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暗示魏琰对巫蛊要存敬畏之心。 “让许姐姐操心了。”魏琰看似没听进她的“忠告”,淡然道:“折腾半天姐姐们都累了吧,且回去歇息吧,也好让张姐姐安心养病。” 许充仪讪笑道:“既然夫人这么说了,那妾就跟着姐妹们散了。” 顷刻响起细细簌簌的衣裙摆动的声响,而后静下来,落针可闻。 回到屋子里,魏琰问绿云道:“你们几个有和宛禾走的近的吗?” 绿云和素采对视一眼,似明白了魏琰的话外之音,摇摇头:“张姨娘屋里的人从不和旁人来往的。” 魏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素采道:“你私下里找个空儿告诉宛禾,就说要是张姨娘没了,李宅也不大会养着个丫头,大抵要叫她跟着陪葬的。” “夫人,万一张姨娘救不回来,真会叫她陪着张姨娘一起走吗?”素采傻愣愣地问。 紫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道:“断然不可能让她陪葬的,发卖出去还能赚几两银子呢,夫人的意思是先吓唬吓唬她。” 素采恍然道:“夫人是怀疑她对张姨娘的唇脂做了手脚吗?” 紫梅道:“你小声点,千万别泄露出去。” 素采赶紧捂着嘴巴:“是,夫人。” 半夜。 屋子里灯光如豆,吃了安神丸的张姬面色蜡黄,发丝凌乱地蜷缩在被褥里面,她凸着眼睛瞪着什么,口中呜呜地发出细小的续断的声音,锦被上的银线刺绣折射出冷质的光波,把人衬得更黯淡了。 宛禾给她掖了掖被子:“姨娘快睡吧。” 她直起身要离开,一只手臂忽然被张姬枯瘦如柴的手抓住了,宛禾吓得哆嗦:“姨娘你……你怎么了?” 张姬眼珠动了一下,忽然狠狠地抓挠着宛禾的胳臂,锋利的指甲一下又一下刮蹭来去,很快就把她抓得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姨娘……”宛禾惨叫着想从张姬的手中挣出来,奈何对方手劲儿太大她被死死钉在那里:“姨娘你放手,求求你了……” 张姬被她用力一掀弹开了,但手指甲中带了一块皮肉,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的血,嘴角诡异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疯了,姨娘疯了。”宛禾跌坐在地上,绝望地想。 外头的粗使婢女进来想要看个究竟,走至暖阁的珠帘外却被她支开:“姨娘又犯病了再去热一碗药来。” 剧痛之后,宛禾的眼神忽然发狠起来,从袖中摸出一盒唇脂,用指尖挑了一坨对着张姬的唇抹了下去:“姨娘抹了唇脂多美啊,姨娘你快舔一下……”
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本能驱使张姬舔了一下嘴唇,好甜啊,她又抿了抿,看着嘴唇上那抹厚厚的茜色逐渐变淡,宛禾眼神狰狞地四处瞟了下,才叫了个常日里信得过的粗使婆子进来,给她包扎胳臂上的抓伤。 …… 翌日一大早,魏琰洗漱后先去给周太妃请安:“张姨娘病的蹊跷,恐怕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周太妃一身素襦裙,披着半旧不信的外衫,脸色平静地道:“阿琰,你怎么不问问为何她们斗的这么凶狠,而我却很少过问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连面都不露,这家老太太莫非是个摆设吧。 魏琰道:“太妃的心思不在后宅,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公子在外头打仗,您这心呀揪着呢。” 她的话说到了周太妃的心坎里。 周太妃看着她,忽然一把将魏琰揽进怀中,声音微沉地道:“好孩子。” 多年的宫中生涯让她的情绪轻易不会外露,这回却真性情地抱着魏琰不放,缓了会儿才道:“我只求上苍保佑照儿平安回来。” “公子一定会得胜归来的,”魏琰怔了怔轻扶她的手臂安慰:“太妃等着信儿就是了。” 她何尝不是在内心祈求李云照早日回来。 “也许你想来问问是不是我容不下张姬要灭她的口,”周太妃摇摇头:“她要离开李宅落入贱籍的事我知道,阿琰,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她原本是要张姬死的,只不过有人抢在她前头了。 听了这话,魏琰心道:周太妃真是聪明人。 她的确是来探一探张姬的毒到底是谁下的,如果是周太妃想要张姬死,她就斟酌一下是不是管这件事了。 周太妃否认了。 魏琰想问问周太妃的打算,便拿出木偶人给周太妃,简明扼要地道:“说是张姨娘咒我被反噬了。” 周太妃道:“算计到你头上,倒要给她们点惩戒了。只是……”她喝口茶润了润:“照儿回来之前先不要动她们。” 她不想叫宅中传出闲话。 “阿琰晓得。”魏琰跟着她喝了一小盅银耳莲子羹,告辞出来。 “宛禾那边有异常的动静吗?”魏琰问。 负责派人盯梢的绿云道:“昨晚张姨娘又犯病,把她的胳臂抓伤了。” “张姨娘又犯病了?”魏琰愕然。 绿云道:“那院的粗使丫头说张姨娘前半夜本来已经安稳了,不知为何到了后半夜又开始闹腾,白日里的药算是白灌了。” 素采道:“是,听那院的婆子说醒来抓着宛禾又抓又咬疯得不行,好在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除了张姬那院的,宛禾见过别的人吗?”