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朝晶见劝不动,只好惋惜,叹息了片刻,对文茜说道:“丫头,去把王后印玺和凤袍一起送还回来罢。”文茜很是不情愿,再度跺了一跺脚,当即离殿而去,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回来,命人将王后玺和凤袍呈给施朝晶。 “哀家明日便诏告天下,废王后,解除你们两个的婚约。”施朝晶接过了那两样东西,便当即宣布。苏仲明心里很是难以置信,一直以为自己离婚的事情比登天还难,没想到竟然发生了奇迹,跟文茜这个刁蛮任性的江湖女子离婚的事只发生在那一瞬间。 镇国公立起身,对施朝晶道:“既然事情已办妥,那我便携女告辞了。”施朝晶亦起身,阻止,“先不要这么快走,亲家公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不如先在宫里住几日罢。”镇国公未敢拒绝,接受了盛意。 那父女二人与苏仲明出了太后寝宫,苏仲明问道:“镇国公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镇国公叹了一叹,很是无奈,却只答,“这件事,说来话长,陛下不必再问。”苏仲明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几眼,而在说完那一番话以后,镇国公陷入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回忆里。 那时候,镇国公正在回宅邸的路上,骑着马慢悠悠地穿过街巷,突然有暗器临空飞来,他避开了,让那暗器钉在柱子上,然后下马来,上前一看,发现暗器上有布条,看了布条上的墨迹之后,他便不打算回去,径直去赴约。 城外南郊的简陋避雨亭里,有一个人正在等他,那人背对着镇国公,不现出面貌。镇国公上前,请教道:“敢问阁下是谁,为何要故作神秘,邀我前来?” 那人只是出示了一块凤凰玉牌,让他瞧上一瞧。镇国公仅看了一眼,立即心领神会,问道:“你与苏瑞天相识?”那人没有回答他,只说道:“你的女儿必须与雯王的关系决裂,他们没有做夫妻的缘分,这也是苏瑞天临终所愿。” 镇国公沉思片刻,疑惑道:“这件事情,阁下是从何得知?”那人回道:“你不用多问,只照我的话去做便是。镇国公,你的底细我很清楚,不过我并非小人,绝对不会拿你的底细来微胁于你,你自己看着办罢。倘若不从,日后要是出了乱子,你可得自己承担。” 镇国公皱了皱眉,随后向他拱手,“告辞了。”转身即走。此后,便发生了在太后寝宫里的那一番对话。 施朝晶的诏令发放于天下之后的第二日,有人将一封邀请函递到了镇国公手中,镇国公一看信中内容,不由吃惊脱口:“沈家米铺?”随后暗自喃喃,“我素与这沈家毫无干系,怎会收到沈家的盛意邀请?” 文茜正从小阁里出来,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封信,禁不住好奇道:“爹,这是谁家送过来的信函?”镇国公将信收了起来,丢下一句‘与你无关’便走了出去。 镇国公出了宫城,径直到了沈家的一间米铺,那掌柜子得知他是镇国公,便客气地请他进到了铺子后面的小庭院里,那里正有几个人在等着他。 有一人上前,向他含笑拱手,热情无比,“镇国公啊,久候多时了。”镇国公瞧了他一眼,便问道:“你便是沈家老爷么?”那人笑眯眯地答,“正是!镇国公真是好眼力。” “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邀我到这里?”镇国公不客气地说道。那人笑眯眯道:“我与你确实素不相识,但是,贵千金与我家云儿可是一双璧人啊!”镇国公有些淡然,将负右手于背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镇国公啊,我堂堂米商世家会欺骗你不成?云儿正好在,不信你可以问问他。”沈老爷说道,又指了指身后的年轻男子。镇国公瞧了那年轻人一眼,说:“你们有什么话,便直说罢,我不喜欢听拐弯抹角的话。” 沈老爷笑眯眯道:“听说贵千金近日才刚与陛下一刀两断,这刚好,我家云儿与贵千金才是真正相配的一对儿,还请镇国公成全了这件喜事。” 镇国公皱了皱眉,只因从不知晓自己的女儿喜欢谁,便不好马上答应下来,考虑了一会儿,他又瞧了一瞧那年轻人一眼,问他,“你有多了解我家闺女?” 沈云答道:“谈得来,每次相会总是开开心心的,不曾生过气。”镇国公指着他,再一次问他,“你可知道我那闺女很刁蛮,有时甚至很无理,也会动手打仁?”沈云自信回答,“即便如此,我相信有我这样优秀的丈夫,她一定不敢胡闹。” 镇国公叹息一阵,回道:“你太天真了,我那闺女啊……算了,我也不想灭自己家的威风,此事,沈家还是想清楚为好。” “这么说,镇国公是应下这门亲事了?”沈老爷喜出望外。镇国公又沉思起来,觉得这正好断了文茜想要继续当王后的心,于是又是一叹,说道:“沈家只要承诺不管她嫁入沈家之后是何模样,都要好好待她,我便可以应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的!”沈老爷喜上眉梢,沈云也开心地笑了。沈老爷说道:“那么我便叫人回去看一看吉日,准备好嫁妆和喜帖!”
