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双喜了,魏琰迟钝地点点头:“我叫双喜。” 老太监从袖中拽出一团面纱扔到她身上:“遮住脸。” 魏琰赶紧抓起来蒙到脸上:“是,多谢老伯。” 老太监又叮嘱她几句,比如不能出马厩,有人问起就说是新分来洒扫的婢女,至于别的,要么装聋要么作哑,反正不能多说话。 正合了魏琰的心意,不见人最好。 …… 第二天,魏琰不见的消息传入宫中。 李珉疯了一般,瞪着血红的眼眸道:“给朕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那一院子的侍卫和婢女,都被他命人活埋了。 魏琰逃走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想,这些人是李珉自己的,他要杀要剐关她什么事,走! 羽林卫几乎把京城给翻了个遍儿,就差掘地三尺了,也没找到魏琰的影子,报给李珉,他冷笑:“晋州叛乱是个幌子?为的是叫朕无暇顾及她,好叫她跑了。” “从梓州发来的奏折中说,晋州前一日兵临城下,次日又退回去了。”王刍捧着兵部的奏折,弓着腰道。 “给朕打。”李珉捻着鱼缸里一条二寸来长的兰寿,金鱼懒洋洋地一动不动,他把它拎出水面扔在地上看它扑棱:“既然他是个幌子,那朕就来真的。” 打下晋州,堵了朝中老臣们的嘴,绝了魏琰的念想,一石二鸟的事送到手边,他岂能白白放弃。 别忘了他从魏琰手里拿到的龙翼暗卫是何等的厉害,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 魏琰每日除了给一缸金鱼喂个食就没别的事情了,她脸上的一片红疹子渐渐地消了,面纱遮的薄一点儿,总算能透过气来。 老太监以外,她只见过一个做饭的大婶,大婶好心地告诉她:老太监不是个人儿,弄死好几个粗使的婢女了,让魏琰小心点儿。 魏琰咧咧嘴发笑,目光茫然空洞。 大婶哀叹一声,怜悯地望着她:“孩子啊……” 魏琰握着扫帚划拉着地上的落叶,还是嘿嘿傻笑。 大婶一出门,魏琰就盘算着如何打听外头的消息,还得靠老太监,怎么才能让他主动跟自己说呢。 魏琰为难死了。 她躲在这里不知道,外头为了找她,京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约除了这儿和皇宫,没有一处的蚂蚁窝没被仔细搜过。 李珉迟迟找不到魏琰,对晋州用兵求胜的心态就愈发急切,一连发过去三道圣旨要求攻城,城破屠城。 晋州紧闭城门,只守不攻。 当夜。 老太监来找魏琰,提了个食盒,一碟子炒鸡蛋,一碟子肉丝,零一碟子是主食,他腰里还别了个酒葫芦,看样子是要和她一起用饭的,放下食盒他嚷嚷:“摆出来,给咱家倒酒。” 魏琰拿正眼瞧他,老太监佝偻着腰背,新换了一身宝蓝缎子的直缀,头发抿了头油,更衬得一脸老皮褶子挤褶子,显出腐朽的暮气来。 魏琰心头恶心感不断上涌,她垂着眼把饭菜端上来摆好,道:“您请用。” 老太监拿筷子敲敲桌子:“你也来。” 她脸上的红肿消去大半,哪怕隔着面纱,隐隐也能看出标致的轮廓,想想外头在找的晋王妃魏氏,老太监心中隐约起了一丝怀疑。 “奴婢去洗把脸。”魏琰怯生生地道。 老太监心烦地摆摆手,一看见她这副窝囊样子又觉得这要是魏氏皇帝陛下必定是瞎了眼的,心道:别做那白日梦,天仙似的哪儿能给他捡到。 又想,万一她是装的呢,今儿务必引她说出来。 老太监翘着兰花指朝酒杯里弹了弹,推到对面。杯中泛起一丝涟漪,而后无声地冒了一圈极小的气泡,静置在那里。 魏琰迅速挖了一块藏起来的小药膏往脸上抹了抹,显得她脸色又黄又暗,她稍稍抓乱了一边的头发,磨蹭好久才出去,僵直地坐到老太监对面:“老伯您先吃呀。” 她反正是吃不下去的。 “喝酒。”老太监紧盯着她。 魏琰低头看了看那杯浑浊的米酒,指尖微微颤抖了下,端在手里没动:“不喝烧烧喉咙。” 他想干什么。 想起那次和李云照饮酒烂醉的情形,她极度警觉起来。 老太监眼睛一瞪:“喝。” 魏琰端起杯沿送到唇边,略沾了沾,冷不丁两只枯瘦的手伸过来,狠狠地摁住她的后脑勺往嘴里灌,她一时没有防备落了下风被老太监灌进半杯,舌尖细微地发麻发酸,也不知中了哪路的毒,来不及多想,她一伸手扼住老太监的脖子,低声道:“松手。” 欲要收紧手上的力道,却被老太监松弛的皮肤恶心得失神片刻,老太监趁机推了她个趔趄,魏琰赶紧把手伸进喉咙把刚喝下去的酒呕出来,这一来一去的功夫两人都缓了过来,老太监恶毒地瞪着她:“做戏的好本事啊魏氏。” 被识破了。 魏琰懊恼地笑了笑:“公公也不遑多让。” 老太监压低声音道:“你说我把你献给陛下,能拿多少赏金呢?” 外面开出的是五百两黄金。 “公公不会,”魏琰道:“你私自收留我半个来月,若被皇帝陛下知道了,就算拿了赏金还有命花吗。” 老太监老眼一眯:“说的也是。” “不过,”他垂涎魏琰的美色,目光在她的柳腰上绕了一圈:“你从了咱家,与咱家结个对食,咱家保管永远叫人找不着你。” 他心中却道:这女人留不得,得手了过瘾一次就弄死埋了,无声无息的谁也不会知道他窝藏过皇帝日思夜想的女子。 