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王寿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老奴妄议朝政逾越了请陛下责罚。” 李览默然半晌,终是叹了口气道:“朕何尝不是和你想的一样。还有一件事,因为魏氏的事,太子一直对朕和皇后心怀怨怼,同太子妃也不热络,朕思来想去,查办了魏府就把魏氏赐与他罢。” …… 李珉面有得色。 不经意间,魏琰朝李云照一瞥,递给他个浅淡的眼色。 就是那么短促的不能再短促的一瞬,李云照竟恍然揪到了她眼中的暗示。 她在为他争取计策的时间,甚至,怕他死在李珉带来的剽悍的弓箭手的利箭之下。 “魏姑娘,”李云照的声音做出从未有过如此急切:“我不是要赖着你不放,只是夫妻一场,我不忍见你往火坑里跳,魏姑娘三思。” 魏琰的笑意更冷了:“我哪里敢说与晋王夫妻一场?我当殿下是夫,殿下可有一日把我当晋王妃看?殿下的姬妾个个要越过我去,这府里有谁拿我当回事的,我才进府多久,苏沁华就怀了身孕……”说到这儿,她掩面大哭,抑扬顿挫极有起伏,真叫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伏在四周的弓箭手们常年在行伍之中,少见女子,偶尔送个营妓进来,到了他们手上也被折腾的跟破旧的抹布一样,既不鲜活也不灵动,发泄过后品不出一丝味儿来。 早听说魏氏之女艳名动京城,今日一见,齐齐着了道迷了魂,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吧。 怪不得叫他们太子如醉如痴如痴如狂呢。 一大半的人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他们不自觉松懈下来,有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起来。 咚。 外头升腾起一阵马作的卢,弓如霹雳的动静,眨眼的功夫铁骑似乎从天而降,顷刻到了眼前。 李珉带来的侍卫还未拉起弓弦就被冲散了,或被马蹄踩踏,或被袭来的人刺于一旁,为首的人大喊:“晋王、王妃快跟卑职走。” 见接应的人来了,李云照反应极快,旋风一般掠到魏琰身前,牵住她的手道:“走。” “琰儿!” 斜刺里李珉一个鹞子入林,拔剑朝李云照的手砍了过去,偏偏他平日里疏于练习,情急之下偏了,那刃朝魏琰的手背剁去…… 李云照把她往前一推,“嘶——”一股热血喷薄而出,同时溅了三人一身。 李珉的侍卫反应过来,几名功夫高手一齐出招:“快,晋王的腕子断了,快拔剑杀了他。” “晋王。”带兵袭击的将领跃马奔来,嘶吼:“快来人,快带晋王走!” 李云照面色不改,左手一剑挑飞了李珉的宝剑,正要把魏琰拉入怀中,忽然她身后跃起一人,猛地祭出袖中薄刃抵到了她的颈子上:“得罪了。” “魏姑娘。”李云照眼神一顿。 后面涌上来的侍卫得此喘气的间隙列阵上前,护在了李珉身前。 李珉凉笑道:“让琰儿受惊了,你们先带她回太子府伺候着,孤跟孤的皇叔还没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辣~
第55章 、身陷 “血。” 满是鲜血的手挽起的刀光剑影让魏琰眩晕不已,她艰涩地望着李云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剑本该刺在她手上的,他竟生生替她受了。 魏琰的五脏六腑登时像错位了一样,形容不出那种难受的滋味。 急剧的失血让李云照双耳嗡鸣,他没有听见她孱弱的惊叫,各为其主的将士们混战在一处,喊杀声震天。 魏琰被李珉的侍卫带到两拨人马对垒的后头。 完了。 她心中惊呼,她完了。 人到了绝望的时候反倒什么都不怕了,她脖颈往前一抵,霎那如玉的肌肤上洇开了血红色:“太子殿下口口声声怕妾身受到委屈,可要是妾身这样狼狈模样被他们押回太子府,妾身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说着,魏琰又迎上薄刃:“不如死在殿下面前算了。” 那抹血色刺痛了李珉的眼,他到底收了宝剑,走过来将侍卫们斥退:“滚。” “疼不疼?”他掏出绣五爪龙鳞的手绢摁到魏琰脖颈处:“是孤错了,琰儿等着,孤亲自带你进府。” 魏琰垂下眸,一只纤白小手去牵他的绛紫衫袍:“妾身既已归属殿下,于晋王府就再无牵连,殿下赶快带妾身离开这里吧,打打杀杀怪吓人的,妾身一刻都不想等了。” “好啊。”李珉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意味暧昧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咱们,这就回府。” 他虽说从皇帝那处讨了圣旨,但带着太子府的侍卫大摇大摆冲进晋王府来抢人传出去还是不好听的,又有美人这般软语央告,他便挥了挥衣袖道:“都退下吧。” 这边鸣金那边收兵,一场恶斗很快止住了。 “皇叔好大的胆子竟敢豢养私兵,”李珉幽幽地看了李云照一眼,扫视着和太子府的侍卫们大打出手的人士,冷然道:“孤非向父皇参你一本,抛开魏府的株连,不论李景福的事,就这一条就够你死一回的。” 没想到这个窝囊废李云照竟私下里豢养私兵,是他小瞧他了。 李云照摁着手臂,又复回到从前的温和懦弱之态,大袖因他近前的动作而飘忽翻飞:“魏府,景福,对于晋王府来说,哪一件不是我与皇兄之间的糊涂账,他要算,就让他亲自来吧。” 李珉冷哼了声。 皇帝只撒气般说要褫夺晋王李云照的封号,废他为庶人,吴皇后不依,私下里求了李览,要他把李云照暂且圈禁在府中,只是没有下杀令,李珉不敢造次,夺了魏琰,撒了气,打算见好就收。 他命侍卫退下,眸光带着柔情,亲自携起魏琰的手,要扶她上马车。 