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照道:“只怕她这会儿没功夫见本王。” 果然。 谢豹一打听,说吴皇后的女官宋绮领着人来府里了,见了周太妃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说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要周太妃无论如何也保重身体啊。 一看就是吴皇后派她来看笑话的,兼之好事。 “他们年纪轻,闹来闹去的也是有的,可闹归闹,日子不还得过吗?”周太妃呵呵一笑:“烟红,叫季良媛过来陪宋女官坐坐。” 烟红还没离开,又听她吩咐:“回来,把晋王妃也一并叫来。” 宋绮和宫女们互对了个眼色:我看这周老婆子是疯了,这是要抖落了家底儿给咱们笑话瞧呀。 新裁的夏季衣裳送进来了,魏琰只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花色俏的两套给银朱县主送过去。” 既然上次周太妃暗戳戳地说要把银朱县主认在她名下,魏琰就顺手卖了个人情,她裁新衣的时候也让人给银朱县主做了两套。 听见丫鬟说季良媛来了,魏琰终于长舒一口气,人没死就好。 魏琰摁下心中的忐忑出来见她。 梅花鸾鸟振翅鎏金步摇映入眼帘之际,魏琰定了定睛,目光往下扫过季七娘榴花色水墨远山襦裙,忽然,她的脑子有些不够清醒了。 站在她眼前的季良媛,莫名的说不出的奇怪,就感觉,季良媛也被魂穿了,换了个里子。 不光换了个里子,就连容貌仔细看好似也有些细微的差别,总之,不是她见过的那个季良媛。 “妾给王妃请安。”季七娘徐徐曲膝,轻盈一礼,让人想起“楚腰纤细掌中轻”这样的美人影子来,对她竟也生不出厌烦碍眼的心思了。 “不必多礼。”魏琰强自镇定地道。 “妾听说王妃又给银朱裁了新衣,妾替她谢过王妃。”季七娘又行了一礼道。 银朱县主被周太妃领过去住在夕岚苑了,说是要好好管教礼仪和功课,不让厮混了。 魏琰狠狠地同情了小丫头片子一次。 “季良媛客气了。” 季七娘道:“太妃那边来人说请你我姐妹一道过去,吴皇后跟前的宋女官来了。” 魏琰起身道:“烦良媛稍候片刻,妾换身衣裳就来。” 一见季七娘绮罗珠履,又听说要见外人,她自然不好一身素裙过去。 不体面。 宫女们咂摸着嘴,目中一道道精光瞟着门厅外,想象着傻子晋王的正妃和侍妾双双扯着头花,抓着脸进来啼哭告状的情景,恨不得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走到夕岚亭门口,季七娘把手轻搭在魏琰手臂上,眨巴眼道:“王妃,妾上不得台面,这会儿脚都虚了,您扶一下妾吧。” 魏琰稳稳地扶住了她。 她也脚软,不知跨进那道门又会发生什么。 一妻一妾进去时,宋绮望了一眼,她腾地站起身又坐下,屁股底下的藤椅被她不算窈窕的身躯砸的吱吱呀呀作响。 晋王妃魏琰长开了竟如此绝色,稍一比较,那太子妃孟氏竟貌若无盐了。 怪不得不得太子欢心。 再看那一妾季七娘,周身自带一股风情,有混迹秦淮河畔烟花女子的娇媚,又不乏在王府后院十年如一日养尊处优出来的雍容,也是个绝色的。 她二人这般形容,哪里是妻妾不睦,分明就好的很。 宋绮心道:这傻子晋王可真艳福不浅啊,要不说晋王府子嗣兴旺呢。 “宋女官。”两名姝丽一前一后,大大方方地道。 “好好,好。”宋女官瞧着季七娘,问:“晨起是你在棠花台抚琴高歌?” 作者有话要说: 李云照:本王做初一,下次王妃来做十五。 魏琰:……
