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痛得大叫出声,还凶狠地骂道:“狗奴才!” 完成任务后,殿侍便卷起投降书立起身,高傲地轻哼了一声,便快步至苏仲明身侧。 颜莹将潮生强行拉起,便与易烨青将他押送出大殿,交于殿外守候的将军。 持续半年以来的连绵对战,此刻终于是如戏台般落下帷幕,苏仲明看了看前方仍然岿然不动的王座,不由轻轻叹了叹。 李旋回到他身侧,问道:“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苏仲明答道:“他虽然有前科,加上这次也是第二次,但,我相信这次只是暮丰社的阴谋,还是留他一命。” 出了大殿,剩下的事情便是给桃夏国的将军与众将士开欢送盛宴,犒劳他们,随后整顿朝纲,恢复潮生废除过的法例,将朝廷里的余下潮派全部以抄家免职处置,罪重者发配边疆充军,重新开设百姓上言制度,修改教育策略等,苏仲明仔细盘算过了,仍觉得眼下暂时还不能清闲。 路上,正当要返回昔日的寝宫,一位侍卫陡然前来,向苏仲明禀报:“主公!有一位妇人自称自己是太后,要进宫见主公!” 施朝晶在潮生逼宫之时服下假死药,随后跟随慕容擒雪至雁归岛隐姓埋名地生活着。这事,苏仲明很是晓得,听闻侍卫的那一番话,不由好奇,忙问道:“是什么样的妇人?” 侍卫不好说,只道:“应是居于城隍的民妇,身着普通百姓的粗布麻衣,但模样容光焕发,略有卓姿,亦颇有妙曼女子之风华。” 市井里的普通中年女子,大都容颜失色,满脸皱纹,富态满满,举步蹒跚,气质凶悍,如山间熊罴,绝不可能是这般贵妇模样…… 苏仲明想着,不由起了疑心,即刻道:“这位妇人现在在哪里,即刻带路!” 侍卫便立刻领着他,至御花园的透水楼阁。 守在楼阁门外的侍卫二人一见苏仲明,便单膝跪下,恭敬迎接。 苏仲明步入楼阁,便见那位妇人坐在桌子前,身边有两名江湖男子保护。只一眼,他便快步奔上前,高兴至极地脱口:“母后?母后!你怎么自己从雁归岛回来了?” 施朝晶含笑着,回应道:“哀家收到消息,说你领兵攻打你四叔,左思右想之后,生怕你出事,这才冒险回来,可刚到王城就又听说你打胜仗了。” 苏仲明在她的桌对面坐下,关怀道:“母后!我打得了胜仗,擒拿了四叔,重整了宫廷与朝政以后,自然会派人接您回来,您又何必孤身犯险回来?万一路上出事了可怎么好。” 施朝晶含笑答道:“不是孤身,慕容家派了高手送哀家回来的。” 苏仲明无可奈何,反驳不了她,但见她已经平安地进到宫城,平安地坐在自己的眼前,便不计较此番的孤身犯险,只将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与她愉快叙旧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留言 希望这篇文能够让你们看得开心 晚安~(^_^)
☆、第193话
几日后,整顿完朝纲,苏仲明又从一名普通的流浪汉,做回了一国之君,又回到了昔日那一种批改折子到半夜三更手扌由筋、作息时间日夜颠倒的生活,但除了批改折子,他无怨亦无悔。
九月,初秋,某日午时过后。苏仲明懒洋洋地躺在草地,后脑勺枕着李旋的退部,用一片残荷叶遮盖住前额及双目,沉静了片刻后,无端发话:“看来,不是我阵亡就是等的人要急死,我觉得,还是请个御用助理好了。” 李旋正当捧着书册阅览,纵使听闻此言,亦也只是悠悠答道:“你怎么知道你的御用助理靠不靠得住?” 苏仲明立时将荷叶从脸上拿开,抬起上半身,脱口:“所以啊!”笑了笑,又补充,“我打算请你做助理,你看怎么样?” 话落,李旋却是立起身,合上书册,径直走进廊道里。 苏仲明见状,忙爬起来,尾随在他身后,追问:“到底怎么样?” 经过的小池,流水从假山上坠落入池口,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水里混着刚离树的绿叶和剥落的残花,像是甘愿做为簪子和步摇,装扮池中的‘洛神’。 李旋的声音渗在那自然之声里头,化做涟漪,慢慢荡开:“不要。” 苏仲明把残荷叶往后挂在肩头,循循善又:“不会吧?这么好的差事你都不做?”想了想,加大筹码再循循善又,“我给你工钱!一个月一两银!多好的待遇啊!” 李旋顿足,摇了摇头表示拒绝,随即回头,启唇开出自己的条件:“如此待遇我并不奢求,但如果每回与我做一次,就帮你一次,兴许可以考虑。” 听闻这番话,苏仲明的心砰地一声跳,两边脸颊也泛出绯红,忙脱口道:“你的要求太高,我请不起……” 忽然前方有人影飘来,是一位侍女,向他们二人躬身,柔声说道:“太后有传唤。” 苏仲明微怔,便把手里的残荷叶随意扔了,快步跟随侍女前往太后寝宫万安苑。 走在狭长的内廊里,只差十步便能到门槛,可突然一阵婴儿啼哭声破空响起,苏仲明闻此声便吃了一惊,赶紧冲进屋内,大叫一声‘小祯’。 施朝晶才刚报着赤红色的襁褓从里阁里出来,却被这叫声吓了一跳,无奈道:“来了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鲁莽地闯进来,险些要吓死一老一小!”话落,便轻轻抖了抖襁褓,哄起襁褓里正哇哇哭着的婴儿。 但婴儿却是不理会,一直不停地哭。 苏仲明接过襁褓,问道:“是不是饿了才哭的?”跟着哄了一哄婴儿。 施朝晶答道:“刚刚才吃过的,不知为什么就是哭,原以为是生病,给御医看过了,也说不是。”话里很是没辙,颜表很是愁煞。 不是饿也不是病,那说不定是呆在屋里太久了觉得无聊? 苏仲明心忖,思考了片刻,便唤了身后的李旋:“孩子他爹。” 