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仲明回道:“不用了,我刚从那里回来。他说,只要我答应他家一个要求,他家人马便会鼎力相扶。” 施朝晶高兴着问道:“什么要求?” 苏仲明不愿意回答,只道:“您就别问了,今晚好好等我的好消息。” 才刚入夜,苏仲明便已然沐浴好了,换上米白丝绸交领袍,系了一条烫金腰带,搭配一件雪白的龟甲山茶花暗纹的花罗广袖长衫,穿上鸦青色的翘头履,便乘马车来到定雪侯府。管家亲自跨过门槛迎接他,带他来到一座院落。 那时院里,与平时不太一样,平时院里宁静而空荡,但在这个时辰里,竟人满为患,而且尽是身穿轻甲的武者,管家领着苏仲明走上前,那些武者便都自觉让开出一条通路,让苏仲明通过。 苏仲明瞧了这些武者一眼,心里猜测他们兴许都是定雪侯的家将,也就是安国公的人马,便微微低头走过去,不言语。 管家替苏仲明打开一扇门,苏仲明便跨过门槛,走进亮堂堂的屋子里,回头再瞧外面一眼时,管家已经关上了门扉,苏仲明只好走到寝榻前。 李旋很早便坐在寝榻的边缘,见苏仲明来了,抬头瞧了瞧他,却只道:“来得挺早。” 苏仲明轻轻扶住额头,回道:“屋里的熏香好像太浓,突然有点昏沉。” 李旋坦白:“是。里面还放了点那种药配制的,我知道你是为了王位才要这么牺牲自己,所以……” 苏仲明好奇:“和奏林坊那边是一样的?” 李旋点点头,答道:“大约如此。” 苏仲明有点昏昏沉沉地走过去,李旋伸出双手紧紧环住他的细腰,脸庞贴在他身上,空气中的药效开始了,他将他推倒在寝榻上,又朝他俯下了,在三寸的距离内欣赏他的容颜片刻,往下便无距离。 熏香炉里的燃着的熏香闪了一下火星,两枚花瓣争夺另外两枚花瓣,借赤丁香交渡新出的甘露,因为来势凶猛,苏仲明不禁微微皱眉,一只手扶住李旋的肩头,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项。 花瓣像抹了香油一样,滑过下颔,翻山越岭,走过悬崖,这段路程竟徘徊了一盏茶的功夫。呼吸着奇妙的熏香,苏仲明不听使唤地抓李旋的肩和蝴蝶骨,还在他怀上推棉花。 李旋抓住了苏仲明的一只手,顺到了肩头,用食指轻轻挑了挑他的下巴,还放进他的花瓣池搅动,含朱砂丸到它像果子一样成熟,让赤丁香翻炒股中鱼腹也是极美味,接下来还有花瓣池喂养雏凤的技艺。 苏仲明尤其喜爱这等技艺,低头观赏了片刻,却越来越堕入炎夏,便跟着李旋学了这等技艺,配合着组成了太极图。 流星过隧道之时,熏香炉里的熏香已然悄悄烧掉了一大半,苏仲明一边低声呼着,一边半合着门,又一边扶住背后的李旋揽过来的手。 再好的果子,在手中握得久了,便爆出了许多汁水,洒在了一块素白的布巾上,李旋也没忍住,也泼洒了一片水花,张嘴换了一口气,停了下来,尽管在他心里,还是想再来一次,但他先体谅苏仲明。 而苏仲明果然累到不想动弹,只那样侧躺在寝榻上,李旋尚且能动,用另外一块布巾擦干了自己,穿上衣裳,拿起苏仲明身侧的那块布巾,下榻以后打开了门扉,迈步走了出去,走进了廊下。 一直等在屋外的人群立刻涌了上来,等待着消息,李旋只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即扬起手中的布巾,朝他们说:“世子已兑现了忠信!” 他那只手稍一使劲,便大方地将手中的布巾投了出去,投进人群之中,他们接住布巾,一个个争着瞧,一个传给另一个瞧,都看到上面残留着两道带着奇香的水痕。 每个人过目一遍后,每个人都齐心道:“世子忠信,吾等愿意支持世子夺得王位!” 苏仲明躺在屋里的寝榻上,听闻到屋外的呼喊声,顿时安心了,唇角不由带起了微笑,心道:值得了,值得了…… 深夜子时之前,屋外的院子里,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空荡,李旋将苏仲明从屋里带出来,拉紧他广袖衫的衣襟,还记得叮嘱:“回去路上小心。” 苏仲明点头应了一声‘嗯’,李旋又唤来提灯侍女,然后将苏仲明横着抱了起来,如此送往门外。苏仲明愣了愣,不由道:“我……我可以自己走。” 李旋不撒手,一边走一边说:“今夜耗时长了一点,怕你走路走到一半便觉得疼,我送你出去会更快。” 到了府邸门外,李旋将苏仲明抱上了马车,并关上了车门,苏仲明的脸庞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李旋便朝他说道:“回去以后最好能泡一次热乎乎的澡,明日一早吃些清淡的。” 苏仲明回道:“我记下了。”便放下了车窗帘子,马车这时也奔了起来,直直朝宫城的方向奔去。苏仲明坐在车里头,垂着眸,心里什么事情也不想。 突然马车急忙停住了,苏仲明觉得不像是到了宫城,便马上掀起车窗帘子,朝马夫那边喊道:“出了什么事?” 马夫答道:“世子不必惊慌,只是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 苏仲明立刻朝马车前方叫道:“喂,劳驾让一让可行?我急着赶回去!” 站在马车前方的高大青年如是平静,张口只道:“恕我打扰了,我正是要见马车上的人!” 马夫回道:“你是什么人?车上的人可不是身份普通的人,他可是世子。” 那青年勾起唇角,答道:“我也不是普通人,我是朝臣。” 苏仲明闻言,便好奇来者的模样,立刻大方道:“那位朝臣,你上来吧!有什么事,上来了再说。” 那青年便毫不客气地走了过去,麻利地钻进了马车,与苏仲明面对面而坐,朝苏仲明恭敬地行礼。 