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赶人走似的。 符华清的热情登时撞上了冰山,然而六罗门上下都知道盛间是什么性子,也就没放在心上,并将目光投向了盛间旁边的人。 符华清进门便满眼都是盛间,这下目光一转,脸色顿时变了。 这人怎么跟叶子长得那般像? 而且还是坐在剑尊旁边! 剑尊到底遭了什么蛊,叶子好容易死了,身边又蹦出来一个叶子第二?! 叶知离自然注意到符华清神色的变换,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符华清看他的眼神和上辈子没什么差别。 不满,嫌弃,仿佛他抢走了对方什么重要的人,没开口直接让他滚就是教养与骄傲下克制出的最大恩赐。 那地烂泥全堵在了胸口,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人家故人重逢,他瞎掺和什么呢。 将手中的茶盏轻放在桌上,他自然地站起来打算离开,然而还没等他说话,手腕忽地被盛间从旁抓住。 他脸上那张温和虚伪的假面随着腕间的力度破开个口子,皱起眉看向盛间。 盛间语气明显不悦上几分,重复道:“何事?” 符华清从二人奇异的举动中回过神来:“哦,这不是太久没见。” 盛间再抓叶知离也不敢用什么力气,叶知离使劲一挣便开了:“我去看看厍英韶,你们慢聊。”说完就朝门口走,看都没看盛间一眼。 盛间赶忙追了上去:“我也去。” 符华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懵:“剑尊,剑尊……” 盛间冷冷丢下一句“不够久”,之后也没管符华清一行人,紧紧跟在叶知离身后半步的范围内。 叶知离出了客栈,迎面一阵清凉冷风让他整个人清醒不少,暗自吐出一口浊气后,强行将情绪压回心底。 过去了。 都过去了。 他在这儿跟自己较什么劲。 无论是盛间,还是六罗门的什么人,跟他再没有半点干系。 他无声一笑,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盛间。 平日里威风八面高冷无双的元衡剑尊跟只犯了错的大狗似的,见他回头还不自觉得挺了挺腰杆,主动道:“你别不开心。” 他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轻轻摇头:“我没有不开心。如今城中都是修士,厍英韶住处更是有人把手,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不必跟着我。” 盛间心尖一颤。 叶知离眼中确实没有生气、愤怒之类的东西,连温和都一如往常,只是言语动作间却满是疏离与客套。 明明一伸手就能碰到,却无端让盛间觉得二人的距离,甚至连叶知离坦白身份前还要不如。 他开口解释道:“已经没关系了。” 叶知离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嗯?” 盛间:“和六罗门。” 尽管玄涧阁的弟子找客栈时刻意找了较偏僻的地方,可如今来西来城救人的修士越来越多,客栈里住的又是剑尊又是鬼王又是医圣,街上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叶知离不愿意当着这些外人的面和盛间讨论什么六罗门的问题,他没被人围观的爱好。 他低声道:“那是你自己的事。” 就在他转身要继续去找厍英韶时,黑无常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 黑无常走的时候一闪就没,出现也是无声无息,她仍是穿着贴身的黑色短衣,风情万种地踏着步子凑近。 “你们俩搁大门口干什么呢?” 叶知离的目光从黑无常腰间双匕上划过,估计她也是刚忙完回来,坦言道:“我打算去看看厍英韶。” 黑无常玩味地品着那个“我”字,又瞧了瞧一旁的盛间,意味深长道:“带我一个,正好我又查到了点东西,去证实一下。” 正事要紧,符华清与六罗门暂时被抛之脑后,叶知离一边走一边问:“查到什么了?” 黑无常:“这西来宫说是一共跑出来了不到二十人,但是全乎活到现在的,也就八个,其中有两个人需要注意,第一个你们也知道,西来宫宫主的五徒弟,厍英韶。 “西来宫宫主前不久刚刚仙逝,他这辈子一共有七个徒弟,老三和老七因为抗击妖魔死了,现在从西来宫里跑出来的那个是老五,但在这剩下的五个徒弟里,厍英韶偏偏是修为最低、最不起眼的那个……” 盛间:“大徒弟是不是叫楼景同?” 黑无常点头:“没错,西来宫年青一代里,只有一个大徒弟楼景同还过得去,年纪轻轻,修为却不比宋宋低,在整个修真界都享有美名。” 叶知离听出了黑无常的弦外之音,西来宫被魔将奚乐带头占领,连修为最高的楼景同都被困在里面,怎么就跑出来一个平平无奇的厍英韶?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开口询问:“那另一个需要注意的是谁?” 黑无常悠悠道:“前任宫主猝然仙逝,宫主之位悬而未决,眼下最有可能成为新宫主的便是大徒弟楼景同,而另一个需要注意的,便是楼景同的未婚妻,于晚音。”
