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酸、刻薄,太子怎么会惦记着这么个女人。 “太子妃,”在一旁吃饱喝足的李景福轻扯魏琰的衣襟,乌溜溜的大眼珠看着孟皎月,稚声稚气地问:“您什么时候给太子哥哥生个儿子啊?” 他这清脆的一声刀子落下,不仅魏琰,孟皎月也被捅懵了,却又能把晋王府的庶长子如何,只好黑着脸瞪了李景福一眼,却是对魏琰道:“叫阿琰替我操这个心,真是心里过意不去,”她冷笑道:“妹妹只是提醒姐姐一句,别以为晋王就好拿捏,晋王是傻,可还有太妃呢。” 说完一转身,悻悻地走了。 孟皎月气呼呼地回到座位,一抬眸见太子李珉正朝她看过来,顿时心慌了慌,装作若无其事地垂下头,又是一副温良恭顺的模样。 这边,李景福朝魏琰吐了个舌头:“母亲,她很讨厌。” 魏琰哭笑不得,抚了一下他的头,道:“多吃些东西。” 她没有管孩子的经历,况且李景福是李云照和严香茵的儿子,就算她不赞成孩子掺和大人的事也轮不到她来说教。 李景福撅着嘴:“母亲,儿子吃饱了。” 魏琰笑着整了整衣襟,朝坐于她下首的银朱县主招手,示意她要回府了。 * 皇帝到底龙体不支,到最后天旋地转,差点一头从龙椅上栽下来。 吴皇后直起身探到他膝前:“陛下,陛下。” 李览一只手撑在她肩上,一手扶住额,艰涩地道:“朕不大好了。” 他一向身体还算过得去,没有三五日就缠绵病榻一回,忽然这么说,吴皇后犹如被一个晴天霹雳给打懵了,趔趄一下跪到了他膝前,险些晕过去。 吴皇后不敢声张皇帝的病情,借着乐声的掩护道:“恳请陛下传太医吧。” 李览费力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如今各地来的节度使都在宫中,朕要是在这个时候传太医看病,难免会引起猜测,大越朝从先帝时的鄂王之乱后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到如积重难返,朝廷的权力已经日渐式微,”他拉着吴皇后的手:“你们不要声张朕的病,待会儿千秋宴结束时先把进京的节度使送出宫去,不要管朕。” “陛下,”吴皇后慌了神儿,哭道:“您别耽误了病情呀。” 皇帝摁着她的手:“不要说了,朕心里头有数。” 靡靡之音中,李云照拈起颗紫葡萄丢到李珉身上,太子愣了愣神,收起面上轻浮的神色,快步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皇叔?” 像往常捉弄人那般。 李云照直直地看着龙椅,眸中闪过忧虑,一闪即逝。 李珉往龙椅上瞧了一眼,不甚在意地将一块糕饼浇了汁放到李云照头上:“皇叔今早出门玉冠没带正,侄儿帮你正过来。”
旁人跟着起哄,纷纷把东西往李云照身上泼,哈哈大笑,非常忘我。 一阵心悸之后,李览又活了过来。 看见太子缠着李云照在嬉闹,皇帝叹口气,叫王寿去把太子叫到身边,嘱他将进宫的各州节度使送出皇宫后,安排后宫的嫔妃们先陪着皇室的宗亲女眷挪去御花园宴饮,热闹一夜。 各州进京的节度使都住在皇宫一代的驿馆,通宵宴饮,鼓乐声传出去,让远道而来的节度使使臣悄悄他们的皇帝还硬朗着,还能连夜笙歌作乐。 跟着皇室女眷团换去御花园时,李云照站在汉白玉台阶下,等魏琰走到他身侧,迟缓地转过头去看她,眼神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有些神游,不知在想什么。 魏琰:“……殿下。” 李云照见魏琰不走了,递过来个眼神,一瞬又变得茫然痴呆起来。 魏琰:回府,我想回府。 李云照也不知是智障犯了还是忌惮什么,就是楞在那儿不说话。 阳光照在他身上,眉目修整,就算放到她穿越前,也是个很识别度很高的美男子。 魏琰:算了。 便宜夫君指望不上了,自求多福吧。 在送客的喧嚣声中,一群女眷浩浩荡荡地往御花园走,鬓影接踵,玳瑁珠钗一眼望去真是影蔽星芒尽,光分物状全。①,极尽了皇家的排场。 来御花园宴饮显然是临时做的决定,仓促之下连桌椅都才布置好,等落了座,又说笑了会儿,才陆陆续续传来丝竹八音。 果子、菜肴、酒品也不如前头丰盛讲究,头一眼看上去林林总总的,细看就敷衍多了。 天皇贵胄的女眷们并不在意这些,先头都喝了些酒,有人不胜酒力飘飘然,话也多了起来。 话一多,嘀嘀咕咕的难免聒噪个不停。 魏琰刚想求个心静,忽然听人吵道:“宋女官来了。” “哟,耍的起兴呢。奴婢可来巧了。”一道柔中带刚的声线,听得一阵环佩叮咚声,一双妙目含着笑意看了过来。 “皇后娘娘片刻就来,”宋绮一双养的洁白细腻的手端起杯酒,拔高了声音道:“奴婢先过来伺候着,喝着,都喝着。” 她一仰头先饮尽了手里的酒液。 女人们跟着她闹腾起来,光风转夜,月旁西楼,御花园处处对酒交相劝,早忘了正主儿吴皇后至今还未过来陪一杯酒的事儿。 突然,不知是谁说了句:“皇帝要不行了。” 声音传的很快,一下子就没了动静,仿佛全部被定住了那样。 魏琰心道:这未必是谣言,皇帝看起来有心疾并不假。 可突然就死了,也有点太过快了。 怔忡了眨眼的功夫,女人们忽然就乱了,尤其是后宫的嫔妾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哭着嚷着:“陛下,陛下呀……” 一片水深火热。 皇帝的胞姐梦娴大长公主今日恰巧来凑了个热闹,见场面乱了,她起身大喝一声,伸手抽了嚎哭的嫔妃一巴掌:“贱婢如此上不得台面。” 挨了打的嫔妃跌在地上,吓的一声不吭跟死过去了一样。 “是谁造的谣?”梦娴大长公主一眼扫过去,锐利的目光落在太子妃孟皎月脸上,不动了。 “大长公主,”孟皎月吱唔了声,很快朝魏琰那头瞥去:“妾听着那声儿是从晋王皇婶处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魏琰:哈? ①出自唐许棠《中秋夜对月》。
