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家之后,将宫中他的物品都烧了个干净,连同所有留下的字词书画,我叫人找遍了整个禁宫,才从他喜欢去的藏书阁书册里翻出一张纸笺,保存十分好,和他留下的纸笺一样。” 江寄把纸笺放去檀木桌上,又说:“至于年龄,他既会禁术,将人魂魄跨越年代时限互换,估计也是得了什么奇特传承,甚至达到了人们所说的成神境界,会不老不死都算不得奇事。” 这样一个人,若是想对付他们,轻而易举...... 顾绾心沉了沉,她抓着江寄衣襟的手又收紧一些,她脑中不停划过江寄说的信息,又不断浮出她死后遇到的情境。 若江寄发生的奇遇是他操控禁术导致,那她呢? “我们启程回去会途经明华寺,介时我......” “不用,你不用去见他。” 江寄打断了顾绾,他低眸看她,和她认真道:“这事你就当不知道,没看到什么纸笺。” 顾绾拧起了眉,她知道江寄是不想她涉险,但她不同意江寄让她置身事外,这样大的事她也做不到置身事外。 “可是我想去,我想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若只是为了你把朝堂还给卫氏,他那么能耐本事,用别的法子也能做到,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还有,我也想知道我回来的事是也和他有关,还是因为他预测到我回来的事,他才为了卫氏做出反应。” 这一点很重要。一是能看出他能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另一个也能依据这个信息推测出他具体意图。 “这事我会去弄清楚。” 江寄什么都可以依着顾绾,在这事上却十分坚持,他不舍得凶顾绾,只低首去吻了吻她唇角,软和语气和她说:“不管那和尚这次想见你什么目的,是好是坏,我都不想你去涉险。” 若江寄直接冷脸叫人不要管,顾绾可能会和他红鼻子红眼睛争执,偏偏江寄温柔得不像话,只搂着她哄她,顾绾被他这一套吃得死死的,几乎是瞬间就心软了下,差一点便依了他,但同意的话刚过喉咙,她又惊觉不行。 江寄担心她,可她何尝不担心江寄。关乎江寄命魂之事,她怎么能轻易妥协。 “不行,我要去。”顾绾咬紧唇,不去看江寄,只说道。“拂宿既然来了信笺,这一趟我就必须去,他是方外之人不假,可他能使用禁术,说明这人没将出家人那套因果天定放在心上,他又经历过许多,更不好探知脾性,若这样驳了他面子,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动作。” “他意图不明前,我们最好不违逆他。”顾绾说着,又想起她方才让澜清去配合禁卫单独审问宫人的事。 “宫人那边我也不打算审了,既然他那么厉害,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待会儿我便找个由头让澜清将人放回去。” “绾绾......”江寄无奈的按了按额顶,要继续劝她,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喧闹声。 是溪月要进来,王瑞在拦她。 但这次,溪月不知怎么了,特别急,都忘了回禀,只说自己有要紧事。 顾绾知道溪月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她赶紧朝帐外吩咐王瑞让溪月进来,又自江寄腿上起了身。 “陛下,娘娘。” 溪月被放进帐,匆匆给江寄和顾绾行个礼,就着急的绕过屏风往里去了,然后在顾绾妆奁夹子里层摸出一个插着银针的带血娃娃。 “果然有,那杀千刀的!” 溪月看到手中那个插满银针的骇人血娃娃,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睛也红了。 顾绾见溪月头一回这样失礼,她皱了皱眉,跟着进了内寝,没想到会看到这个。 她眼里瞳孔骤缩一下,问道溪月:“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刚才被审问的一个宫人招了,说她看到一个宫人往妆奁夹层里放了一个血娃娃,她怕惹事,没敢声张。”溪月听到顾绾问,立马倒豆子一样将事情说了。 原来顾绾用寝殿丢了东西的名义让禁军将今日往来她营帐的宫人单独分开审问,很快便有宫人扛不住禁军施以的重重威压,招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溪月原本打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她能提供上的线索,她不知道顾绾具体丢了什么,但见顾绾急,她也着急,没想到竟听到这事。 再听到旁边有人自缢的事,她心头一紧,意识到有人要害顾绾,赶紧跑了回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该千刀万剐的唆使人放的,要叫我......” “还不赶紧拿下去处理了!” 江寄晚顾绾一步起身,听到溪月的声音,他加快了脚步,看到溪月手上那个带血的骇人娃娃,他眼眸一沉,浑身戾气骤凝,他伸手揽过她,将她头按向胸口,不让她去看那恶心东西,又怒喝道溪月。 他声音沉怒,扫向溪月的视线也似凝寒刃,煞意不掩。 溪月本就怕他,这时对上江寄似要大开杀戒的嗜血眼神,她心下大骇,连忙告罪退出去。 “这事我会处理,你先歇息。” 溪月下去后,江寄也没松开顾绾,直到他眼里狂掀的浓黑压下去一些,他才缓缓松开顾绾和她道。 