第25章 、幼弟 季七娘羞赧地跪在蒲团上回道:“妾昨夜与殿下和王妃饮酒,不知不自觉喝多了,一觉醒来不知今夕何夕,抱着琴就去了棠花台,妾惭愧,已被太妃责罚浣衣舂米一月,妾无怨言。” 宋绮长长地“哦”了声,没了笑话可瞧,她也失了再坐下去的兴致,就领着宫女们告辞了。 回到宫里头,吴皇后拔下鬓边的簪花扔给女官宋绮:“这么说来,晋王妃本事不小。” 宋绮接在手里又转而簪到一旁的侍女头上,她道:“季小韵一个姬妾闹得晋王府没脸,却也不见周太妃罚她,还活的好着呢。晋王府果然是没规矩的。” “是啊,周太妃就罚那贱婢浣衣一月,舂米一月,也太轻了。”吴皇后道。 “晋王打了这么多年光棍,是个女人都是好的,周太妃不指着人家给她多生儿添女的嘛。”宋绮又笑了:“晋王府有意思。” 吴皇后道:“你有所不知,这季良媛是晋王头一个看上的女人,当初为了她几乎和周太妃闹翻,周太妃这回不敢重罚她,是怕晋王心疼。” 宋绮道:“晋王府这么纵着季良媛,驳了晋王妃的面子了,魏氏在晋王府越来越没地位了,娘娘您说,她会不会转头勾搭太子殿下。” 吴皇后嗤笑:“若她不识趣落到太子妃手里有她跪的。” * 太子府。 “罚她舂米一月?”李珉饶有兴致地看着孟皎月:“那孤的琰儿岂不是受尽委屈?” 孟皎月面色微变:“殿下,魏氏毕竟是晋王妃,是殿下的皇婶,殿下不可……”李珉不耐烦地打断她:“行了,孤的言行自有太傅教导,”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孟皎月的胸口:“你是孤的太子妃,该想着怎么讨孤欢心才是。” “殿下,”孟皎月抓住李珉的手指,柔情娇嗔:“妾每日里都在想着殿下喜欢妾什么样子,妾愿意为殿下分忧。” 李珉的眼神落在她盘金绣的绣鞋上,那端庄尊贵的金芒让他瞬时兴致缺缺,他伸手抬起孟皎月的小腿,粗暴地脱掉那双绣鞋:“阿月双足如美玉,何须用俗物掩了这美色。” 他的目光从孟皎月的脚踝攀上小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阿月勾起了孤的火气呢。” 孟皎月巧笑着顺势媚眼一勾,朝他怀中偎去。 “王刍。”李珉冷不丁道:“孤前儿得了个宝贝。” 眼前马上出现个人儿,道:“是,奴这就去取来。” 明明是小夫妻之间的闺房情趣,他的声音却没来由地让孟皎月打了个寒噤,抬眼道:“殿下。” 李珉翻身把孟皎月捞到身下:“孤陪你玩点儿花样。” 孟皎月这才晓得他说的“宝贝”是什么,登时又羞又恼,带着哭腔道:“殿下把妾当什么人了,偏拿外头那些腌臜东西来糟践妾。” 上个月李珉瞧上她身边的宫女了,要过去幸了一回,人送回来就不能动了,养了半个多月还见着人直哭,算是废了。 李珉的癖好有多狠她是清楚的。 “腌臜东西?”李珉眼神转冷,偏头瞧见王刍捧着件半透点翠纱衣回来,推开她道:“算了,阿月下去吧。” 孟皎月面色发白:“殿下,妾只当是……” 李珉:“下去吧。” 孟皎月一把抓过那件透明纱衣,也顾不得王刍还在场,就扯开了上衫和小衣往上套…… 李珉脸黑如乌云:“够了。” 他丢过去一件外衫披到孟皎月肩头:“太子妃端庄守礼,是孤强求你了。” 无趣,着实无趣。 李珉怏怏不快地走了。 孟皎月狼狈地瘫坐在地上,知道自己完了。 李珉再也不会宠幸她了。 “娘娘,”香皮跪在孟皎月面前,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扇了一耳光:“是奴婢没用,没打听出太子殿下回府带的什么。” 孟皎月咬着牙道:“殿下听说魏琰在晋王府受了委屈,他气不过,故意报复我罢了。” 香皮:“娘娘再忍耐几日,晋王府那边季良媛这么一闹多打魏氏的脸,周太妃又不给她撑腰,魏氏再厚的脸皮也呆不下去,您等着瞧吧不出半月就得和离。” 这两日,李珉往魏府跑的也勤快了。 孟皎月眼神发直:“就算她与晋王和离后进了太子府,太子对她的恩宠必定凌驾于我之上,”她掐着香皮的手臂:“香皮,你去传话给我爹,要她死,本宫要魏氏死!”
