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要求是立沈柔的儿子做太子。 他准备妥协,却没想到,他们得寸进尺还要她的命。 要她的命去平民愤。 萧家和镇国公府这次竟然还站在了一起。 他被架在火上烤。 宁王来势汹汹,直逼京师,他耗不起,萧家那边不让江南世家出粮赈灾,百姓也耗不起。 他在乾清宫不眠不休三日三夜,想不到任何破解之法。 大概更爱自己,更爱自己的万里江山,他下了旨。 赐死她的圣旨。 实际下完那道旨他就后悔了,他想跑出去阻拦苏文海,但这时候沈柔出现拦住了他。 太子病了。脸色青紫,疑被下毒。 沈柔怀疑是贵妃所为。 他为她辩驳不是,沈柔却将她被刺了一簪的脖子漏给他看。 她叫他清醒,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唯一的儿子。可其实,他本该还有一个儿子的,可他没保住他。 那日自她房中一盆盆血水端出的场景出现在眼前,让他没法管太子,先叫了太医。 等他急切跑出去的时候,苏文海已经复命回来。 她没了。 他没赶上! 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急火攻心昏倒过去。 等再醒来,他想去看她,却得知那群该死的宫奴,竟然草草将她葬了。 那一瞬,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肝肠寸断。 她没了,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时候,沈柔告诉他,南疆那边有个传说,只要抱着一个人的骨灰坛喊她,念她,七七过后,他就能日夜见她。 他原本是不信的,但接连请来两个僧人都告诉他有这事,他信了。 他让人去开了棺。 从此日夜唤她。 他将宁王叛乱一事交给杀了萧聿,又拿到了江南世家粮仓顺利缓解了百姓危急的江寄。 之后江寄回来,爆出沈柔和卫潜的事,他彻底崩了。 他不敢去想,自己到底蠢成什么样,才能错将珍珠当鱼目,又把鱼目混珍珠。 他一蹶不起,只想见她,哪怕是梦里也好,他沉溺于酒,甚至在江寄递来给他那所谓的神仙散,他也没拒绝了。
至少神仙散真的能让他见到她,江寄请来的那些唤魂道士多少有些用。 他一日日沉溺,没想到,最后死在了江寄手里。 他不敢相信江寄也背叛了他。但事实确实如此,只是,他的背叛,是因为贵妃。 一个阉人,爱上了他的贵妃。 一幕一幕,似乎片刻,却深刻又清晰。 卫瞾不得不信,那是可能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是因为这样,江寄这个阉奴,才会换了他的魂? 那她呢? 她又是怎么察觉到这事的? 江寄那种阉奴,干出窃取他身体去得到她的勾当,是绝不可能主动告诉她身份的。 那,是她自己发现那阉奴行为习惯和他不同发现的,还是...... 还是,她也和他一样,有了那不同寻常的记忆。 卫瞾手指猛地蜷起,他张了张嘴,又问道她:“还是说,你因为恨我,已经不在乎我究竟是谁了?” 狩猎场这边小厨房为免熏到贵人,设的地方僻静,连狩猎场的震呼欢庆声都听不大见,帐中密封,连窗只最斜上角开了一个口子,风声不显,只炉子上汤盅涨水的噗噗声。 顾绾碗里的鹿血刚要下锅,突然听到卫瞾出声,她端着碗的手一紧,等再听他随后这暗哑一问,她脑中嗡一下。 卫瞾!!他也重生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回来? 先前那个她确定不是后世她斗了,研究了许久的卫瞾。 还有,营帐外有禁卫,他怎么进来的! 顾绾脑中问题一个接一个,身子如临大敌慢慢绷紧。 “陛下愿意承认自己不是江寄了吗?” 顾绾沉一口气,把手上的鹿血碗放回一边,转过身看向卫瞾说道,须臾,她笑一下,又垂下眼,轻喃一句:“我还以为陛下不信任我,不会愿意表明身份。” 顾绾神色平静,没有怨恨,更没有上辈子那些厌恶疏离,恰到好处的失落,又恰到好处的自嘲。 卫瞾凝着她,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他心头紧绷的弦慢慢松下,木木作痛的肩头也缓下些许。 她没有那些记忆。 没有那些记忆,也说明,只要他还能拿回自己身体,一切就还有机会。 且,目前看情况,她是在乎他的。 是啊,一开始,他们有过数面巧遇,她定是放在了心上。 只后来,他太混账了。 这一次,他不会了。 卫瞾神色微缓,他慢慢走向她,想抬手抱她,胳膊却再次撕扯的疼来,他没动了,只看着她,温声说:“没有不信你,只是那会儿时机不对。” “没关系。”顾绾摇摇头。 “陛下便是不信我,也正常,毕竟我才进宫,还,”顾绾顿了顿:“还与那人共处了那么长时日,陛下便是怀疑,嫌弃......” “不怪你。” 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卫瞾打断了她,多了一段记忆,那些爱痛似乎刻在了他魂髓,他不再执迷于她是不是被沾染,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 “给朕一些时间,朕一定能找到回去的法子,别怕。” “嗯。” 顾绾攥紧手里捏着的木铲,点点头,又抬头看他。 