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姐妹吐槽起自己的邻居,又讨论最近附近哪里新店开业有鸡蛋送,王铁梅与她们七嘴八舌中渐渐将自己的楼上丢得老远。 直到第三天,她与老伴在家看新闻时,楼上又传来了碗碟摔碎的声音,之后是男人的怒吼,桌椅被推动,女人的哭泣与求饶,大概三四分钟后停止,传来极重的下楼声,那男人一边走下台阶一边骂骂咧咧,路过王铁梅门口,隔着门王铁梅和老伴都听清了其中几句都是极难听的脏话。 楼上的门没关上,女人呜呜呜的哭声传到楼道中。 王铁梅无心看电视了,她看看了天花板,跟老伴说她要上去看看,老伴劝她不要多管闲事:“人家毕竟两夫妻。” “可是他们家的孩子和我们烨烨一样大。”王铁梅换上出门的拖鞋,她洗过澡,穿的是五块钱一套的棉布花背心和短裤,摇着扇子驱赶着楼道中的蚊虫。 楼上门半掩着,快走到门口时王铁梅放轻了脚步,从那打开的门缝看进去,灯光昏黄,家里并没什么家具,十分空旷,摆放的多是一些杂物,一个涂了红漆的四角木桌,那桌子因为使用太久,漆掉得七零八落,王铁梅眼神不好,还以为是花纹,走近了才看清。 地上有饭和菜,还有碗碟的碎片,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也是穿着背心和短裤,此时那背心短裤遮不住了,显露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倒没看见那个小女孩。 女人哭了一会儿才察觉到门口张望的王铁梅,急急站起来将眼泪擦掉,又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没顾上打招呼,先钻进房子中披了一件上面有花的衬衫。 “您..您来了,阿姨。”女人怯怯地说,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是我不小心..不小心摔碎的..”她又走到一边去拿扫把收拾起来。 王铁梅活到这个岁数,什么没见过呢。 她站在门口默默无言,见女人收拾好了,问道:“你家女娃儿呢?” “在房间里看书呢,”她喊着:“燕妮儿,妮儿。” 那女孩儿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那女孩儿脸上既没有害怕,也没有眼泪,一脸的习以为常。王铁梅倒是有些奇怪了,才多大的孩子,父母吵架竟然还不哭呢。 燕妮儿,此刻是蓝新烟在心中将系统的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狗系统!难怪不出现,是怕被我骂死吗!这次竟然让我穿到一个八岁小孩儿的身体里!
第41章 邻居 蓝新烟刚刚才穿进这个小女孩的身体里。 父母吵架,她害怕得躲在房间里,不知是精神上的防御还是如何,她在父母的争吵中逃避得睡着了,然后蓝新烟在她身体中醒来,小女孩儿脸上还带着泪珠。 蓝新烟低头打量着这具瘦得营养不良的身体,看起来要比同龄的孩子矮一些,她听到门外女人哀哀的哭泣声,那个女人就是她的妈妈了。 妈妈唤她出去,她就走出去了,看到王奶奶,十分慈爱地看着她,那神色中带着同情又有另外一些说不明的东西,然后安慰了妈妈几句,王奶奶就下楼了。 只剩下妈妈齐听蓉坐在凳子上发呆,过了半晌,她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女儿,又去煮了些面条递给蓝新烟,“燕妮儿,妈妈的好女儿,肚子饿了,快吃吧。” 蓝新烟捧起碗吃了起来,这具身体实在太需要营养了,她也不去介意这碗面是如何寡淡,拿筷子大口地吞咽着。 若是齐听蓉此刻看着蓝新烟,便会吃惊她的小女儿筷子用得很不错,没有多余的面条从碗里调出来,汤汁也没有撒。 