她嘴里吐出“本宫”二字的时候指甲戳进香皮的肉里,指尖无意识地搅合着粘腻的血:“她活着本宫就没有安宁之日。” 香皮打着冷颤:“是,奴婢这就去告诉孟大人。” * 左相魏府。 “凭高远眺,见长空万里,云无留迹。桂魄飞来光射处,冷侵一天秋……①”唱词的锦衣少年清喉清亮,正陶醉高歌中,忽然听见一个老者声如洪钟的喝斥声:“大白天鬼叫什么?” 锦衣少年被打断,扫兴地耷拉了脑袋,对对饮的两名友人道:“糟老头子回来了,改日再约你们来,快,从后门走。” 两名友人笑笑,手脚麻利地钻出去了。 锦衣少年慌慌张张地走到前院,瞧见老者,嬉皮笑脸地道:“爷爷您怎么这么早就下朝回来了,我给您倒茶,咳,倒茶……” “魏玉元!”魏凛往太师椅上一坐,从身后抽出藤条,捋着胡子眼神向下瞥了魏玉元一眼:“下月的方正贤良科考准备的如何了?” 叫魏玉元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不甚在意地道:“不过囊中之物尔。” 魏凛捋着胡子哼了声:“无知,轻狂。” “爷爷你怎么胡子全白了?”魏玉元叫道:“哦,哦,孙儿知道了,一定是我姐的事,听说太子让我姐与晋王和离呢。” 魏凛给了他一个“你给我闭嘴”的眼神:“不得乱说。” 魏玉元不屑地撇撇嘴:“当初悔婚的是他,如今不肯放下要往身上揽深情的人也是他,脸可真大。” 魏凛这回倒没生气,他束了束袖子,拈起面前石棋盘上的一粒黑子换了个位置:“太子逼的紧呀。” 魏玉元惊的踩着衣带差点摔个狗啃泥:“和离?他他他……他无耻。” 和离了送你太子府当姬妾吗? 呸,不稀罕! 少年恨不得拔剑弑了储君:“爷爷答应他了?” 魏凛老神在在地道:“老夫答应他了。” 魏玉元一下子跪坐下去,屁股险些把脚后跟砸断:“爷爷你气节掉了。” 魏凛撅着胡子瞪眼:“哼。老夫答应太子的可不是现在,而是太子继承大统登基之后。” 他是这么回复太子李珉的:太子如今正是积攒名望广纳人心的时候,就算心里想着魏琰,也不可做出有乱了人伦之嫌的事,来日——方长啊! 来日。 太子登基之日。 哼,李珉的屁*股一日没落在龙椅上,魏琰就一日不会与晋王李云照和离,再嫁不过太子府一介姬妾,尊贵如何能与晋王妃相比。 魏玉元虽然小,但也想明白了这个理儿,给了他一个“高还是爷爷高啊”的眼神,道:“那要是我姐听说之后非要和离呢?” 毕竟当初一听狗太子悔婚,他的傻姐姐跑后院差点从假山一头扎进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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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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