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死了? 如果季小韵死了,那如今的季良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晋王府把季小韵弄死了,又推出来个假的,掉包了? 弄死了先前那一个! 弄死了。 魏琰冷不丁一攥拳,指甲划过手心,出血了,季小韵的下场让她难受得一阵轻微的眩晕,心脏中跟扎进去一根刺那般,仿若 透过死了的季小韵得以窥见晋王府的锦绣荣华之下,犹如黎明前的黑暗一般,天亮时又在新人们的欢笑声中消弭于无形。 “王妃怎么问起这个来了?”绿云倒不以为然:“各府里的密室不都是关不听话的贱婢的,横竖与咱们无关。” “咱们魏府也有密室,王妃可是忘了?” 魏府。 对了,她这几天怎么把之前琢磨的事给忘了。 自从上次魏玉元来过风入松之后,魏琰就不时在想,晋王府内,她与李云照不即不离,与周太妃外亲内疏,姬妾们各怀心思,晋王府外,太子李珉对她虎视眈眈,太子妃孟皎月跟她撕破脸皮,说不定已经恨她入骨,只怕她要找个亲近的无需提防的,就只剩下原主出身的魏府了。 毕竟是原主的娘家。 何况魏玉元那少年顽皮是有,可实在看着亲近。 看来,得找个时间回魏府“省亲”一趟了。 “阿嚏——” 雨后一阵凉风吹过,魏琰惊的忙用手帕掩住了口鼻。 午后,她昏昏沉沉地打不起精神,叫来紫梅一摸额头,才知道她发烧了。 一惊一凉,原主这身子又受不住了。 魏琰自己是医生,对于发烧倒不怎么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指挥丫鬟们给她物理退热,莫名的难受几乎让她死回去。 一连数日,魏琰有些精神恍惚。 李云照来的时候见她神情懒懒的,也不怎么接谢豹的话茬,恭敬又疏离,仿佛织了一个壳,要把他隔离在越远的地方越好,他也想不出来要说些什么,一次两次,干干地坐了会儿就走了。 “王妃,”绿云见魏琰一直坐在凳子里不动,拿了小木槌过来给她捶腿:“殿下许久不来,连您病了都不知道。” 许久。 魏琰在心里算了算:四日。 她心道:从前傻子李云照每天来一次,跑的还挺勤的,四天不见人,是很久了。 紫梅在一旁生气地道:“苏沁华成日在大门口等殿下回府,殿下哪有空来咱们这儿。” “是啊。”几个丫鬟都被她这句话挑起了情绪,努努嘴无声地做出了个“贱婢”的口型。 素采底气不足地替李云照找补:“苏沁华怀着孕呢。” 可不是。 本能地想:苏媚蝶一个姬妾,能在怀孕的时候还有晋王陪在身边嘘寒问暖,比起季小韵,算是一抹暖色的光了。 绿云和紫梅的脸色同时更不好看了。 魏琰在心里头想笑。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心想,这里奴婢萦绕,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当条咸鱼可真好,可近来她不这么想了,咸什么鱼,还不知哪天就被剁了,还是离开的好。如果能出去,外面天大地大,自由自在的,操起老本行,学个接生做个产婆,也是可以糊口的。 魏琰暗暗下定决心,再苟一苟,等狗太子不惦记她了,时机一到,她就与晋王李云照和离,出府。 和离。 是不是要便宜娘家,魏府作主。 那更得把回魏府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可找个什么理由呢。 她这么苦恼着,一天霁红从外面匆匆跑进来,道:“王妃,魏府来人了,说是接王妃回去住几天。” 魏府来接她的马车就停在晋王府门口,风入松的丫鬟们一听就准备收拾东西了。 “魏府来接本王妃回去?”魏琰一愣。 “魏府的管家老爷亲自来了,”霁红道:“王妃只管走就是了。” 魏琰思前想后:“那我去太妃那儿道个别。” 就算古时女子,回娘家跟婆婆说一声总不会错的吧。 也不知魏府是不是和周太妃说好了她回娘家这事。 绿云:“魏府管家老爷有些着急,跟奴婢说请王妃立刻就走。” 什么事情这么急。 魏琰又愣了愣:“可是魏府有急事?” 有什么急事需要原主一个嫁出去的女子去应付呢。 绿云为难地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管家老爷只说请王妃速速回府。” 魏琰心中愈发疑惑:“那请他稍后,我换件衣裳就走。” 说是回去换衣裳,她转念一想,拔腿去了夕岚亭,还是告知周太妃一声的好。 周太妃一身绛纱色襦裙,发髻上无半根钗饰,见了魏琰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讶然:“魏府的人已经来了?” 来的可真快。 魏琰欠身道:“儿媳娘家府中来接,儿媳过来瞧瞧太妃,府中若无事,儿媳就回娘家一趟,请太妃恩准。” 这话她反复想了好几遍,自认为很妥帖了。 显然,接她回魏府小住的事,周太妃是知道的。 周太妃淡淡地说:“府中无事,王妃安心回魏府吧。”她叫来丫鬟,备了礼,命她们给王妃送上魏家的马车。 礼数是没错,可魏琰总觉得她哪里不满意。 许是嫌魏府来接她的人来的太快了。 不得而知。 魏琰也不去纠结,直接告辞回了风入松。 前脚回到风入松,后脚烟红就带着银朱县主来了,她一拉着银朱县主给魏琰磕头:“太妃有意把县主认在王妃名下,妾感恩王妃的庇护,还请王妃带她回去到魏老夫人面前请个安。” 魏琰:“……” 这她明白,是这么个理儿。 