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小女道皱起眉。 “当初道门教你作画的术法,不是让你学去杀人。” “对不起。” 赵玫垂眼。 “我对不起太多人…” “那之后我开始画另一个漫画,按照作者的故事线画与之相对的故事,我想让自己创造出来的漫画和他的漫画融合在一起,这样我才能渗透入原版《太阳》,救下小深。” “这几年我画了好几稿,我画了那个十九岁的男孩儿,画了林嵬画了陆崟,我想让…” 说到这儿赵玫的头更低。 “我想让他们代替小深的命运,但从没有成功,一个个漫画成了废稿,直到…” “直到我创作出楚重阳这个角色,也就是在市场上卖的另一版《太阳》。” 听到这儿,楚重阳心里一直模糊着的答案终于清晰起来。 她开始明白小女道口中说过的那句“命盘相似”。 怪不得她和陈深就像是长在水面上下的两个人,人生经历和人生轨迹像是一张白纸的正反面。 手上一热,楚重阳发现陈深紧紧地攥住她的手。 神情就跟怕她跑了一样。 楚重阳反过来安慰。 “没事,跟我猜得差不多。” 横竖就不是个活人。 她和陈深谁比谁惨真说不清。 “我现在能够分担和共享陈深的疼痛。” 楚重阳朝赵玫转过去。 “你创造我出来,就是为了替他死吗?” 这句话问出口,右手被陈深攥得更紧。 “轻点儿。” 楚重阳转过头看陈深。 “小心我骨头碎给你看。”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一段时间后,床上的赵玫这才缓慢点头。 “是。” “我不会让她代替我。” 陈深开口。 “她不会死,我也不会死。” “现在…谁也说不定了。” 赵玫脸色苍白。 “漫画的世界融合后,已经自己产生了变化,这是对我们这些滥用画笔的人产生的处罚。” 赵玫背弯下。 “他们开始不受控制...就像是漫*画里我的那个影子,自己连载在网络上的《并行的太阳》,还有化成丝线的原漫画作者。” “那就是你们的波旬,你和那位原作者用笔养出了魔。” 小女道开口。 “一书一画皆是世界,世界假以你们的笔端来诉说故事,你却用你们的执念让世界遭遇魔乱。” 小女道说完后朝楚重阳和陈深看去。 “贫道修的这道专门研究书画之间,降妖除魔,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还必须要找到根源。” 楚重阳听得含糊。 “书画之间,也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小女道眼神笃定。 “万物有灵,何况是你们这些生机蓬勃的命盘,你们的世界原是好的,是真的,是有自己秩序的,扰乱一切控制你们行为轨迹的是执笔人的欲念。” “就比如…” 小女道比划着。 “我曾经知道一个书画世界里,少年心性坚韧就算是历经磨难也坚守初心,但这书画故事寄身时委托的执笔人生了欲念,书画被扭曲,少年的心性被外界的魔给占了,你说这算是谁的错?” “魔的错。” “也是执笔人的错。” 小女道用手指向赵玫。 “欲念太深时,就会像她一样,养出超过寄主的波旬,造出无端灾祸。” “那该怎么办?” 楚重阳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向一个小萝卜头请教。 小萝卜头还意外地可靠。 “现在想要终止这一切祸端,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满足波旬的欲念。” 楚重阳听到这儿心里有了模糊的念头。 什么魔啊波旬七绕八歪的,说到最后不就是要满足漫画原本的结局。 要么陈深被漫画杀死。 要么楚重阳代替陈深死去。 就只有这两种解法。 楚重阳明白后没说出口,默不作声地握着陈深的手。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幅《割肉饲鹰》的壁画。 说到最后,赵玫又开始道歉。 “对不起。” “我对不起自己,出卖了生命,梦想,光明和生命。” 赵玫用手撑着床。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失去了影子,来到这儿后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只是一具空骸骨,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对不起太多人。” 她用手摩挲着满床的废稿。 “扰乱了你们的人生,你们的世界,都是因为我…不甘心。” “我想拼命想守护的家只不过是原作者笔下的嘲讽,我想反抗他…” 赵玫重复着玩。 “我当初想反抗他,没想到最后我成了他,画出这些废稿的我跟他没什么区别。” 小女道听到这话,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误入歧途,越入越深,早知当初…” “我对不住教我画书画的道门,对不住师祖,可我…” 赵玫朝陈深站着的方向望。 “小深,我能看看你现在到底什么样子吗?” 赵玫问得十分小声,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楚重阳扬起手在陈深的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
