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琴步入殿内,见到那一个身影便寒暄:“苏公子昨夜可睡得很好?” 苏仲明闻声回头,怒视着刚到来的女子,一脱口便凶煞逼人:“你来干什么!?滚出去滚出去!我不想见到王八蛋的走苟!” 宝琴无可奈何,但仍婉言:“苏公子何以如此恨小女子?‘拿人钱财,替仁消灾’是常有的事,何以加恨于小女子?” 苏仲明答不上来,只能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搭理。 宝琴大胆上前,直白说道:“苏公子,小女子今日来是为了……” 苏仲明早已猜想到了,不等她说完话便打断:“别浪费口水了!我是不会答应跟那个王八蛋成亲这件事!” 宝琴含笑着问道:“公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李公子上断头台么?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到时候,没人能够活着,岂不凄惨?公子若有才干,若有慧眼,可知苦肉计的作用?”随之作揖,“既然公子情绪不佳,小女子便不敢打扰公子清净。” 话落,宝琴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出了一梦斋。 一席话,令苏仲明不由哑然,刚一回头,却见宝琴已转身离开一梦斋。 一席话,令苏仲明也稍稍安静下来,在桌前坐下,细细思考起来。 苦肉计?这女子也懂得什么叫‘苦肉计’? 不对!一个卖艺的只会口技表演的女子,怎么会知道什么‘苦肉计’! 这女子莫非……有点才干? 可是,她不是何笑这个王八蛋雇来的帮手么? 拿了王八蛋的钱,回来还会告诉我用苦肉计脱身,有这等好事? 老天都不会掉馅饼呢,何况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一阵左思右想后,他却仍百思不得其解。 带着烦恼过了一日,这一日总会显得十分漫长,但终究还是会等到天变黑了人发困了的时候,一转眼的,又是深夜,即便是很困了,他在榻上却是辗转难眠,愁得不知该如何才是好,黎明时刻前,他总算是睡着了,但睡得极为不踏实。 一个噩梦过后,他蓦地睁开眼,心绪未平的同时,发现日轮还未上三竿,原来自己只是睡了一个时辰而已,但他已经不想睡了,怕这一睡过去,再醒过来时得到的是李旋已经被砍头的噩耗。 尽管睡眠不足,他依然下床了,换上御寒衣袍,连连打着呵欠绕过屏风。 桌子上,早已经被人准备好了漱口水和洗脸水,他一摸壶壁,竟然还暖和得很,显然是刚送来不久,可是,为什么不见送这些过来的宫娥呢?今个儿又是哪一班的宫娥? 纵然略觉得奇怪,他却没有放在心上,自己倒水,漱口完后,便洗一把脸,把浸过热水的变得暖和的布巾盖在因睡眠不足而状态不佳的脸上,小敷一会儿。 “苏公子起来得真早啊!” 头脑思维还没有开始运转,还没有开始思考今日之事,他便因为这个突然降临的声音,吓了一跳,脸上的布巾也因此掉落,幸而双手灵敏接住,一回头,见到的却不是宫娥。 不经思考,他立刻怒道:“怎么又是你?不是早叫你滚了么!” 宝琴笑了笑,温婉地答道:“苏公子毕竟不是陛下,哪能说叫小女子滚小女子就能滚得出王宫的?”话落便迈步至桌前,将端着的托盘放在桌案上,托盘上是热气正盛的早饭。 宝琴又将漱口洗脸的器皿移走,随即至苏仲明身侧,问道:“苏公子洗好脸了么?”伸出手,讨要他手中的布巾。 苏仲明匆匆把脸庞擦了一遍后,冷淡地将布巾粗鲁地放在她手中,然后冷淡地转过身,冷淡道:“你可以走了!” 宝琴不吭声,拿走布巾后洗干净挂起,然后端起一碗热粥至苏仲明面前,再度温婉地启唇:“请用些早饭罢。” 苏仲明瞥了她一眼,愈加生气,忙脱口:“不是叫你走么!你怎么比那个王八蛋还厚脸皮呢!”随之,哼了一声,侧过身去。 宝琴想了一想,忽然态度陡然转变,稍稍嘲讽起来:“呵呵,小女子以为苏公子有多在乎人命呢,原来也是铁石心肠啊。那李公子的命,在苏公子的眼里,原来不过是一片羽毛而已。” 苏仲明闻言,回头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不在乎他!?” 宝琴嘲讽的一笑,再施一记激将法:“苏公子为了自己的名声,而不顾李公子的性命,可以见得苏公子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亏得李公子把您看得这么重。” “我……!”苏仲明脱口,却难以反驳,如同哑巴吃了黄连,苦也说不出。 “苏公子,暂时的苦肉计只是失去一份名声,但却能成就很多大业。您,真的为了一份小小的名声,而宁愿错过摆在眼前的大业么?”宝琴问道。 苏仲明错愕,打量了她一番,奇道:“你是什么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卖艺者。” 宝琴含笑着坦然:“小女子姓王,原名筠清,卖艺时起名为宝琴,家父曾是……桃夏国的前任宰相。” 苏仲明听罢,大吃一惊:“什么!你……” 不及他把话说完,宝琴的双膝已然着地,令他不由失措,又道:“这!这是干什么!” 宝琴跪着求道:“请苏公子助小女子与王室后人夺回王权!倘若成功,小女子必然竭尽全力报答苏公子!” 