她挽起银朱县主:“我带你去玩两天,要是没意思了你尽管说,我叫人送你回来。” “谢谢母亲。”银朱县主揉着通红的眼睛说。 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到底是小孩子,掩藏不住情绪,魏琰看着心酸,以为她还在想季小韵,就道:“你要是不愿意去,就留在府里吧。” 哪知这句话吓得银朱县主在地上咚咚地磕头:“求母亲带女儿走。” 又巴不得跟她走呢。 魏琰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携起银朱县主,出府乘马车回娘家去了。 一路眼见玉辇纵横,金鞭络绎,耳听百姓沽酒叫卖,文士高谈阔论,晃晃悠悠地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琰:早晚还是要扛着小包袱滚蛋的。 李云照:想都别想除非本王死。
第28章 、魏府 魏府。 百年望族的大门巍峨庄重,一眼望进去果然气派。 魏琰一下车就被接进了魏府后院女眷的聚集地,婶娘姊妹全围过来了:“晋王妃回来了。” 见面之前她以为魏老夫人是个和周太妃一样的人物,端庄严肃年老貌美,可没想到,魏老夫人身材高大,一头银发很是英气,穿衣打扮利索的像男子一样,力气还很大,单手就把魏琰给抱了起来。 哦豁,大概率是武将之女出身。魏琰窝在她怀里不敢动。 魏老夫人声如洪钟,满意地打量着她:“孙女气色好多了。” 噢,这是她奶奶。 想来应该是亲的,魏琰甜甜地叫了声:“祖母。” 魏老夫人高兴的不行,放下她又拉过银朱县主问东问西,跟见了多稀罕的宝贝似的。 甫见面的热闹劲儿一过,魏琰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了。 先是魏老夫使了个眼色,丫鬟们就把银朱县主带下去玩了。 要说些体己话了。 她的三婶娘余氏这才道:“晋王妃,老夫人,这都一天一夜了相爷还没回来,要不要再派个人去宫里头打听一下?” 听她声音有些焦急。 魏老夫人却很稳地道:“不急,再等等,去叫人给贞勇侯府送信,防着点万一。” 防着点万一。 魏琰反复揣摩这话:不好,出事了。 出大事了。 怎么听着跟有人要造反似的。 节度使、贞勇侯府,想是原主清楚这之间的弯弯绕,她就听不明白了。 可她还不能问,只能在心里打个鼓。 她皱着眉,一脸卧槽我就要死回去了的期待相。 余氏怕魏琰惊慌,宽慰她道:“各地节度使下月初二进入长安为皇后娘娘贺寿,朝中难免要布防一二,这是惯例,晋王妃莫怕。” 魏琰:“……” 原来是贺寿。 魏老夫人道:“急着接你回来也不是为这个,玉元说晋王府周老婆子磋磨你的狠,借着这个由头接你回来小住几日,开开心。” “叫家里操心了。”魏琰鼻头一算,泪盈上睫:“晋王府待孙女挺好。” 魏老夫人抚着她的背:“委屈琰儿了。” “祖母说哪里话,”魏琰擦了擦眼泪又笑了:“孙女是气玉元那小子不好好念书,瞎操心。” 魏老夫人也笑了:“你祖父已经拘着他去郊外的山里读书了,这几日不在眼前烦你。” 魏琰:“……” 怪不得回了魏府后没见着魏玉元人,这倒霉催的孩子。 “晋王府也在准备皇后娘娘的生辰礼了吧?”魏老夫人叫人上了点牛乳,祖孙二人边喝边说着话。 魏琰知道下月初三是吴皇后四十岁的生辰,晋王府早已经着手准备贺礼了。今天是本月的初二十六日,还有六日。 魏琰轻声道:“孙女听说了。” 这些事大概是周太妃交代给晋王府长史朱殷在管,没有人来过问她的。 余氏看着她,蓦地垂泪:“琰儿这才嫁过去不到三个月,看着和在府里做小姐时大不相同了,可是受了欺凌?” 上次听魏玉元回来抱怨说魏府的大小姐嫁进去才多久就被晋王府拔去了一身贵女的傲气,险些没敢认魏琰这个姐,她们就暗自落了一回泪。 魏老夫人一把又把她抱进怀里:“在晋王那儿受了委屈你只管说,老身不饶他的。” 魏琰心中一软:“祖母不要担忧,孙女在夫家没受委屈。” 魏老夫人哪里肯信,凝着眉头:“算了既然回家了就不说晋王府的事了。”她指了指几个丫鬟道:“你们这几日把王妃服侍好。” 晋王府的那些个糟心事,什么苏沁华有喜了,季良媛爬上棠花台啦,她提都不想提。 “祖母,”魏琰见就这么半个来时辰的功夫,丫鬟们给魏老夫人续了两杯茶,且她耳后皮肤发红隐见血丝,道:“您近来睡的好吗?” 魏老夫人轻叹了口气:“人老了觉少,哪有好不好的,躺一夜罢了。” 有小半年的时间了,夜里常觉得口渴,喝了水又要起夜,怪烦人的。 魏琰蹲下来,挽起她的裤脚,果然见她小腿内侧有几处暗红色丘疹,心道魏老夫人多半身患消渴症了:“请大夫看过了吗?” 余氏道:“倒没请过大夫。” 魏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喜笑颜开地道:“孙女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好好好,明日就请大夫过来给我老婆子把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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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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