陈深低下头看着她。 “去。” 楚重阳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 陈深走到病床前,弯下腰。 赵玫坐直身,肩膀局促地耸起,她摸索着把手放在陈深的脸上。 手指一直在颤抖。 “长大了…” 赵玫的声音也在颤抖。 她不停重复着。 “确实长大了。” 陈深盯着赵玫裹在眼睛上的纱布。 “我不会让楚重阳死的。” 赵玫收回自己的手指,良久之后才点头。 “可你会…” 她话说到一半又重新闭上嘴。 “这往后,是你们的路了。” “小心原作者。” 这是他们离开病房前赵玫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好像混在人群中回来了。” “小深,他在找机会靠近你。” 这句话让楚重阳整个人神经紧张起来,去酒店的路上一直留意着地上的影子,生怕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来。 他们没有身份证,酒店是赵玫找人帮他们订的。 楚重阳的房间就在陈深的隔壁。 脑子发麻,头跳着疼。 楚重阳冲了个澡,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结果热水冲下来后脑子更乱了。 出来后手机里多出几条微信,是赵封发来的几大段文字。 说是今天见了赵玫感想很多。 —赵玫跟我和我妈说,其实漫画里完全没必要画我们的故事线,但是她最后还是画了。画的是自己理想中的家,一对恩爱的夫妻,一个实现自我梦想的女性,还有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跟你和深哥比我真的太幸运了,我之前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能当漫画的主角,听赵玫说了后我又觉得主角真不是人能当的。 —你们早点找到破解漫画的办法,我们一起回去。 看完后喉咙发干,只能不停地喝水。 楚重阳愣了会儿,拎着水瓶朝隔壁房间走去。 放着陈深一个人待着,总觉得不放心。 房门被打开,陈深的头发往下滴着水,显然刚洗完头发。 “来找你玩儿。” 楚重阳刚走进来就被陈深从背后抱住。 薄荷从后往前包裹住她。 陈深也不说话,就是紧紧地抱着楚重阳。 水滴从他的头发上滴落在楚重阳的后脖子上。 凉凉的一滴。 楚重阳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干什么…” 楚重阳费劲儿地走到小沙发旁。 “不是…真长在我身上了?” 她本来想倒在沙发上挣脱开陈深的怀抱,结果陈深先她一步坐到沙发上,楚重阳顺着力道被他拽进怀里。 陷进去就出不来了,跟锁在了怀里一样。 脸憋红了都没挣脱开。 靠。 楚重阳放弃挣扎,干脆瘫在了陈深怀里。 “跟你说正事儿。” 楚重阳开口。 “我想起一件事儿。” “什么” “你不觉得酒店那一章过后陈港变得很奇怪吗,还举着个纸条让我不死,今天赵玫这么一说,我想明白了。” 楚重阳瘫在陈深怀里看天花板。 “在酒店的那个陈港压根没有画自己,被永远地锁在了酒店里,出来那个不是陈港,而是原作者。” “怪不得当时林眉那么害怕他。” 楚重阳提起林眉,心里莫名*一空。 “估计是看到了什么。” 她说完后发现陈深压根没反应,抬眼发现这人压根没听进去。 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角。 怪吓人的。 “诶…” 楚重阳试图蹦达起来,结果瘫得更深了。 “你能不能集中点儿…看什么看,再看也不是你的嘴…” 话没说完。 陈深低下头,很快地在她的嘴角蹭了一下。 声音很低。 “我的。” “靠?” 被突袭的楚重阳快被气笑了。 她抓着陈深的衣服坐直身。 “你挺能耐啊?” “嗯。” 这人竟然没否认。 “正事儿,正事儿…” 楚重阳强调。 “正事儿知道我们这么对它,指不定能被气得离家出走。” 她一坐直,陈深揽着她腰的手一紧,两个人更近了。 近到楚重阳能看清陈深眼睛里她的倒影。 “我想亲你。” 陈深直接这么说出口。 每次都是直接甩牌,一甩就是张大王。 “不行。” 楚重阳觉得不能这么惯着陈深。 她扣起卫衣帽子,把自己的脑袋给盖住。 “再提醒一下,正事儿现在可在离家出走的边缘跃跃欲试啊…” 话压根没说完,陈深拽着楚重阳的帽子往上,嘴和嘴直接磕在了一起。 楚重阳挣扎了几下,结果呼吸被抢夺地更强烈了。 她坐在陈深腿上,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 楚重阳不自觉地开始回应唇齿之间的颤动。 陈深头发上的水滴在了她的侧脸。 沐浴露的味道闻得很清晰。 正事儿真就他妈的离家出走了。 陈深摁着她的帽子一直不放。 她本来是为了阻止这种情形发生才戴帽子的,这人倒好,直接给拽过去。 楚重阳越想越气不过,在陈深的唇角用力地咬了一口。 结果陈深这人竟然笑了。 房间里的灯很暗,两个人的影子像是连在了一起。 “重阳。” 陈深的声音响在了耳边。 “跟我永远在一起。”
第41章 .漫画第四十一章 《并行的太阳》…… 楚重阳愣了愣,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深,大脑有些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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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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