身份。 这其实正和她意,她本来就打算一步步激怒沈柔揭穿她的身份,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对狗男女,叔夺侄妻,可不比她这个妖妃更该死。 皇帝没去揽月殿,她确实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又不意外了。 沈柔娇性,皇帝却是个谨慎性子,现在太后那边还紧盯着揽月殿那边,他要真去了先前在寿安宫那番作为不就成了白费,等晚上从她这儿去看沈柔不是正好,前世他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 估计狗皇帝是从云栖宫出去,冷风一吹清醒过来这事了。 顾绾唇角轻扯,眸中透着冷,过了片刻,她压下心里没来由的烦闷,和溪月说:“我知道了,去和宫人说一声,别再议论此事,我不想看到云栖宫成为谈论事非之地。” 溪月脸上的笑微微僵住,似乎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她呐呐应道:“是,婢子知错了。” 顾绾注意到溪月神情,暗叹口气,溪月性子平日还好,但一旦碰上关乎她的事,她就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不然前世也不会被惠妃怂恿偷偷去揽月殿放火。 想到溪月撞死在她面前时,脑袋上破个大洞,鲜血如注往外涌,却含着泪要她好好的样子,顾绾又舍不得再说溪月,左右这辈子还有时间,她可以慢慢教。 “不是怪你,只是宫里口舌是非之地,许多事都是一句话甚至一个表现的事,如今咱们刚进宫,凡事小心谨慎挺好,不过咱们也不必怕惹事……” “娘娘,婢子知道的。” 溪月眼圈红了,她怎么不知道呢,昨夜那苏公公就给了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只是她实在看不得自家姑娘受委屈。 “婢子下次会克制,再不冲动行事了。” “你懂就最好了,还有不要觉得我委屈,我怎么会委屈自己呢,你知道的,你家姑娘从来不是受委屈的性子。” 顾绾伸手拉过溪月,给她顺了顺先前因为小跑散落下来的发。“好了,快下去洗把脸,眼圈都红了,不好看。” “哎。” 溪月抹一抹眼应声就要下去。这时澜清自外进来了,她身侧随行着一面目清秀的年轻太监,看到顾绾立即躬身给顾绾施了礼:“给娘娘请安。” 顾绾看到王瑞,微讶,她朝王瑞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公公怎么过来了?” 王瑞身子慢慢打直,神色却依然谦卑恭顺,头微低垂恭敬回道:“回娘娘,是陛下让奴来和您说一声,他今晚恐怕不能过来了,让您早些休息。” “陛下不过来了?” 顾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怔片刻,又问了一遍。 “是,陛下请了督公谈事,只是督公事忙,方才才到御书房,不知具体要谈到何时,担心来晚扰了您歇息,陛下让奴来与您说一声。” 听王瑞提起督公,顾绾这才想起如今的东厂督主还是苏文海的干爹苏盛,据说此人功力深厚,能以一敌百。 这些年东厂在他手上日益壮大,而东厂又最善打探消息,几乎掌握了整个朝堂阴.私,因此鲜少有人敢惹东厂,便是太后及萧家对他都不敢相惹。 皇帝这会儿找苏盛能有什么事?难道他找苏盛谈的事比沈柔还重要? 她要记得没错,苏盛是今年秋没了的,是自然病死,而这会儿这位东厂督主身体似乎就已经不行了,如印鉴奏章这类事都移交给了苏文海,能找他的,似乎就只有东厂那边的事或者朝中哪个大臣案子一类。 可惜她上辈子刚进宫的时候谨小慎微,不过问朝中事,宫中事也打听得少,完全不清楚这个时候朝中发生了些什么事,要不然还可以从中择一择能用起来的人和事。 “我知道了,劳烦公公跑一趟。” 顾绾回过神,朝王瑞点点头。 王瑞走后,顾绾让溪月带人把膳食撤下了桌,她却坐在凳子上兀自出神。 她现在思绪有些乱,总感觉事情似乎和前世发生了很大不同。 皇帝把沈柔看得有多重她是知道的,皇帝好名声,若不是真爱,也不会愿意冒天下大不韪抢占侄妻,还筹谋了那么多。 沈柔出事,不管是真是假,他总要去安抚一番,可他现在看都不去看一眼,这说不过去。 见苏盛总不可能见一晚上。便是再晚,他是皇帝,她总不可能不给他留门。 “娘娘,您怎么了?” 澜清从殿外吩咐完宫人进来,见她出神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了,迟疑一瞬上前问道。 “嗯?没事。” 顾绾回过神摇了摇头,又看向外面,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下,院中空无一人,只能看到一片灯色映衬的花树。 “你去小厨房将晚晌剩下的参鸡汤装盒一份,陪我去趟乾清宫。”过了一会儿,顾绾吩咐道澜清。
