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捞起一把发丝置於掌间,这发竟也是色如檀墨,柔若锦缎。我握住发的掌微微松开,一丝丝发便如流水般轻柔流泻,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凭添几许风流。 我对天翻了翻眼,这样一张粉雕玉琢,转盼多情的脸,莫怪乎连静静站着都有人来TX了! 用发带将发束好,我甩甩僵硬的脖子,铜镜里头的人当然也跟着甩甩脖子。但是...... 我蹙起眉,眼睛直瞪着铜镜。通过铜镜依稀可看到我颈上有两块淡青色淤痕。很淡,但在雪色的颈子上却显得十分扎眼。 我指尖轻触那麽指般大小的淡青痕迹,缓缓的闭上眼。心,不受控制的往下沈。 原来,那不是梦。有时候,眼睛会比感觉更可靠。眼睛易受欺骗,感觉却更会欺骗人。 那人告诉我说:月斜,这里很安全,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事实我也一直过着很安宁的生活,没有再受任何伤害。 可我始终不是他口中的月斜啊!我忽然想起恍恍惚惚听到的那句消愁,是的,他唤的是消愁。 我知道自己不该怀疑他。既然他要杀我,又何必花费一年的心力去救我? 完全失了初时的那般高昂的兴致,我起身步出门去。 *** 门外暖阳高照,佳木葱茏,花草繁盛,三两只蝶儿嬉戏追逐,很是悠闲宁静的上午。 我微微眯起眼,初复明的眼还无法适应外头湛亮的天光。 以手掌抵在眉上遮挡刺得我眼发痛的阳光,我足踏丛丛青草间的小径缓缓向前行。 我平常很少出来走动,所以这宅子到底怎样我也没个概念。现下看来,这宅子不大,但非常的精致。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巧玲珑却又恰到好处。仿佛那桥,那楼阁本就该如此模样,本就该座落在那里。少了几分奢华,却更显自然和自在。
第三十一章 由於只来过一两次,也是眼睛失明时来的。所以费了很大一番工夫我才找到眼前这别致的小楼。 以指轻扣几下门,良久无人应答。 我又敲了几下,等了一阵,这才推门进去。 平常这时候,应别梦是不在宅子里的。敲门,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房间里很亮,采光很好。有书本特有的味道在屋内萦萦绕绕,还有淡淡的薰香味。 简单扫视过这房间,与普通书楼无异。数十个书架摆放有序,书架上的本本线装书摞得齐整,未染上几许灰尘。房间的另一头摆着张小榻,榻前是一方书案,文房四宝皆俱。 再看四面墙,每面墙都挂有三幅山水墨画,应该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我走马观花的看过,却忽的驻足。我细细的看着眼前的墨画,皱起眉头。 这画很怪。 乍看似乎与其他的画没什麽不同,与这房间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但这样一副墨画放在此处却让人觉得与其他的画比起来实在是太平淡,平淡到让人过眼即忘。所以,我才会觉得这墨画很怪。 由於觉得很怪,所以我做了件很没常识的事情。==|||~~~~~我指尖轻轻在画上划过,指尖上的触感证实了我的猜测,这副画真的有问题。 我又以这画为准心四处扫过一遍,视线在一处久久停留。 走去看过一眼,我抿唇微微一笑。 这小楼有两层,我上了第二层後,站在楼梯口瞠目结舌的望着摆满整整一层的书架,一时无言。 这麽黑压压一片书架,密密麻麻的全是书。若我真要探个究竟,恐怕天都要黑了! 从楼上下来,我再扫视过第一层,似乎除了那副画外,还没有其他发现...... 我蹙眉,视线落到书案下的一小撮灰上。 那该是纸灰,灰上还有些未燃尽的白色纸屑。 步至书案前,我拈起仅剩的几片纸片细看。写有字的那面纸已微微的发黑,依稀可辨得几个字。一个愁字,一个似乎是个杀字,还有个赤字。 我沈吟,一个念头在脑中飞快的闪现,答案昭然若揭。 把那几片纸片收入袖中,我抚抚衣袂大踏步出了小楼。 楼外的阳光仍旧炽烈,我却有种坠落无底深渊的错觉,前路茫茫无边际,能够感受到的却只有深入骨髓的阴冷。 *** 回到居住的小院,我把自己扔在床上,身子陷在柔软的锦褥中。 许是初恢复视觉,我十分的疲劳,方闭眼便沈沈的睡去。 ...... 再睁开眼时,已是月上柳梢头时分。 推开小窗,暮霭生深树,斜阳下小楼。 身後有微微的声响,我并未回头,只淡淡的笑道:“你今儿回迟了。” 身後之人也不回话,信步至我身边定定的看着我,而後惊异的道:“月斜,你的眼......” 我笑如春花初绽,转过头凝视他深沈如子夜的凤目,道:“不知你说过要与我同看日出日落的话还作不作数?” 他一阵怔忡,狭长的凤目深深的看着我道:“只要你还相信,他就作数。”说罢他凤目半垂,轻声笑起来。 我看着他的眼,从他步至我身边开始就不曾移开过。他虽在笑着,可那子夜般的眼里却有落寞,慌乱,与...杀机。 我轻轻倚在他身上,就如平常一般。 他先是一僵,手极不自然的环住我,而後却大力的收缩,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闭眼也回抱住他,鼻间呼吸的是他清雅的兰香,深深叹息。 与君朝夕对,真的......可以吗? *** 夜,月明如素,长夜未央。 我以臂为枕静静的躺着,脑子却异常的清醒,一双眼更是眨也不眨的瞪着帐顶。 一阵苦笑,长夜漫漫,我怕是要睁着眼睛到天明了。 窗,不知何时开了,阵阵的风吹起云锦帐上流苏轻摆,银色的月光仿若轻纱,静静的流泻。 月光中,一人长身玉立,白衣不染尘俗。俊秀飘逸,眉眼尽是温和淡定,令人见之忘俗。 我眨眨眼,目光直直的定在他身上,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这人我不认识,却又无比的熟悉。 我蹙眉,能给我这种感觉的只有......“云若?”