魏琰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双影,她知道是老太监给她下的药发作了,摇晃了一下勉强靠墙边站好,她估摸着这一种惑人心智的药,上一世叫“听话水”,大差不差都是那些个玩意儿,好在她都吐出去了,勉强能控制住神智:“嗐,公公早说,只要不把我送进宫里,别的都好说,尤其是跟着公公这样的人物,下半辈子哪里还愁吃喝。” 魏琰心知肚明。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会杀了她掩人耳目,哪里还会找她当对食,叫他占过便宜她就没命了。 老太监上前,撸起袖子想要打横抱起魏琰往屋里走,她微微慌张地道:“等等。”老太监皱眉的一瞬,魏琰拼尽全身气力一头撞向他,扑倒在地后立刻骑上去双手下了死劲儿掐住老太监的脖子,老东西像一条腥气的蛇,奋力扭动,把她耗的精疲力竭,马上要扼不住他了。 绝望从心底蔓延,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消失,万般不甘从心头涌出来,到眼眶化作泪珠,扑簌簌顺着脸颊滴答到地里。 老太监一跃而起,抖着身子咳嗽半天,双目更加恶毒,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向魏琰,她闭上眼睛,把最受不得撞击的胸口垫上去。 她希望他的力道再大一些,踹死她算了。 死的痛快点儿。 魏琰神经反射地窒息了一瞬。 噗! 闷而短促的一声。 “魏姑娘。”紧跟着是急切的嗓音。 是他。 脑中绷到极限的神经弦骤然断了,魏琰神识涣散,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73章 、前虎后狼 “醒了?”晨曦微光中,一道沙哑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这是哪里?我是谁?又穿了吗? 灵魂三问。 魏琰动了动唇:“你是……嗐李十二啊……” “喝水吗?”李云照穿着一身老太监的衣裳,递了杯水过来,月余不见,他脸面轮廓冷硬了些,肌肤也糙了,只一双星眸灼灼:“你睡了两天了。” “太子府……”魏琰惊悚地看了看四周,又看着李云照,生怕她眼花了,抱着头痛苦地道:“怎么还在这儿啊。” 外头飘进了马厩余下的淡淡的气味。 “外面搜的紧暂时出不去,这里灯下黑,他们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搜太子府。”李云照道:“再说,你不是走不成吗?” 魏琰下意识搓手,却搓了一块泥出来,她打个冷噤:“这里的人难道没发现那个老太监死了吗?” 她记得晕倒之前闻到一股血腥气,想是李云照把人给杀了。 “这里就你我还有苏升数人。”李云照淡然道。 他们一找到这里就把人清理干净了。 杀光了? 魏琰连打几下冷颤:“……” 这般杀人放火的土匪做派很不李云照啊。 “想什么呢?”李云照把水送到她唇边:“先喝点温水润润。” 他靠近了她猛地揪起自己的衣襟闻了闻:“你离我远点好多天没沐浴人都臭了。” 她怕李云照嫌她。 李云照偏埋头专注地嗅了嗅,末了点评:“无臭,无香。” 好贫嘴。 魏琰瞪了他一眼。 李云照戏她道:“魏姑娘已经占了国色,何必再求天香。” “……呲。”魏琰呛出一口水,淋湿李云照的袖口,她凝眸谛视他良久:“你这是要夸夸我吗?” 李云照摸摸头,不太好意思地道:“我说的是实话。” 魏琰不跟他说这个:“什么时候能从这儿出去?” “苏升去找些吃的,入夜就走。”李云照道。 他跟她说,萧宁死了,萧朝现在对他很疏离,回到晋州之后他们要过一段如履薄冰的日子,但暂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委屈她了。 “他杀得了你吗?”魏琰问。 李云照沉思片刻笃定地道:“他不行。” 一个还未淬炼过的贵公子对一个经历多年宫廷毒打的皇子,后者的胜算多些。 魏琰:“那我跟你去晋州。” 李云照反问她:“你本来想去哪儿?” 魏琰被他问了个结巴:“没没想去哪儿。” 狗皇帝李珉和孟皎月不死,她除了晋州没地儿可去。 又把天聊死了。 “喝碗粥吗?”李云照问。 魏琰:“要喝。” 不过叫他伺候她总是没那么心安理得的,她赶紧挣扎着坐起来:“你煮的?我自己去盛。” 结果这一逞能,头晕,脑袋又重重地砸在了被子上。 李云照默不作声地舀了碗粥端进来,放下,猫下腰把人捞起来在她背后塞了两个枕头:“温的,手抬得起来吗?” 魏琰试了试,还真挺吃力的。 “张嘴。”李云照已经拿起调羹,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先喝点白粥,晚上出了京城给你打野鸡烤着吃。” 哦豁,李十二野外生存技能杠杠滴。 求生的本能让魏琰没功夫矫情,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感充盈五脏六腑,生机从内向外舒展,她从他手里抢过粥碗,一口气喝完,抹抹嘴:“我去收拾东西。” 跑路的心思万分急切。 李云照摁住她的肩膀,掏出手帕:“擦擦嘴。” 魏琰一怔。 “我给你擦?”李云照笑着问她。 “我自己来。”魏琰迅速从他手中抽走手帕,转过头去胡乱擦了一把嘴角:“走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