第36章 、恩了个爱 梦娴大长公主的视线转到魏琰身上,脸上不是颜色,冷道:“晋王妃?” 魏琰与李珉、孟皎月的事她多少听说了些,莫非魏氏对皇帝心怀怨怼,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好叫李珉登基,妄想借着新帝的东风爬出晋王府再飞进宫里。 “大长公主,”听到孟皎月扯出她来的一瞬,魏琰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激住了,她回过神来的当儿环顾了一下周身那片,前后左右不过几家亲王的王妃和县主,且都站的稳稳当当的,没有一个趔趄出去的,她心中稳了几分,道:“不是妾。” 梦娴大长公主目不错珠地盯着她看了会儿,点点头,又虚虚乜了孟皎月一眼,声线不大耐烦了:“太子妃又是如何听见是晋王妃说的?” 孟皎月愤愤地看了魏琰一眼,咬压低声道:“大长公主,妾和晋王妃早在闺中就相识,对她的声音自然极是熟络,想是不会听错的。” 梦娴大长公主心中冷然一声,很是看不上她说的“闺中相识”,索性不管她俩的官司了,单揪着两个妃嫔训了一顿,又叫作陪的女官宋绮去请吴皇后:“一个晋王妃,一个太子妃,照理说我是管不了的,不过仗着年纪大了多说问句话,还是请你们正经主子来吧。” 宋绮面有难色:“大长公主,娘娘许是在前头送各位大人们出宫给耽搁了,您是大长公主,就是娘娘来了您也吩咐得她们,还请大长公主做一回主儿,给断了这是非吧。” 她盘算的好,一个太子妃,一个晋王妃,搁皇后这头自然要护着孟皎月的,却又不能叫魏琰明显吃了亏,左右不过打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事,既这样,不如索性叫梦娴大长公主下手,别沾到皇后娘娘身上。 “哎呀呀,”梦娴大长公主哪里瞧不穿她的心思,觑了一眼孟皎月道:“宋女官可别这么说,我不过是倚老卖老托大一回,倒忘了,皇后娘娘不在,自然该太子妃来管事,你们说是不是。” 以太子李珉今日的风头之盛,捧一回孟皎月说不准是给往后铺路呢。 她赶紧把自己摘出来,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看笑话。 孟皎月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柳眉吊起来,拔高了声音道:“长公主,妾既听到了晋王妃的声音,那自然也不是假的,此事不宜拖拉,交给妾来审理,必然让她好好招供。” 梦娴大长公主假惺惺地劝道:“太子妃,晋王妃可是你的皇婶,是你的长辈。” 孟皎月道:“事关陛下,妾不敢含糊。” 梦娴大长公主又狠狠地剜了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嫔妃一眼,起身点着额道:“上了年纪,一点吵闹就头痛,你们看着办吧。” “好好的晚宴,真是的……” 皇家团的女眷们一个个都疏散到别处去了,丝竹之音喧嚣的更起劲儿,可谁也没有再作乐的兴头了,都在等着瞧这件事怎么个了结法。 查出来,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要真落到晋王妃魏琰身上,啧,那热闹就更大了。 孟皎月带着两个婆子把魏琰引到偏殿的廊檐下,声线里掩饰不住的得意却偏要做出惋惜的功夫:“阿琰,你真是糊涂啊。” 魏琰脸上恬静平淡,微微蹙眉道:“那话我没说过。” 孟皎月嘴角提起,恨意如涟漪在她眼中打转:“魏氏你还不认罪?” “不认。”魏琰抿了下唇,皓眸映着夜幕中的星星,闪烁着不屑的光芒。 魏姑娘的骨头硬着呢。 了不起穿回去,谁怕。 孟皎月给身边的女官香皮使了个眼色,香皮立马扬起手,一巴掌就要照着魏琰的脸打下去。 魏琰伸手抓住香皮的手腕,斥道:“事情还未明了,你逞凶斗狠做什么?” 她手劲不小,抓得香皮丝毫动弹不得:“你主子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偏不认,别太过分。” 她垂下眼睫,瞥了孟皎月一眼,心中复盘着前前后后的情景,很快有了些底儿,只不过孟皎月想借着这件事来对付她就太蠢了。 太急切了。 正想私下里呲她两句,孟皎月却附到她耳边道:“阿琰你逃不过这一劫了,这样,你求我,自己划破脸皮,或许本宫发个慈悲就留你一条命呢。” 魏琰轻飘飘地道:“孟氏,你做梦。” 可笑。 她真不觉得区区一个太子妃能在御花园的皇室宴会上对她怎样,毕竟她那便宜夫君李云照是亲王,她是御封的晋王妃,就是吴皇后来了,这事也得报到御前,倘若不幸皇帝呜呼哀哉了,那就更好了。 狗太子李珉对她还有点小心思呢。 现在比的就是谁沉得住气。 孟皎月头一遭在气势上没击倒魏琰,心里的挫败感很重,却分毫不能上脸儿:“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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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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