苏仲明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是朝廷里的什么官?” 那青年坦然:“在朝中任丞相一职。” 苏仲明吃了一惊,不由脱口:“你便是丞相?”也不由暗暗心想:这个时空里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这么年轻便当上了丞相。不知道有没有神童?记得战国时期的赵国就出过一个,那孩子叫甘罗,十二岁就被拜为了丞相,真是了不起…… 他望了望那青年,又问:“不知丞相找我,是为了什么事?”那青年不答,只从衣襟里侧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递给他。 苏仲明疑惑着,接过了纸张,展开一瞧,里边没有字,只画了一只鸾鸟。他不明其意,抬起头,望向那青年,满眼困惑。 那青年启唇:“炎琰命我来帮你。” 听闻他话中的人名,苏仲明瞪大眼睛,纸张从手中滑落,他再度吃惊起来:“你是……”声音有些发颤,但是,是高兴地发颤:“你是青鸾城的人?” 那青年点了点头。 苏仲明高兴道:“他命你来接我了?” 那青年摇了摇头,随即解释道:“你贵为世子,若是继任为雯国新王,可不用回青鸾城总舵,这是炎琰的交代。” 苏仲明微愣:“那我……岂不是要一直住在宫城?” 那青年说:“世子若是平日里有闲,也可以回青鸾城。” 苏仲明抿唇,沉默了片刻,再启唇时别开了话题,只问道:“你叫什么?你的名字。” 那青年恭敬地回答:“姓易,双名烨青。” 苏仲明说:“易烨青?那我以后叫你阿青好了,这么叫,比较方便。” 易烨青大方道:“一切随世子你的喜好。”随即又道:“突然来坦白另一个身份,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知世子。” “什么事?” “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世子。” 苏仲明闻言,大惊,他一直过得很好,从未发觉有人在暗中盯着他,因而特别好奇:“究竟是什么人?” “是暮丰社的人,世子应该知道暮丰社。” 是那个誓死以青鸾城为敌并且相抗而存在的另外一个奇妙的门派么? 这个门派里高手如云,丝毫不输青鸾城,他们手段毒辣、计谋也令人难以预测,而且他们总是戴着古怪的面具出没,让人分不清谁是谁,更无法得知那最真实的面孔。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小心的。” “其实,是希望与世子一起将他们逼出来,他们藏在暗处,正在妨碍选立新王的事,逼他们现身,将他们赶回老巢,世子才能顺利地争到王位。”
苏仲明沉吟着,片刻后,遗憾道:“计策,我现在完全没有。”
☆、第15章
青年说,“这事不劳烦你,臣会想办法的,只是……也许要你委屈一下,做他们的饵。”苏仲明点下了头,此举表示同意,“只要不让他们再妨碍选立新王,让我当饵只是区区小事,算不上什么。” 他们在车里交谈了许久,原本是要直接驶向宫都的马车换了方向,转向丞相宅邸,苏仲明让那青年在宅门前下了车以后,才命马夫继续按原来的目的,驶向宫都。 两日以后,直枢大院宣布结果,玉立四亲王潮生为新王,朝廷里瞬间哗然,有人觉得那四亲王犯过大最,且还在外留放,如此污名之人登基为王会让雯国百姓不服,有人觉得他是王族里最正统不过的备选人了,最适宜继任为新王。 “吵得这样热闹,难不成,要立女人为新王才肯休止?”众说纷纭之中,有一声冷嘲而起,众人望向这声音的源头,发现此人赫然是太傅贺舞葵。 “立女人为新王?立谁?” “桃夏国的和亲公主,你们看,怎么样?”贺舞葵摇摇扇子,当着围绕他的百官,摆着正经的面孔,说着极似玩笑的话。 “太傅,你在说笑话吧?让她当新王?那雯国王室以后岂不连正统都没有了?”其中一位大臣当面嘲笑起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此时响起,“何止是连正统都没有了,恐怕连雯国都不复存在了而改称南桃夏了吧?” 众臣循声望去,个个面露惊色,“世……世子?世子来了……” “世子殿下,话可不能这么乱说啊……” “也许不是南桃夏,也许是一半南桃夏一半南葛云呢?” 苏仲明故意口无遮拦。 高高的黄梁之上,有人抿唇而笑,那人注视着眼下夹在人群里的那个少年,心里面有了声音:小苏,你是想要把我气倒么?哼哼,我不会这么容易就生气的,既然,你想要完,我就陪你完一完。 她扭头极其小声的对身侧的黑衣人下了吩咐,“快,去把那女人叫来。”那黑衣人一愣,不明白她这样的安排是何用意,有些犹豫了,“少掌门,这样是不是太……”她瞪了他一眼,才使得他很不甘愿地去办了,咻地一下,身影瞬间消失。 过了半晌,云姬慢悠悠地来了,步入了大殿内,“是谁说的,往后雯国会变成一半南桃夏一半南葛云?”苏仲明微笑着,那般说,正是为了引她过来,他回答:“是我说的,既然大家都在谈立你一个女子为新王,我这么设想也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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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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