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至墓碑前,苏仲明便吃了一惊——只不过是过了一个夜晚,曾放于墓碑前的祭品,一个不落地消失了,就如同一场大梦,但苏仲明确信自己并没有做梦,不由纳闷起来。 “奇怪……。我们昨晚放的那些祭品,怎么不见了……?” “也许,是被山林的动物吃掉了,不见也挺正常。” “你也太镇定了吧?若有小动物爬到这里来吃,只抓了一个果子就跑了,可如今连馒头都不见了……” “也许是昨夜的风太大,把馒头刮跑了,也许,小动物真的太饿了,连馒头也吃了呢?别想太多了,我们还有馒头和果子,再供上就是了。” 李旋话落,便从包袱里掏出了三个果子和三个馒头,摆在了墓碑前,合十拜了一拜,转过身,面对着苏仲明:“走吧,到周围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苏仲明点了点头,应了声‘嗯’,便跟随着李旋转身而去,可才迈步不过两步,便灵敏地听到身后传来野草的沙沙声。 此时并无任何风作怪,他便以为是山间的小动物被食物又惑而爬了出来,他不由想到是那些肥肥胖胖的野兔,不由想到了烤兔子。连续几日的素食,令他不由想品尝一次这山间的野味,于是悄悄转过身,卷起袖子,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循声而去。 靠近墓碑时,他却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只见一只人手突然间从墓碑后面探出,伸向了墓碑前的馒头。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大白天闹鬼了!!!”他控制不住,失声叫了出来,脸色骤然如灰土。 李旋闻声,即刻赶了回来,而此时,那一只手也颤巍巍地收了回去。 右手握紧了长武剑的剑柄,李旋质问道:“大白天里怎可能有鬼!你是什么人!别鬼鬼祟祟地藏着,否则,我的剑可不认人!” 话落,一身着灰衣服且头发蓬乱的男子颤巍巍的爬出来,磕头求道:“两……两位爷!手下留情啊,手下留情啊,小的……小的也不是有意偷祭品……” 李旋命令道:“把祭品,放回去!” 男子闻言,忙捂住裹在衣服里的果子和馒头,再度磕头,拼命磕头,求道:“爷!这几个馒头和果子就赏给小的吧?小的,小的既没钱也没父母,只有一位兄弟,您就给条生路吧……求您了……求您了……” 苏仲明眼见那人快要把额头磕出青紫,于心不忍,便脱口:“真是的!拿去吧拿去吧!以后别再干这种事,当心鬼魂追你!” 男子终于肯抬起头,含笑着立起身,谢道:“谢谢爷!谢谢爷!” 苏仲明打量了他一回,奇怪道:“看你长得挺结实的,山那么大,怎么就不懂得弄点野味儿呢?” 男子闻言,不由一脸沧桑与苦涩,叹了叹,才道:“您有所不知,小的和另外一位兄弟在避风头,就怕被抓住才躲在这山里,但又怕被发现被告发,连捉野兔掏禽蛋都不敢!适才昨晚出来溜达,看到这里有馒头和果子,就拿来吃了……” 苏仲明更加好奇:“避风头?躲避债主么?” 男子激动起来:“比债主更要不得啊!!!要是被抓回去,那就是要掉脑袋的!” 李旋插嘴:“莫不是你们吃了豹子胆,得罪了寇欣?” 男子答道:“这倒不是,只是说来话长,二位爷若是想听,可随小的到住处,此地说话不太方便。”说着,两只眼睛瞥了瞥挂在马身上的装着干粮的包袱,贼笑了笑:“不过,您也知道,就算是使役狗去当差也要喂饱了才行,是不是?” 李旋起了戒备,不由眯起眼,冰冷的眼光投在那男子身上,那男子似是心虚,忙低头,不敢再看包袱一眼。 