第三十二章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又一年。”他淡淡微笑,柔如微风。 我低首苦笑,道:“可惜的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缓缓走近,一双秋水般的眸在黑夜中如星辰般闪亮:“消愁,你的眼睛好了?” 我微笑颔首,拉他坐到身边道:“云若,你怎知我在这?” 云若轻抚冰袖,温和的道:“把风起家的事处理好後,我与寒江雪遭人暗算,幸得一故人相救。你在此也是他告知的。” 我满是歉意的看着他,低声道:“遭人暗算?有没有受伤?知道是谁麽?还有...寒江雪呢?”寒江雪知我在这也一定会来的。 “他──”云若忽的住了口,宽袖轻挥间只听得窗外有人呻吟一声,而後再无动静。 我瞪大眼,惊喜的道:“你的内力恢复了?”话问出口我才想到,应别梦在外头“留”了可不止一个人,既然云若能悄无声息的来去,自是已经恢复了。 云若半垂眼帘,轻描淡写的点头道:“嗯,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轻应,想就知道他这次受伤决没有他说的这般风淡云清,既然他不想多说我也不问了:“外头的人都被你搞定了?” 他扑哧一笑,道:“是,外头的人都被我搞定了。所以你若想离开,我便带你离开。” 我抿唇不语,沈默良久方道:“我现在不想也不能离开,我还有很多疑问要解决,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麽?” 就这麽离开,之後的每一天只会在逃亡中度过,我不会快乐。连累云若,我心里会更加的不是滋味。 留在这里,是想得到有个答案。 也许为了这答案我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但又何妨呢? 我只忠於自己的心意。不择手段也好,舍弃一切也不可惜。 他深深的看我一眼,似是料定我会有此决定:“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奉陪到底。” 我心咯登错跳一番,垂下眼避开他迥然的目光:“......那就麻烦你了。” *** 他携着我向小楼飞掠而去,还真有些凌虚御风飘逸洒脱。 我环紧他纤瘦的腰,头顶皓月皎皎,寒星闪烁。夜风吹起他衣袂翻飞,浓如墨的发轻扬。 我恍然,怔怔的看着他。 他携着我飘落在一颗古木上,只见他足尖轻踏在随风而动的叶上竟如踏在平地上般,轻灵而优雅。 我眼角向下瞄瞄,寒了下,手脚并用的楼紧他,全身重量皆压在他身上。 用下巴呶呶树下的小楼,我道:“就是那个!不过估计那门应该锁上了。但第二层有个小窗,我们可从那里进去。” 他朝小楼方向看一眼,便一把携了我仿如无物般轻飘飘的向小楼窗户方向飘去。 我沈默......看他这模样好象携了我比提件衣裳还轻松~~~ 以小刀撬开想窗,我轻巧的跳进小楼。 此时的小楼全不是白日里看到的那番光景,黑沈沈的,只有屋顶的小气窗幽幽的透进一丝月光来。却更显得诡异,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我打了个寒噤,不自觉的握紧云若修长柔细的掌。他们这些武林高手,走路都没个声音,若不是耳边还听得到他浅浅的呼吸,我大概会以为我把他弄丢了。=_=|||~~~~~~~~~~~~~ 小楼里着实暗,我一步一步小心的走着,身侧的云若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轻松得很。 “这不是欺负人麽?我下次也要练成个武林高手。”我小小声的嘀咕,却未留心脚下。 一踏空,我就要滚下楼去。 云若伸手挽住我腰,一把抄起我轻松的走下木阶梯。 黑暗中我是不知道他是什麽样的表情,却能感觉他胸腔小幅度的震动,他在笑,还笑得很开心。 瞪他一眼,我扯扯他袖示意他放下我。 我对黑暗并不陌生,所以他也并未给我带来多大的阻碍,不多时便摸到那张墨画前。 我指尖在画上轻轻触摸,直至触到画上凸起的字後,数了第三个字轻轻按下。
第三十三章 等了良久,周遭竟无丝毫动静。 我挑眉,欲上前一步求证一番,云若却拉住我道:“等等,你听。” 我竖耳细听,不远处果真传来物体缓慢的移动声。 待声响停住,我吐口气,道:“云若,方才书架移动时你该看清楚了,可以领我到这画的左侧第三个书架麽?” 他轻应声,拉着我在房间里转了大半个圈,才道:“眼前便是。” 我手在书架上摸索,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圆点便用力往里推进几分。 这回并未让我等多久,方按下便听得细细的物体移动之声,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叮声响过,我眼前一花,足下所踏之地竟蓦的下沈,飞快的转动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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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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