第29章 师妹 叶知离上辈子便听说过楼景同的名字。 传言这位西来宫的首席大弟子风光霁月,法术修为才情相貌都是一等一,加上西来宫宫主年事已高,修为久难精进,仙逝约是不远,楼景同继任西来宫宫主之位已是板上钉钉。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修真界新秀,不知吸引了多少男男女女的青眼。 但他从来没听过楼景同与谁有感情纠葛,看来在他眨眼而过的二十年里,世上还是发生了不少事。 他问道:“这个于晚音有什么问题吗?” 黑无常:“于晚音是个散修,在某次斩妖除魔中与楼景同相识相恋,私定终身。据于晚音说,西来大乱的时候,妖魔是从正门突入,楼景同去抵御妖魔,是厍英韶护着她从侧门逃了出来。” 他闻言疑惑更深:“正门?我刚同剑尊去看过西来宫的护山法阵,至少要上万个妖魔才能强行攻破,哪怕有魔将奚乐领军,也得五千个低阶妖魔共同冲撞,这么大的数量,西来宫一点都察觉不到?” 盛间加入二人的推测:“其他逃出来的弟子怎么说?” 黑无常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深红蔻丹在空气里划出刺眼的弧线:“据我的情报,西来宫里的妖魔连一千都没有。 “其他逃出来的弟子和于晚音口径基本一致,都说妖魔是从正门而入,问他们妖魔怎么突破护山法阵的,全都说不知道。” 一千? 一千低阶妖魔根本冲不破护山法阵,如果是一千中高阶妖魔,只为占领一个西来宫,抓一些各大门派里无足轻重的弟子,又有点小题大做。 叶知离洒了眼周围,低声道:“这不合常理。而且护山法阵没有任何破损迹象,我还是倾向妖魔进入时,护山法阵是大敞的。” 三人路过一个拐角时,默契地一同看向被内城区重重黑雾包裹着的西来宫门派驻地。 西来之乱发生得实在迅猛,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一夜间便完成了从仙居到魔宫的颠覆。 那金碧辉煌,承载着盛世太平美好期冀的重华大殿,如今连一个砖瓦尖都现不出来,内里奔波游走的,也由护卫一方的修士,变成了带来毁灭与离别的妖魔。 黑无常意有所指道:“前任宫主去世月余,而临到西来之乱发生时,新任宫主都还没选出来啊。” 叶知离对上黑无常那双漆深的眼眸,心中恍然。 既然楼景同继任已是板上钉钉,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玄涧阁是由一群修为高深、不爱束缚的大能在机缘巧合之下碰撞而成,这些人说好听点是不爱纷扰不理俗事,说直白点就是一个比一个懒,他经常怀疑姬踏雪当阁主是因为太沉稳持重,以至于逃跑的时候没跑过其他人。 他想起自己刚重生在仙盟,那时所有人都觉得仙魔大战将歇,联络使一职的重要性越来越低,甚至能派给外门弟子,那些稍微有点能力背景的内门,都开始想办法向上爬了。 仙盟尚且如此,其他门派自不必多说,妖魔将尽,有心之人此时不去夺权,又更待何时? 后来辨妖盘出,近在咫尺的太平之景如同镜花水月,一碰就碎了个彻底。 然而夺权之势难启,亦难收。 可有件事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如果西来之祸始于门派内的权欲之争,如今妖魔占领西来,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黑无常脸上带笑,眼底却是一片沉静:“妖魔可没怎么杀人,西来宫也还在呢。” * 厍英韶住的地方离迎邻客栈只临了两条街,三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没有挂牌匾的二层小楼,说不得破烂,但也足够普通。 西来宫逃出生天的人不多,来此的其他门派弟子自发出人轮流守卫在小楼外面。 只是元衡剑尊的名头比什么令牌都好使,他们没什么阻碍地来到了厍英韶的卧房门口。 正当叶知离打算敲门时,一位气质温婉舒雅的女子端着药碗从楼道尽头走来。 那女子身量不低,穿着件半身的桃色纱裙,前襟下摆都有银线描边,荡起来如阵阵烟波。 黑无常挑眉道:“于晚音?” 于晚音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晃而过,了然道:“正是在下。原是剑尊、鬼王、叶联络使,几位也是来问西来宫之事的吧,里边请。” 哪怕有姚乌出手保住了厍英韶的性命,但他仍然陷在昏迷之中,清醒要看天意。 厍英韶虽然在弟子里排行第五,但年龄却是最小的那个,五官都还没长开,隐隐能看到因为昏迷而只剩了个影子的婴儿肥。 等叶知离帮着于晚音将药给厍英韶喂了下去,几人这才开始问话。 叶知离本来想换个房间,但于晚音想守着厍英韶,觉得说话的人多了说不定就能把人给唤醒,他也就没强求。 如果说黑无常是美艳冶丽,那于晚音便是柔婉端庄,未婚夫生死不明让她面容上始终带着一两分的愁苦,然而她照顾厍英韶的动作,以及坐在几人对面举手投足间的神态,又都在表明着她是一位气度修为皆不凡的修士。 如果楼景同未遭劫难,二人站在一起,定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叶知离宽慰道:“我听姚乌说了,厍英韶性命无忧,再过段日子定会醒。” 于晚音和声道谢:“我也相信五师弟吉人自有天相。” 叶知离:“你们平日里关系肯定不错。” 于晚音莞尔:“英韶年纪小,虽然排行第五,却是西来宫里最讨喜的弟弟,平日里整天就爱傻笑,但心思比谁都细腻,记得每一个人的生辰,每一个人的喜好。” 叶知离观察着于晚音的表情,见对方说得确实情真意切,可见关系做不得假:“西来宫里几个师兄弟的关系都这么好?” 于晚音点头道:“对,景同他们五个关系向来不错。” 向来不错?
黑无常托着下巴,好奇地将话插了进来:“我听说新任西来宫的宫主应该是你未婚夫吧,怎么这么久了,他还没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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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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