☆、第49话
镇国公不发一言,沈家人只当是默许了,沈老爷大方道:“那么,镇国公要是有兴致,今日这一顿饭,便与沈家一起吃吧?”镇国公当即蜕辞,“不用了,我还得回去把这事跟闺女说一说,告辞了。”话罢,转身即走。 沈老爷望着镇国公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回头,对沈云道:“云儿你真是太有眼光了!虽然镇国公的闺女与当今陛下的婚事就此了断,但太后与镇国公的关系依旧如初,攀上了镇国公便等于攀上了太后啊!” 沈云不以为然,坦白:“权势什么的,在孩儿眼底只是粪土,孩儿对文茜姑娘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与她的家世无关。” 沈老爷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你好好管账罢,爹回去准备你的亲事。”沈云点了点头,瞧了一眼生父的背影,迈步往账房去了。 镇国公一回到宫城里,看见文茜正在遭踏花草,不由皱眉,喝止她道:“你看你,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也没有,尽给爹招来麻烦。” 文茜撅着嘴,“我只是摘摘花、扯扯草,又没有打什么人,招来什么麻烦嘛。”镇国公将她召唤到身边,“过来,爹与你商量一件事情。”文茜丢掉手里的花草,跟着他走进了屋子里,还没有坐下,她便管不住嘴巴,先问:“爹,又是什么事?” 镇国公也不想与她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爹打算把你许配给沈家,你这几天要给爹老实一点儿,不可以再闹出乱子。” 文茜大惊,“又嫁?!”登时郁闷起来,“爹!我这才刚被休了,现在又要嫁出去,传出去的话,别人会笑话咱们家的!”镇国公用力一拍桌案,训她道:“爹的意思,你不可违背!你要是在以前不挑三拣四,好好嫁个好人家,爹便不用现在这么费心!” “爹啊,我当王后当得好好的,您非要收回这桩婚事,说起来都是爹的错。”文茜满面委屈,口直心快。 镇国公哼了一声,答道:“你与陛下没有姻缘,赖在他身边也无济于事!”文茜撅着嘴,不服道:“爹怎么知道没有姻缘……”镇国公断言:“陛下要是看上你,你现在理应是大肚婆了,要当娘了!” 文茜依旧撅着嘴,反驳不起来,只以幽怨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父亲。镇国公吩咐她,“这几日就老实一点儿,该上轿的时候就乖乖上轿,不要丢了咱们家的脸面。” 文茜幽怨起来,“我一出世就亏了一生,人家可以找娘亲庇护,我娘死得早,只能像羊一样被爹牵着走,牵到哪里是哪里。”镇国公闻言,本该是要大怒,但一听她提及娘亲,心里就不禁伤感起来,鸭制了怒气。 文茜再嫁的消息传到了苏仲明那里,苏仲明得闲去定雪侯府邸拜访时,听闻他一说,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但仍是不由道,“那卖米的,动作也真是够快的,我前脚才与那丫头离婚,他家儿子便后脚跟上,来协商结婚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只见盛世长公主慧柔端庄地慢步在廊子里,从他们的眼界里经过。他们坐在繁枝叶茂下的石头上,没有轻易被长公主发觉。 “我的事情解决了,那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解决?”苏仲明关心道。定雪侯娄着他的妖,微微垂眸,许久,他喃喃,“慧柔毕竟与文茜不同,她要是认真起来,咱们都没有好结果,只能希望她宅心仁厚。” “我倒是觉得,有太后撑妖便没事,太后要是肯撑妖,肯定会说服她的。”苏仲明悠然地晃了晃双角。定雪侯不说好也不说坏,换了话题,问道:“沈家跟镇国公家的亲事,你去么?”苏仲明很快地答,“当然去了!喜帖要是发到我手上,肯定去。” 定雪侯把脸别过一边,口中喃喃,“喜帖不到你手上,你也能大摇大摆地进去。”下一刹,他娄紧了苏仲明,沉思了一会儿,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他豁出去一般,说道:“若要成全我们自己,想要继续与慧柔和睦相处必然不可能了,我们必须做出牺牲。” 苏仲明亦觉得想要成全自己,只能牺牲慧柔,虽然很残酷,但他还是最终点下了头。慧柔只是前代雯王严子龄的妹妹,只是苏家的亲戚,手中并没有什么权势,不足以会对朝廷不利,基于这一点,苏仲明才敢狠心与她断绝来往。 “侯爷!侯爷!您在哪儿啊?”管家出现在廊子里,转悠悠,没个方向,显得有些焦急。定雪侯闻声,别开繁枝茂叶,缓步走上去,“我在这里。” 管家亦也迎上去,禀告:“侯爷,太好了,终于找着您了!有贵客要见您,已经在花厅用茶了。”苏仲明也现身,走上去,好奇道:“什么贵客?”管家回答,“贵客说,是从佳陵国千里迢迢过来的。” 佳陵国的?——定雪侯与苏仲明互相对望一眼,随之皆低下头沉思:会是谁?佳陵国内并没有熟知的朋友,这位贵客会是什么人? “走,去看看!”定雪侯唤上苏仲明。但苏仲明只道:“我不去了,我出来也很久了,要回去了。”说罢,马上要走。定雪侯即刻叫管家送他到府门,随即自己前往花厅。 屋里的人等候了许久,一见主人家出来会面,立即起身,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拱手道:“李大帅,好久不见了。”他一袭灰褐裘袍,脚蹬绒靴,使定雪侯纵然打量了许多回皆疑惑重重,回想不起是何人。 “这位英雄,我们似乎不曾相识过?”定雪侯口直心快,面庞淡然。那男子含笑道:“李大帅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在栗柯城抗击过敌军的事?” 定雪侯又瞧了他一眼,想了一想,平静地说道:“你是佳陵军的那位大帅?”千秦依旧含笑,答道:“正是,今日前来拜访,希望你念在昔日一起打过仗的份上,为我进宫引见你们雯国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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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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