李旋闻言,便上前,立在苏仲明的身侧。 苏仲明将襁褓转交回施朝晶手中,伸手便向李旋索要东西:“那本书拿来。” 李旋不明其意,只乖乖地掏出那本书放到苏仲明的手中,但交出去的刹那,愣是后悔了,后悔已无用,只能痛心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书册被撕下一页。 苏仲明撕书的手法干脆而利落,一下便从书册撕下一张完整的书页,然后折成了李旋从未见过的纸飞机。 “小祯,别哭了,父王送你一个好玩儿的东西,看哦!”向襁褓里的婴儿回眸一笑,苏仲明便高高举起聂着纸飞机的右手,将纸飞机朝黄梁投去。 在半空中翱翔,随风绕屋一圈才坠落至椅子上,只是短暂的玩具表演,襁褓中的婴儿奇迹般不哭了,破啼为笑,高兴地踢了踢双脚。 纸飞机落地,苏仲明将之捡起,轻轻塞入婴儿手中,婴儿兴奋地抓着纸飞机,裂开嘴笑得更开心,唾液从嘴角溢出,却不知道要在意,兴奋地曾动着小腿墩。 苏仲明再度抱起襁褓中的婴儿,迈步往外面走,只对婴儿道:“乖,父王带你出去散一会儿心,不许再哭了。” 李旋也跟着出了万安苑,缓缓跟在苏仲明身后,跟着入了御花园。 前方,有一颗古树,树干粗壮,横向左右两边的枝干亦也十分结实,左边的枝干悬挂着一张藤条编织的摇椅,苏仲明便径直上前,坐在了摇椅上,轻轻摇晃摇椅,襁褓里的婴儿笑得十分欢喜,从襁褓里伸出握成拳头的小手,在半空中轻轻挥来挥去。 李旋在苏仲明面前停步,看了看婴儿手里的纸飞机,不由将心底的纳闷脱口:“就为了让他开心,连我的书都毁了。” 苏仲明一点也不在乎,只道:“儿子与书之间,自然是儿子最大,那本书,你叫人补一补也就没事了。” 李旋无奈道:“这要怎么补?你撕的那一页,我正好还没看过的。”看了看苏仲明很是没有表情的脸庞,忙补充一句解释,“你可别认为我小心眼不顾孩子,我只是……” 苏仲明低头,见婴儿安静下来了,忙打断李旋的话:“嘘!别说话,小祯要睡了。” 闻言,李旋即刻凑上来前,低头一看,便见脸像包子一样又圆又鼓的儿子闭上了双目,沃着小拳头、呼呼地入睡了。 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许久,李旋忽然小声发话:“你说,他长大以后像谁?” 还能像谁啊?当然是我啦!漂亮的娃一般都是像娘亲的!……不对,我是大爹爹!——苏仲明心里喜滋滋地这般想。 不料,李旋不等苏仲明回答,便干脆地回答自己的问话:“一定不会像你。” 苏仲明不满地投给李旋一个白眼,低声脱口道:“胡说!明明就是像我!” 李旋接话道:“你气什么,我也是听那些丫头说的,她们说这眼睛这鼻子像我。”说着,指了指婴儿的双目与小鼻子,又指了指他自己的眼睛与鼻子。 苏仲明低头看了看婴儿的五官,又抬头瞧了瞧李旋的五官,仍固执道:“不像,就是不像!哪里像了……” 李旋深知他的性子,便不与他计较,再度忍不住瞧了瞧他,又瞧了瞧他怀里的婴儿,不由低头,一抹阴郁忽然掠过了脸庞。 苏仲明见状,便问道:“怎么了,突然不高兴?” 李旋坦然:“没有,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母亲。不知道跟另外一个男人是不是早就儿孙满堂了?又或许,不在人世?” 苏仲明微愣,但只问道:“如果,她和那个男人生的孩子还有她自己,还是活着的话,你会不会去相认?” 李旋没有回答,只别过脸去。 兴许是不会的吧…… 这段过去是他巨大的创伤,他断然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母亲和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 苏仲明亦侧过脸,看了看远处的风景,陡然一件事掠过他的脑海,立刻道:“对了,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这正好将李旋那忽然浮起的一丝阴郁搬离了脑海,关心道:“什么事?” 苏仲明直言:“你也知道,咱们的儿子能来到这个世上多亏了颜莹,孩子出生之后她甚至都映着头皮不敢报一报,也不敢多望一眼,看她这样子我觉得挺可怜的,所以想帮她找一个夫君,你看怎么样?” 李旋稍微想了一想,却只道:“这事,恐怕只能看她乐不乐意了。” 苏仲明起身,直白道:“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朝廷里人人皆知小祯是从她的肚子里出世的,年轻的男人们恐怕不会想娶生过孩子的女子为妻,何况她只是代替我和你生出孩儿。” 李旋亦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便提议:“我看,还是先把她叫来,问问她再说。” 苏仲明点头赞同,轻轻应了声‘嗯’,便与李旋一同回去,路上遇到一位宦官,便下口谕宣见颜莹。 二人漫步,刚踏进寝宫前庭,便远见一个男子身影在树下徘徊。苏仲明认出那是易烨青,便唤一声‘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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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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