苏仲明忙把李旋到一旁,背对着那男子,凑到李旋耳边,低声道:“我看他这样子倒也可怜,面相也挺老实,不如就随他去一趟,也许能打探点什么消息。” 李旋冷冷地报着双臂,冷冷道:“有些老间巨滑的人也是凭这个得手的。他来路不明,谁晓得是不是惯偷惯盗。” 苏仲明无奈,用一根食指,轻轻戳了戳李旋的侧脸:“死脑筋!我要是干这行的,一定不会在死人的地盘上跟死人抢东西,一定会在人走得多的山路里设埋伏!如今他连埋伏都没有,肯定只是个难民,咱们手里头那些吃的也不少,分给他们几个就算是救济吧?” 李旋听罢,抿唇不回答。 苏仲明便转过身,迎上一脸困惑的男子,干脆道:“带路吧,我请你们吃包子便是。” 那男子闻言,喜不自禁,忙又谢道:“多谢爷!”随即热情如火,“爷请这边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补写结局的最终结局 写完最终结局就要开始写番外了 大概要赶写五篇番外…orz
☆、第196话
三人行至深山处,便瞧见一座简陋小茅屋屹立在荒地中,乃是用形状不规矩的小石块与茅草砌起来的,倚着一颗高大的老洋槐。 “二位爷,请。”那男子说完,便推开破旧的木板门扉,第一个微微弯腰,步入屋中。苏仲明二话不说,便紧跟着进入屋内,李旋将马儿拴在老洋槐一侧,背上包袱才尾随着进入了茅屋。 昏暗的小屋里,传来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颇为谨慎:“谁?” 苏仲明细细瞧去,只见茅草堆上蜷缩着另外一个颇为瘦弱的男子。 瘦弱男子见进来了三个人,便警惕起来,抓过身旁的一根粗木棒,缓缓立起。 苏仲明身边的男子立刻冲上去,脱口道:“别紧张!是我!咱们又有馒头吃了!” 瘦弱男子早已饿坏了,得闻垂涎之物,便高兴地丢开了手中的木棒,欢喜道:“有馒头吃了?快点给我!!” 见兄弟扑来,男子赶紧捂好裹着馒头和果子的衣服下摆,脱口:“急什么,急什么,我都还没有吃呢!”随即盘腿坐下,取出一个馒头,分成两半,只塞了一半给兄弟。 瘦弱男子见了馒头后,咽了咽口水,也不管脏不脏,立刻抢过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咬了两口后,才记起屋里还有其他人,抬头看了看苏仲明与李旋,忙质问兄弟:“他们是什么人?你怎么把陌生人带来了?!” 男子劝道:“说话客气一点,这二位爷可是咱们的恩人,没有他们,咱们哪能吃到馒头呢!” 瘦弱男子愣了愣:“这馒头是他们的?!!”大口吃完了馒头,随即也不管嘴边残留多少馒头碎屑,径直跪在了苏仲明面前:“恩人哪,虽然不相识,小人就以磕头先谢谢了。”话落,连续磕头三回。 苏仲明问道:“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如此苟且偷生?连下山都不敢?” 瘦弱男子抬起头,立起身坦白:“我兄弟二人,是怕被抓回去啊!” 苏仲明仍是不太明白,只瞎猜道:“你们该不是……是逃跑的囚犯吧?” 引他们二人进到茅屋来的男子,比瘦弱男子稍矮一些、但也比瘦弱男子稍结实一些,听闻苏仲明这一语,不由袖着双手,答道:“可不能这么说。咱兄弟二人一来没杀仁放火,二来没抢没偷……”为了表自己清白,特意补充,“给死人吃的馒头是借,不能算偷。” 苏仲明愈加糊涂:“那你们……?” 稍矮的男子叹了叹:“说来话长,咱俩原本是住在杏子屯里的普通百姓,有一天,那个王突然来了兴致要在燕岭修建宫殿,本来不关咱们的事,可咱们屯不知道招惹到了谁,竟然被上报说公然反朝廷,那个王对沙头的事腻了,就把男人们全赶去燕岭,替他修宫殿,那里管事的太可怕了!几天下来都有打死人的!