第15章 留宿 “现在吗?”澜清愣了下,看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色问道。 乾清宫虽不似前朝重地,嫔妃可以前往,先前淑妃娘娘也多次打着送汤名义去找过陛下,但都是白日过去,皇帝登极迄今,还没有哪宫嫔妃晚上前往的。且送的汤还是小厨房剩下的汤,这要是被陛下知道...... 澜清难得露出迟疑,这时候了她再去准备新汤品似乎也来不及。 “嗯,现在。” 皇帝行为变化太大了,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她得弄清楚,皇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新盘算。 似乎看出澜清的迟疑,顾绾又朝她摆手催了句:“快去吧,我找陛下有事。”
顾绾坚持,澜清不敢不听,她亲自去的小厨房装汤盅,等她回来,顾绾也换好衣裳梳好了妆。 她没特意打扮,换了身茜色对襟裙,外面罩一件丹色缠枝薄衫,头上的白玉簪换成红宝石珍珠簪,唇瓣微抿了口脂。仅是这样,灯色下的她也美得明艳照人,肌肤雪腻,肤光盈盈,轻染唇脂的红艳唇瓣微翘,无端诱人。 澜清看着不禁微微愣神,她忽然感觉,若陛下看到这样的娘娘,兴许真舍不得让她送了汤就走。 —— 三月的夜晚风凉,皎洁弯月似乎都迎着冷意,在屋里还不觉,出来才发现冷,好在澜清心细,给顾绾带了件薄斗篷,挡了些许凉意。 云栖宫离乾清宫不算远,走过去差不多花了一刻钟时间。上了汉白玉石阶,王瑞正靠在殿门口金柱前养神歇息,听到动静他抬头一看,不由愣了愣。 “娘娘您怎么来了?”王瑞回过神,赶紧迎上去。 “小厨房炖了参汤,我想着陛下谈事晚了恐怕会饿,便送一盅过来。”顾绾从澜清手里接过食盒,笑着回道。 “娘娘心疼陛下。”王瑞谄媚道,见顾绾没有把食盒交给他的意思,他又说:“娘娘稍等一等,奴就去禀报。” 顾绾颔首:“有劳公公。” 乾清宫内,点了烛灯四盏,鎏金龙纹香炉里燃着龙涎,白烟袅袅却一点没改了殿内僵持气氛。 江寄站在宝座前,神色沉沉盯着前方躬着身子,嘴上还在喋喋不休的苏盛。 “老臣老了,那江寄原本是微臣训练来准备给陛下的刀,没想到陛下听信奸人挑拨......” 苏盛叹息一声没再接着说,似乎在等皇帝发话。 江寄冷撇了下唇角,依然没做声。 老东西挺会演,要不是他十四岁进宫就在他手底下求生存,把他琢磨了个透,恐怕都会以为这是个一心为皇帝,皇室的忠奴。 他找苏盛过来,原本是想让他派人去清查钟溱和萧家,顺便探探苏盛如今的脉,测一测他需要多少功力才能不动声色取走他身上的功力。 没想到这老东西张狂得很,一进来就朝他兴师问罪来了,还想借着他把狗杂碎调走这事推脱差事。 苏盛等了一会儿见皇帝没出声,他眼里微异,微抬头却正对上江寄阴煞煞的视线,他一惊,很快又垂首镇定道:“陛下,江寄一事老臣便算了,能得陛下看重也是他造化,守护柔嫔娘娘也是他荣幸,但如今东厂确实无人可用,钟御史和萧家......” “陛下,贵妃娘娘过来了。” 王瑞一进门,听到苏盛的话,再见江寄杀气腾腾随时要砍人的样子,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打断了苏盛的话。 开什么玩笑,这会儿不阻止他,等会儿他苏盛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他这个小人物来受牵累吗? 王瑞十一就在宫内混,到成为苏文海干儿子到御前伺候,就是会看眼色行事和站位,什么干爹干爷爷,对他来说都是抱紧主子大腿的途径。 想到这儿,王瑞又赶紧和江寄禀道:“娘娘说担心您饿着,特意给您送了鸡汤......” 王瑞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前有一阵风拂过,接着大门响起一声咯吱响,他抬眼一看,江寄已经不在宝座前,而苏盛,正看着大门方向一脸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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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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