蓝新烟自己也有注意,这个齐听蓉,不知是不是长期遭受家暴,或者生活抑郁,时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对女儿大打出手,轻则吼骂不给饭吃,重则跪在房门外一整夜。蓝新烟只是怕面没吃好,会受惩罚。 蓝新烟吃完饭,自己抱着碗去厨房将碗洗干净,然后给锅里的面盖上盖子,她对还靠着墙发呆的齐听蓉说:“妈妈,你也吃一些吧?” “不了,妈妈不想吃。” 齐听蓉轻声跟蓝新烟说:“乖燕妮儿,你去睡吧。” 蓝新烟就回房间去了,床也不像是床,几张长短厚度不一的垫子拼在一起,盖一张很大的床单,脏兮兮的枕头,蓝新烟自己也是脏兮兮的。 但她现在还不能洗,这个家没有热水器,要用热水得开煤气灶烧,而齐听蓉与她的父亲赵朗才吵过架。即使齐听蓉此刻看着还不错,她还是得小心一点。 小女孩儿的名字,叫赵燕妮,燕妮是来自于一本苏联小说中女主人公的名字,是齐听蓉取的,她和赵朗曾经有过热烈的爱情。 那还是很久以前,进厂打工的齐听蓉认识了年轻高大的赵朗,他们很快陷入了爱河,齐听蓉生于四女二男中的三女,她什么都不懂,所以很快就怀了孕。 她是在怀孕四个月后才知道的,那时正逢赵朗想和她分手,赵朗风流成性,且爱烟爱酒爱赌爱女人,可是齐听蓉眼睛和脑袋里只装满了爱情,她想着自己已经这样了,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了吗?孩子的到来,让她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拴住赵朗的理由。 她等到六个月显怀了才去赵朗家,她找不到赵朗,便单枪匹马地去了。 即使那个年代,已经开放很多了,齐听蓉这样还是显得太过大胆了一些,赵朗父母就找了借口唤回了赵朗,匆匆忙忙举行了婚礼。 婚后齐听蓉和赵朗两人住在二十多平米的房子里,偶尔赵朗带朋友来,齐听蓉就得挺着肚子去睡邻居放在院子中的三轮车。 但最大的问题还是贫穷,因为赵朗长期旷工,工厂已经开除了他,齐听蓉也没工作,两人便合计着一起卖盒饭,由赵朗做好了,齐听蓉推着餐车去叫卖。 齐听蓉肚子已经大了,来往人看她可怜,都会来买她的,好叫她早早卖空收摊回家,辛辛苦苦地攒了三个月,齐听蓉快要临盆了,就计算着这笔钱正好可以用作住院生产的费用。 等到齐听蓉发作的那天,她拎着自己准备好的包裹,发现里面的钱就只剩了几张毛票。 阵痛就像车轮一样碾压着齐听蓉的全身,她作为人的一丝尊严也没有了,躺在医院过道中。 因为没有钱,没有床位也没有人管她,是医院的小护士心软了,打电话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赵朗。 赵朗在牌桌上得到消息的,他赶到医院,口袋里半毛钱都没有,还是向赵父赵母打了电话,赵父带了钱过来缴的。 到了后半夜,护士出来说生的是一个女儿,赵父哼一声就离开了医院。 赵朗走到病房中看到虚弱至极的齐听蓉,和襁褓中又黄又皱的小婴儿。 生了半晚上的孩子,齐听蓉什么都没吃,她很饿,她告诉赵朗,可是赵朗也没有钱,齐听蓉只能将脖子上那极细的金项链—— 她和赵朗刚恋爱时,赵朗送给她的,拿去让赵朗换些吃的。十几分钟后,赵朗去医院门口的小卖部里换了一个苹果,并一块面包。 齐听蓉牙齿软的咬不动,同房的产妇家人看她实在是太惨,就用红糖兑开水冲了一个鸡蛋给她,齐听蓉喝下去才觉得整个人活了下来。 她还是爱着赵朗,抱着幼小的女儿,看着在身边的赵朗,她想着以前老人说男人当了爸爸之后就成熟了,那么以后,赵朗也会踏实下来和她好好过日子吧? 这样的幻想破灭在女儿三岁的时候,他们那时依旧靠卖小吃为生,赵朗从孩子出生之后减少了去玩的次数,齐听蓉以为赵朗是真的变好了。 直到她翻看存折,家里的存折是由赵朗保管,齐听蓉之所以翻看存折是因为自己的父母开口向自己借钱。 齐听蓉不和父母说就跟男人结婚生女这件事,父母非常生气,甚至齐听蓉生产时他们都没有去看过,这两年关系渐渐缓和,父母说要翻修新房子。 