卫瞾现在情况不算好,他一身丈蓝太监服饰皱巴巴的,上面还沾了一些茅草和草灰,肩头还在渗血的周围更是一片凝固乌黑,脸色连带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 顾绾视线扫过他身上,隐约猜到他怎么进来的这里,等注意到他肩头,她微顿住,不知想到什么,她脸色微变,她手伸过去,在要触到他肩头时又停下,只张皇问他:“陛下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可有上药?” “没事,不要紧。”卫瞾这些日子体会了太多冷眼折磨,他现在很喜欢有人关心他,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他记忆里失去后痛不欲生的人,他心里欢喜,顺着她视线瞥眼看一眼肩头,似轻松的回道。 他醒过来,随便处理了下伤口,探听到她在的地方,他就来找她了,也没空去找衣裳换。 现在想来,该去换身衣裳的,他刚才还趴了草垛,现在肯定很狼狈。 现在情况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 他猜测的没错,他们两人,这是命魂相连了。 难怪那阉奴不敢动手杀他。 这样便好。这样他更有把握拿回身体了。 “朕要暂时离开一段时日,这段时日你多注意。” 卫瞾回过神,看着顾绾又柔声说,顿了顿,他还是将一直想知道又有疑虑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是怎么发现朕和他换魂了的?可有被他察觉?” “陛下的字。”顾绾不假思索回道。 卫瞾最得意的就是他的一手字,顾绾在最开始试探他,就想过他若是承认了,问起这个时候,她该有的回答。 “我还没进宫的时候,哥哥有幸得过陛下一副字,我很喜欢,研究过。” 原来是这样。 记忆里,也只有他写字的时候,她会冷脸看两眼。 卫瞾神色越发柔缓。 “那可有被他察觉?你和他相处,要多当心,他一介阉奴,却有狼子野心,竟然使法子换了我的魂,若是被他察觉,他定是不会放过你,朕听说,阉人多变.态,爱虐人,你要多小心。” 再变.态谁又能比得上你,将人尸身火烬,还日日抱着恶心。 顾绾垂着的眼里划过一抹冷。 “臣妾会注意的,他应该没察觉到。” “陛下方才说要离开?可是要去哪儿?安全吗?他,”顾绾顿了顿,抬眸看向卫瞾试探的道:“他若是一直派人看着您,发现这事,岂不是危险?” “不会,朕已经甩脱了他安排的探子。”卫瞾恨透江寄,他冷声回道,见顾绾正担心的看着他,他语气稍缓,又说:“不用担心朕,猎场比宫里容易行事,朕会有法子脱身,你好好的,等朕回来找你。” 去哪里,卫瞾没说,有那些记忆,他会对顾绾多几分柔意,但历经了沈柔,他现在谁也不敢全信了。 看出他不想多提计划,顾绾没多问,只点头:“好,那陛下多注意。” “臣妾送陛下。” “不用,被他发现太危险了。”卫瞾立马拒绝道。他实际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再派人盯着他,但从先前他拿到沈柔毒药来看,应该是没有,不然那他不会不阻止或者出面警告他。 那现在,他就不能再明面与她有往来,不然他又会被盯上,介时行事就不方便了。 顾绾似乎明白过来,她失落一瞬,不再提,只让他注意安全。 帐内光线偏暗,却更衬顾绾细白如瓷肌肤,她垂着浓密卷翘羽睫,温软娇媚。 卫瞾已经许久没见到人这样乖顺,他心里柔意又起一些,他不舍的看着顾绾,想上前与她亲密一些,可注意到自己一身太监服饰,想到他现在在的身体,他念头熄灭,柔声说一句:“那朕走了。”便转身要走,只他刚掀开幔幄,头忽然一阵晕眩,直直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中,他看到顾绾朝他走来冷凝的一张脸。 她骗了他?
第37章 要她如愿 卫瞾直挺身子猝然倒下, 险些拽破帷幄,带着整个营帐都轻晃了晃,澜清刚从外面回来, 听到动静脸色微变赶紧跑了进来。 “娘娘。” 顾绾没应澜清, 她神色冷然看着倒在地上,人已经意识不清的卫瞾, 等他身体的下意识挣扎消失, 彻底昏迷,她慢慢蹲下去, 三两下扒开了他衣襟,宽厚肩膀露出来, 上面咬口深可见骨,连周遭外翻皮肉和爪伤都和江寄的如出一辙, 顾绾手指狠狠颤起,脸上血色褪去。 她猜测的是对的。 他们命体相连了...... 所以,他才一直没动卫瞾。 “娘娘,这是怎么了?” 澜清拉开帷幄冲进帐内,乍眼见地上直挺挺躺着一个人, 她骇了一跳,险些喊出来, 等注意到顾绾蹲在一旁,而地上躺着的是卫瞾,她忙捂住了嘴,又小心帘子去看外面,见最外侧几名巡逻禁卫走过, 另两名禁卫也远远背身站着, 没有注意这边, 她长松口气,放下帷幄,小声问道顾绾。 顾绾蹲在地上,澜清自不好站着,也跟着蹲下去,顺着顾绾的视线,她注意到卫瞾肩头的伤,她脸色又是一变:“他也被那异兽伤了?” 澜清想当然的以为卫瞾是来寻顾绾求助的,没问卫瞾怎么昏倒在这儿。 “没事。” 顾绾攥紧手,似冷静回一声,又缓缓起身去净手。 她掀卫瞾衣襟时没注意,指尖沾了血,指腹的黏腻感让她恶心。她一遍一遍清洗着,不停揉搓手指缝隙,直到手指火辣辣的刺痛传来,注意到手指已经搓得充血,再这样下去要破开了,她才堪堪停下手,注意到炉子上的水再次沸开,她又去到炉子边,端过先前放在灶台的鹿血,一点一点倒进汤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