咱兄弟二人也怕有这一天,半夜逮到了机会逃了出来,又怕他们通缉,才一直呆在这座山上。” 瘦弱男子接话道:“听说这里是定军山,有韶乐王陵,咱兄弟二人想着躲在这里来,兴许能够被保佑。” 李旋启唇道:“这里的确是定军山。不过,即使存在王室亡魂也只保佑韶乐后裔,但你们……” 那二人忙脱口而出:“咱俩就是韶乐人啊!” 李旋闻言,当下愣了愣。 苏仲明高兴起来:“什么?!你们就是韶乐人!那太好了!” 瘦弱男子问:“你们,难道也是?” 苏仲明高兴着正要启唇,却被李旋打断:“你们说你们是韶乐人,可有什么证据?” 瘦弱男子无奈道:“恩公啊,咱兄弟二人是看在馒头的份上才愿意相告,您却不信咱们,不信也倒好,出了这座山,也不怕您去告发。” 稍矮的男子显然不同意他说的,单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这样对恩公说话呢?恩公既然肯赏馒头给咱们,就绝对不会做偷鸡莫狗的事!”随即上前一步,坦然道,“恩公!若也是韶乐人,咱兄弟二人欣慰啊!恩公是背井离乡多年,不知家乡的事吧?这些年来,被差遣干苦力的都是韶乐人!那个王,原本是乐昌族首领,因此从不如此凌疟他的族人!” 在沧天半岛,本有两个民族,一为韶乐族,一为乐昌族。 韶乐族擅长发明和制作音质极妙的乐器,而乐昌族总是培育出许多妙音歌者。韶乐族信奉的是长乐双仙——韶天母和灵十二星子,而乐昌族信奉的是凤凰仙君,二者虽为乐而生,信仰与才干却是不同。 由于韶乐族对外国售卖乐器,渐渐地强大起来,而在半岛取得了统治权,乐昌族不甘示弱,两个民族常发生纠纷。韶乐族首领建国以后,为了安抚暴动的乐昌族,朝廷聘乐昌族首领以及优秀人才为重要大臣,将国名定为了韶乐国。 不料,到了寇欣继任乐昌族首领以后,却是有了造反的野心。 这韶乐国历史,李旋自然是懂的,不由心疼韶乐人,叹了叹,问道:“你们被抓去修宫殿的起因,究竟是什么?莫不是泄露了韶乐血脉?” 稍矮的男子干脆道:“这倒也是说对了半分,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屯里有个汉子到别的村喝酒,喝醉以后跟一个住在那里的乐昌人吵嘴,还骂了他祖宗是抢了韶乐地盘的强盗帮子,那家伙气得抓狂,后来想报复,却又不记得长相,只记得是咱们屯里的,就直接上报,把屯里所有的男人都陷害了。” 苏仲明不由为此打包不平:“竟然是如此……!” 瘦弱男子接话道:“如今在这块土地上,日子过不好的总是咱们韶乐人,日子过得好又富裕的,全是乐昌人啊!”叹了叹,又补充,“我啊,得谢谢我娘,把我生成了男儿,干苦力是累,可姑娘家啊,唉……长得有姿色的,都被麦进轻楼接客了。” 李旋闻言,一时愤怒凝结于胸,不由握紧了拳头。 苏仲明发觉了,担心他干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便低声劝道:“冷静点,生气是无法改变现实的。” 稍矮的男子想了想,启唇:“恩公,既然也是韶乐人,这山里也没别的去处,不如就在此地住宿吧?小小破茅屋,虽然环境不太好,但总比露宿好些,能避风挡雨!”眼珠子圆溜地一转,补充,“不过,咱兄弟二人已经许久不吃肉了,不知山中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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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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