声音一如既往低柔,但顾绾却敏锐感觉到他此时积压的嗜血狂怒,她抿抿唇,抬眸看向江寄,只说了声:“我知道那娃娃,在梦里看到过,也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不拦你,因为我也很生气,也怕。” “但萧家的事没有妥善法子解决之前,我不希望你去为我冒险或者更改自己计划。” 顾绾对那个人血娃娃确实不陌生。 梦里面,江寄在萧芙住的冷宫里就找到一个这样带着她生辰八字的带血娃娃。 萧芙是自沈柔后,第二个被江寄用狠辣手段处置的女子。 先前顾绾是梦到的,还没有特别大的怕意,只对萧芙感官更差。 可这会儿兀然亲眼看见,加上因为自身经历关系,她现在信有鬼神,咒术,便觉浑身身体发寒,她不是以怨报德的人,已经做不到容忍。 只是萧芙是萧家如今仅剩嫡女,还是已经进宫妃子,萧家一心想以她名义诞下一个子嗣,让萧家扶持幼主上位,继续把持朝政,没有十足证据,要动她并不容易。 若是轻易动了,难保萧家不会狗急跳墙做什么。 “无碍,她不会影响到什么。” 江寄没想到顾绾连这些都梦到了,再听她说怕,他揽着她细腰的手微紧,原本要立即离开去处置事的念头忽然改变。 “我先守着你歇下再去。” 江寄说道,又吩咐王瑞要他去熬碗安神汤来,顾绾却在这时拉住了他衣摆:“我不喝安神汤,我还没那么脆弱,既然你一定要去,我不拦你,但我要与你一块儿去。”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皮跳得厉害,直觉这一回,会有重要的事发生。
第48章 你不是皇帝! “你不去, 去了我会分心。”江寄抬手替顾绾轻顺耳畔滑落下发丝,和她柔声道。 哪怕知道她梦里已经见过他许多手段,他还是想尽可能不在她面前表现阴毒凶残一面。 分心。 顾绾本就在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听到江寄说出这两字, 她心头一跳,她抬眼看向江寄:“你怎么这么说?太后那边, 是有什么计划安排?” 只有遇到冲突危险才会分心。 “只是以防万一。”江寄没承认, 他不想顾绾在本就害怕的情况下再承受一份担忧。 “无需担心,太后再如何只是一介妇人, 你等会儿喝过安神汤歇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好, 那你多注意,我先前让禁卫去拿人太后那边恐怕有警觉了, 她若坚持保萧芙,你不要和她硬碰,等回京再说。” 见江寄坚持,顾绾最终妥协道。 希望是她多想了,太后应该还没那么大胆子, 在萧峥不在的情况下,做出逼宫一类决定和事。 —— 还不到晚晌, 时辰尚早,只天色阴冷,密云压顶,让人感觉无端逼兀压抑。 朝汐殿,太后如今所居寝殿周遭更似凝了一层冷阴气息, 正殿外只有两个宫人守着, 看到江寄过来, 他们赶紧蹲身行了礼,垂着脸的神色和他们行礼的姿态动作都显得局促仓惶。 江寄冷冷掠过一眼,径直踏入了殿内。 一进去,一股浓烈血腥味混着冻龙香息扑鼻而来。正殿一边两名长脸宫人架着一个脸颊已经被打烂女子,她双腿已经站不稳,身上碧青宫裙凌乱沾染着斑驳血,双手被宫人夹着无力垂在两侧。 察觉到有人进来,她眼颤下,等看到是江寄,她立马激烈挣扎起来,眼眸里盛满了泪。 也是这时,江寄才从她一双眼睛认出,她是一贯与萧芙交好,又紧跟在太后身边的惠妃。 江寄看到惠妃这遭遇,却没什么反应,他一点不意外看到这一幕。 狗咬狗罢了。 便是太后不处置她,等他处理掉萧芙,也不会放过她。 萧芙脑子蠢,萧家不会将巫咒之术告诉给她。 惠妃父亲是礼部侍郎,祖父却是贤宗时期钦天监监副,当年和萧家走得近,又替萧家做过不少事,察觉到萧家有懂巫咒之术,确是可能。 “皇帝来得正好,哀家正要派人去找你,惠妃这歹毒的,不知从哪里学来歪门邪道咒术,还用这咒术咒害了芙儿,让她现在吐血不止,你看该如何处置。” 隔着半扇屏风,太后侧坐在美人榻前,她身边,萧芙脸色惨白,双眸紧闭的躺在美人榻前,榻边一个年迈老嬷手里端一个痰盂。 随着萧芙一个干呕反应,年迈宫人便动作麻利的将手中痰盂递过去,只片刻,萧芙便生生呕出两摊脓血来。 太后瞥眼瞧见,她嫌恶的皱了皱眉,她闻不了这样冲鼻血腥的味儿,只眼下,她不得不隐忍下,厌恶的看一眼一旁还在不死心挣扎惠妃,和江寄说道。 惠妃听到这话,挣扎得更厉害,她用力摇着头,嘴不停张着想说话,但她受刑太重,脸被打烂了,嘴里更全是血水,根本说不出话,只让人听见含混不清嘶吼。 “太后消息倒是灵通。” 江寄对太后的话不置可否,他看一眼吐血不止萧芙,想起同样被咒术过的顾绾,眼里寒意乍起,过片刻才又淡淡道:“不愧是当年萧太后教出来的人,也够狠。” “为替萧峥争取足够时间,也煞费苦心。” 江寄说的萧太后,是先帝之母,贤宗的皇后,为人手腕毒辣,后宫维她最大,萧家能有如今局面,全依赖她多方部署。 太后没料到江寄会是这个反应,还似乎知道萧太后,她脸色微变。 “皇帝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太后该明白,巫咒之术萧家藏得严实,可东厂这些年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倒是查到一些消息。” “太后以为,对萧芙下手,一手苦肉计便想打发了朕,也未免太过小瞧朕。”江寄没那个功夫陪太后打马虎眼,冷笑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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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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