李云照不发话,晋王府的侍卫们不敢上前阻拦,都默默地瞩目着他们曾经的晋王妃转身离去。 太子府车辇上华贵的流苏在眼前泛着细碎的五彩光波,魏琰踏上马车的那一瞬忽然心如刀割:李云照不管她了。 她走出这道门,日后,他们就再没有半点儿关系了。 魏琰狠下心提裙上了马车,她不敢回头看最后一眼,她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眼前光线一暗,珠帘放下来遮住了外头的光景。 也好。 这便和晋王府做个了断,省得以后承情。 魏琰心想:等到了太子府再做打算,天不绝她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她本也是要保下李云照的,不想他为了自己和太子硬拼,最后人死了她才罢休,这本就不是她的初衷。 魏琰并不知道,马车外,一道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盘旋怅然许久,而后化作一声轻叹,又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马车缓缓驶离,李云照忽然喉头一热,他抬手轻掩唇边,手帕一热,他风轻云淡地拭了拭又放回袖中,周身清淡的檀香气中凝出一丝甜腥的血气。 “晋王。”前来救驾的将领忽然侧过脸来,撕下了贴在面上的两撇小胡须,李云照丝毫没有惊讶,似乎早认出他来了:“萧大公子亲自前来,云照不胜感激。” 萧朝连连摇头:“要不是晋王殿下写信告诉我小蝶没死,还怀了身孕,”他眼眶红了,声音也低下去:“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苏兄。” 他给李云照行了个大礼,道:“这些年来晋王殿下对我萧氏恩重,一次又一次援手,萧朝感激不尽,这次总算有机会汇报,焉能不尽心。” “不说这些了,”李云照道:“羽林卫还在前头等着问罪,本王去前头顶着,你且先避一避。” 晋王府正门处。 太子李珉带人搅这一趟浑水,把个前来宣旨的大太监王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少不得派人十万火急地奔回宫里,向皇帝李览讨主意。 “朕亲自去一趟吧。”李览整了整玄色的龙袍道。 走到半路,御前侍卫道:“太子殿下从晋王府带走了魏氏,眼下正在回府的路上。” “混账,”皇帝一听怒气顿生:“他就这么急不可耐。” 御前侍卫道:“太子殿下带走魏氏的时候刺了晋王一剑。” 大越朝以孝治天下,太子李珉身份高贵无与伦比不假,但在李云照面前毕竟是侄子辈,侄子对叔父动手,传出去又是“不贤”、“有失宽和”,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李览伏在绣龙软垫上咳嗽不已,他五官微微抽搐,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很快有随侍的太医上前来为他纾解痛苦,半天,他才平复下来:“罢了。” 御前侍卫还打算汇报晋王府豢养私兵的事,见皇帝这般光景,赶紧三缄其口再不敢说一个字了。 龙辇转进胡同,迎面王寿又打发人来了:“陛下,晋州节度使萧宁的大公子萧朝带着亲兵出现在晋王府,方才与太子殿下打斗的正是此人。” 半晌,龙辇上的端坐的皇帝抖了抖宽大的袖袍,道:“晋王私下结交节度使,朕竟不知。” 这时,御前侍卫才敢回禀:“太子殿下说晋王府豢养私兵,想来是萧大公子的人马了,那晋州必然有兵马调动。” 他疲倦地微阖龙眸:“你们都退下,命晋王来见朕吧。” …… 太子府。 恍惚中,马车停下来,只听李珉说道:“琰儿,到了,孤抱你下车吧。” 魏琰神情如木偶一般,她木讷地推开李珉,径自跳下马车,道:“妾身没那么娇气。” “哟,”太子妃孟皎月早就等在花厅垂拱门处了,面对魏琰时,她脸上的神情永远是和气而谦卑的:“可算把阿琰接回来了。” 和孟皎月打上照面,魏琰一个激灵醍醐灌顶,心道:这儿不是晋王府了,容不得她半点松懈和认命,她得打起精神来,否则踏错一步底下就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就是个粉身碎骨。 魏琰往李珉身边缩了缩,仰起脸朝他一莞尔:“妾身想住的离殿下近一些。” 李珉沉溺于她笑起来时那一抹少女的明媚,伸手拢住她的肩头,对孟皎月摆手道:“琰儿的事就不劳太子妃费神了,叫她跟着孤住一处就好了不必再折腾你们。” 魏琰再看着孟皎月,道:“妾身谢过太子妃关心。” 孟皎月眸中闪过一抹恨色,脸上讪讪地道:“我这么巴巴地盼着你进府,阿琰又何必见外。” 李珉丝毫没注意到两个女人话里话外的官司,长松了口气道:“琰儿先去孤书房那院里安歇,孤去见见父皇就回来陪你。” 到底抢人抢的急躁了些,这回一得手,自然要想着日后如何堵住悠悠之口,不得不花心思再去周旋一番。 “是。”魏琰温顺地垂首道。 孟皎月精神一振:“妾身省得,殿下快去办紧要事吧。” 太子李珉一走,关起门来,整个儿太子就是她说了算,周太妃那个死老太婆公然说什么晋王和晋王妃至今没有圆房,孟皎月想到李珉说起这件事时面上呼之欲出的得意之色,手指狠狠地掐进肉里,掌心顷刻粘腻起来,孟皎月心中冷然:魏家倒了,魏琰算个什么玩意儿,还想以清白之身进幸太子,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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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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