魏琰蹙眉。 绿云道:“这倒没有。” 魏琰陷入沉思,那人倒沉得住气。 “你去张姨娘的院子里悄悄找个人问问,除了宛禾,昨夜张姨娘发病的时候有没有别的人在?”魏琰道。 素采去了一会儿很快又回来了:“昨夜除了宛禾,就只有一个叫乔儿的婢女给张姨娘送过药。” “乔儿进去的时候发现有什么异常吗?”魏琰又问。 总有个“大郎,来吃药。”的声音萦绕在她脑中不肯退去。 素采道:“奴婢问过她,她说进去送药的时候张姨娘嘴唇红的跟刚吃过人似的,差点儿吓死她。” “嘴唇?”魏琰愣了愣神。 “对啊,”素采道:“当时她想问宛禾被她瞪了一眼赶紧出来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魏琰听了之后道:“你悄悄地去把乔儿请过来,我有话问她。” 黄昏之后,一抹身影悄悄从后门溜进魏琰的院子,一盏茶的功夫,又溜了出去。 暖阁里,魏琰沉思片刻,当机立断:“把朱管家找来,叫他带两个粗使婆子,”她附在素采旁边交代了一句话。 素采立即明白了是什么事,飞跑着办事去了。 夜色深沉。 宛禾被堵在暖阁里头的时候她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却还是鸭子嘴硬不肯认账:“素采姐姐您这是干什么呀?” 两个婆子冲上去摁住她,眼疾手快地搜身,摸到一处凸起道:“夫人料事如神果然叫咱们找着了。” 她们把东西摸出来,是一盒“等闲”的唇脂,和之前张姬用的那盒一模一样。 宛禾似乎重重地松了口气:“素采姐姐,这是张姨娘赏给奴婢的,奴婢贴身带着有什么不妥吗?” 素采叉着腰,霸气地道:“夫人说不妥就是不妥。” 婆子们把素采扭到廊檐下,魏琰裹着大氅站在那里,眼神锐利地看着宛禾。 素采把那盒等闲拿给魏琰:“夫人,这是从宛禾身上搜出来的。” 宛禾在魏琰的目光中瑟缩了下:“回夫人,这是张姨娘赏赐给奴婢的。” 魏琰拿起来闻了闻,用确定的语气道:“张姨娘赏你不假,但你——在里面加了料。” 作者有话要说: 更啦~嘻嘻。感谢订阅!
第106章 、急病 虽然她暂且拿不出确切的证据,但凭着对张姬病情的判断,宛禾定是在张姬的唇脂里动过手脚。 “冤枉啊夫人,奴婢什么都不懂。奴婢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宛禾拖着长声泣道。 魏琰眯这眼眸看她的唇:“既然是张姨娘赏你的,该是你们一同买的,为何张姨娘的都用的见底了你的才启封呢?” 盒子里的唇脂只用了一个不大的坑,有小拇指头那么大,剜痕新鲜。 “奴婢舍不得。”宛禾垂着头,眼珠转了转道。 魏琰道:“你和张姨娘果然主仆情深,那我便赏你日日涂着它去侍奉张姨娘如何?” 宛禾眼眸一颤:“这……夫人奴婢舍不得。” 就在这时,张姬院子里的粗使丫头乔儿凄惶地跑过来,跪地哭泣道:“夫人,张姨娘要不行了。” 魏琰瞥一眼宛禾:“你与张姨娘主仆一场,自然不会让她孤零零走的吧?你跟着她去既全了主仆之情到了地下也叫她有个伺候的人儿。” 给张姬殉葬。 宛禾眼前一黑,险些吐出一口血来,哀声道:“张姨娘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 昨个儿从乔儿嘴里听得风声之时她没当回事,心中嗤笑魏琰好残暴,连周太妃都没指派过身后谁来陪葬呢。 一个小小的张姨娘,呸,她也配。 可当宛禾从魏琰口中听得时,心肝都颤抖起来,某种感觉下意识地告诉她魏琰做得出来。 乔儿大声哭道:“张姨娘已经断气了……” 魏琰给素采使了个眼色:“素采,给宛禾姑娘收拾收拾,好叫她体面上路。” 素采会意,弯腰撅住宛禾的下巴往上一抻:“哟这唇儿这般苍白太丑了我先给你涂个喜庆的唇色吧。” 她用指尖挑出米粒大小的唇脂,涂到宛禾唇上,还刻意往里面抿了抿,几乎怼到她的舌头上才作罢。 宛禾面色大变,装腔作势“呕”的一声吐了一口出来,却不是从胃里出来的,是把口中的唇脂吐了出来。 显然,她不敢咽下去。 魏琰冷笑道:“吐了就再补上,总得给宛禾姑娘收拾得像个美人儿的模样。” 素采摆手叫婆子过来押着宛禾:“把她拖到柴房去从头到脚好好拾掇拾掇。” 婆子麻利地把人弄走了。 依旧跪在地上的乔儿忽然收住眼泪,悄声道:“夫人,张姨娘醒了。” 之前不过是她们合起来演戏罢了,张姬可没那么轻易就死掉。 “神智清醒吗?”魏琰问。 乔儿神色悲凄:“醒来就说起了胡话。” 魏琰皱眉道:“把朱管家给你的解毒丸加量喂给你们张姨娘。” 她曾私下里吩咐朱殷,去找当地的大夫问一问晋州当地可有什么有毒的野浆果之类的,颜色艳丽的,汁水足以混淆进唇脂里的,若有,要些解毒丸来。 寻了一圈问到只有一种长在晋州山崖上的叫做“凫霓”的浆果,其果色泽艳丽,其果汁有小毒能使人四肢麻痹,但从未听说过有人吃了它变疯癫的。 朱殷不抱希望地要来几副解药,还带了凫霓的干浆果回来。 魏琰拿了两粒凫霓放在瓷杯里,暂未瞧出端倪来。 乔儿得了吩咐,连连拜谢。 “走吧。”魏琰轻提一下裙摆,想要跟过去看看张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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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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