苏仲明为难起来,忙劝道:“你先站起来。” 宝琴认真道:“苏公子若不答应,小女子便长跪不起!” 苏仲明无可奈何,命令道:“你先起来!这件事我需要好好考虑!” 宝琴答道:“没有时间了,再犹豫,李公子就真的……!” 一席话令苏仲明陷入了愈加慌张无措的境地,握紧拳头,咬紧下唇,闭眼,如此思虑了一会儿,才缓缓开眼,松开拳头,叹道:“你只是想到了名声,但并没有想到我对那个王八蛋的厌恶。和王八蛋过夫妻一样的生活,痛苦的程度不堪想象。” 宝琴提议道:“苏公子先答应下来,新婚过后,只要分房而睡,便相安无事。” 苏仲明一听,觉得倒也是个暂时顶用的办法,说道:“他必须先答应我——婚后分房睡,我才能答应与他成亲。这可成么?” 宝琴忙答道:“成的,成的。其实最着急的,还是他呢。” 苏仲明瞥了她一眼,又重复道:“你起来吧。” 宝琴立刻站起来,瞥了一眼手中的那碗粥,含笑道:“公子,这碗粥,您先用了吧?” 这话落下,苏仲明也觉得自己很饿了,便大方地接过,来到桌前坐下,舀起一勺,慢慢地品尝。 劝说成功,宝琴便落下了心中的担忧,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安心地看着他享用早饭。
☆、第153话
午后,苏仲明欲到御花园散心,看守的侍卫也欲要跟随,但幸而宝琴的身份是楼天应派来市奉苏仲明的贴身丫鬟,这一趟散心,只有宝琴跟着,苏仲明的心情十分愉悦。 “宝琴,你不知道,之前我出来散心,总是被他们跟得很紧,不管去哪里,都一点散心的心情也没有了。”苏仲明一边漫步一边坦白。 跟随在他身后的宝琴微微笑了笑,答道:“公子真懂散心的雅境,这散心的人要与也想散心的人一起漫步宫中,才会心情舒畅,否则,总感觉多了条碍事的尾巴。” 苏仲明闻言,不由赞同:“说得太对了!正是这样的感觉!” 不转眼功夫,御花园的入口处便近在咫尺,苏仲明忽然停下脚步,说:“不知道毓佳这个时候在不在里面忙活。” 宝琴想了一想,提议道:“公子,不如去秋芳殿走一走如何?” 苏仲明愣了愣:“秋芳殿?秋芳殿是个什么地方?” 宝琴答道:“毓佳和林嬷嬷正住在那里。” 苏仲明忽然记起来,说道:“上次,毓佳说过自小就在冷宫长大,这秋芳殿……就是冷宫?” 宝琴如实道:“想必就是吧,我入宫没几日,宫中的殿宇亦不太熟悉,也未去过秋房殿,只在上次与毓佳偶遇,说是住在秋芳殿的。” 苏仲明想了想,随即道:“御花园我也逛过几次,不如换新鲜的地方,咱们就去秋芳殿瞧一瞧。”话落,转身便改道而行。 宝琴微笑着,尾随而去。 经过一路上的几回打探,俩人终于在宫中偏僻的地方找着了那座秋芳殿。 只见墙垣甚为陈旧,无论怎样细小的缝隙皆被苍绿的青苔占满,瓦片也处处青苔斑斓可见,高檐翘角处早已崩角了,柱子的朱漆也早已龟裂脱褪,墙角也处处野草丛生,一副暗淡不堪的光景。 苏仲明与宝琴刚到时,破损的大门正敞开着,于是,二人毫不犹豫地迈步入内。 “所谓冷宫,原来是一座废弃的宫殿。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打扫修理过了,他在这里住得方便么?”苏仲明一边往深处走,一边说道。 不等宝琴回答,忽然从前方传来了老妇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到这里来?” 苏仲明回头,并循声望去,左侧约五米的地方有一棵古槐树,树下正站着一位手握扫把的老嬷嬷。 他认为方才说话的应是这位老嬷嬷了,便说道:“打扰了,您就是林嬷嬷吧?” 如快箭击中靶心那样的精准,那老嬷嬷正是林嬷嬷。 打量了苏仲明一眼,林嬷嬷奇道:“老奴身份低微,而如今已不在太后的寝宫做事,你们何从得知老奴,来此地又有何事?” 宝琴走上前一步,答道:“是来找毓佳的,不知道他在不在?” 林嬷嬷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几分警惕:“你找他做什么?”话落,不等回话,便转过身,往陈旧的殿宇走去。 宝琴忙说道:“毓佳与我相识已久,只是我最近刚入宫,路上偶遇他,告知住处在此处,约好来拜访的。” 林嬷嬷停住了步子,回头,只道:“进来吧,外边很冷呢。” 宝琴喜悦地笑了笑,迈步便上前,立于身后的苏仲明也默默地跟上了。 进了殿内,还未坐下歇息,苏仲明便见林嬷嬷在忙着煮茶,虽然看似不太热情明朗,却是体贴入微,苏仲明不由觉得毓佳的生活朴素而充满暖意。 林嬷嬷从一个陈旧的立柜上取出一只盒,还没打开便说了:“这茶叶是太后在派公主去雯国和亲时给宫里人限名额赏赐的,老奴有幸被抽中,一直颇为珍惜,如今茶叶虽已不新,希望你们不要介意,老奴只有这东西能拿来招待。” 苏仲明大度道:“没事,既然如此珍惜,就收好吧,我喝白开水也成。” 宝琴听罢,不由接话:“公子,您哪能这么说?喝白开水有失您的身份哪……” 苏仲明答道:“白开水只是没有味道,但也是茶啊,也是茶。” 林嬷嬷离宝琴稍微近一些,便问道:“这位年轻的公子,是什么人呢?外地人口音,不像是宫里的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6 首页 上一页 1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