因为村里的人都住上了砖房,他们还缺一些钱,齐听蓉打算拿一些给父母,结果存折最下一行显示着他们的存款所剩无几。 齐听蓉天塌地陷,去银行询问,工作人员只告诉她钱款的去向全部都是由存折主人本人操作的,她就回家等着赵朗回来。 赵朗回来时还哼着歌,齐听蓉问起存折的事情,赵朗就起先说钱是借给别人了,又说钱是取出来成了现款。 总之颠三倒四,齐听蓉追问下去,赵朗就恼羞成怒,说家中前都是他赚的,他用自己的钱难道还需要向齐听蓉报告吗? 两人越吵越凶,赵朗最后暴怒起来,将齐听蓉推到地上,告诉齐听蓉这笔钱他拿去给了他的初恋情人,齐听蓉要么就带着孩子滚,要么就闭嘴。然后摔门而去。 齐听蓉将眼泪擦干抱着孩子回了娘家。当然没有,她没钱借给父母,爸妈已经不听她的电话了,何况她能去哪里呢? 她从未萌出过要离开这个男人的念头,她大哭了一场,哭自己命不好,然后把眼泪擦干就睡了。 赵朗回家后看到她还在,先松了一口气,然后愈发肆无忌惮。此次搬家也是因为赵朗赌博欠钱,被人追到家门口,没有办法才连夜搬走。 而这个赵朗,就在今年搬家的第二个月后,卷着家里所剩无几的钱,消失了。 母亲齐听蓉靠打着零工,艰苦维生。愈发的暴躁与阴郁,时不时将被男人抛弃的怒气宣泄在年幼的女儿赵燕妮身上,原主赵燕妮,在这种支离破碎的家庭长大,到初中辍学后离家出走,起先在社会上游荡,被好心人救助后,开始努力打工与学习,年岁渐长后选择让自己难以释怀的事情过去,逐渐原谅母亲,与母亲生活在一起,母亲也从阴影中走出时,赵朗又回来了。
第42章 扭曲 这具幼小身体的本能完全不由蓝新烟掌控,她很快就睡熟过去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看到了脸色憔悴的齐听蓉,蓝新烟意识到,赵朗这一晚都没有回来。 齐听蓉满面愁容,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苦中,忘了家中还有一个需要饭食填饱肚子的小女儿,蓝新烟眼中,齐听蓉希望赵朗这渣子回头,好像是在等河水倒流,等天与地逆转,等昼夜没了交替,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蓝新烟想起楼底下那个王奶奶,格外慈爱,她迈着小短腿下了楼,一楼王奶奶家的门敞开着,因怕蚊虫,挂了一层纱布,蓝新烟走到门口,先轻轻敲了敲门,等到里面有人应了声,就喊着爷爷奶奶,出来的是王铁梅的老伴,老人家看到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儿,昨晚王铁梅回来已经向他说过了,老人家毕竟心肠软,喊蓝新烟进去,问她吃了早饭没。 蓝新烟乖乖摇头,眼睛盯着桌子上的油饼却不开口要,老人家心中叹一口气,将油饼给了她,蓝新烟道过谢,坐在凉席铺着的沙发上,吃了油饼,老人家还给她倒了一杯牛奶。看她是小孩子,还把电视打开给她看。
蓝新烟对小孩子的动画片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她现在还是小孩子,她就故意做出一幅看得非常投入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买菜的王铁梅回来了,看着这个孩子在家,与老伴交流了几句,就去掐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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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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