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人作画其实是个很无聊的过程,但楚重阳画得很快,大屏幕上的白幕逐渐被填充上各种颜色。 台下的人逐渐被屏幕吸引。 首先被勾勒出来的是天际的太阳,更准确地说是烈阳。 因为光线过于刺眼,几乎让整个天际都被卷入一望无际地光亮中。 其次浮现的是一座古堡高楼,爬满青苔,楼顶的钟被锁链一层一层地锁住。 锁链间有一个闪烁的东西垂着,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是个女式的靴子。 古堡四周的景色也慢慢被勾画出,竟然是一片又一片花海。 花的颜色是鲜红,在烈阳的照射下散发出不正常得鲜红色。 风一吹,就像烧了一片火海。 又像是下了一场红血。 火海逼近古堡,直到屏幕上都被染上火红。 越是靠近古堡的花越矮,古堡前的花丛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塌陷,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 最后一笔红被勾勒完,楚重阳终于落下画笔,但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里是她自己看到后都会觉得陌生的毫无感情。 她就像是被拽进了画里。 见楚重阳站起来,台下的人正准备鼓掌,却见楚重阳站在灯光下,出人意料地举起画笔往自己脸上落笔。 红色的颜料从楚重阳的右眼慢慢滴落。 刺人的薄荷味弥散开。 楚重阳慢慢地将笔刷从脸上划过,再划下脖子,苍白的皮肤上垂落下触目惊心的红。 整个过程中,楚重阳一直盯着台下的陈深。 两人无声地对望着。 陈深的眼神也是冰凉,越是接近楚重阳想要的。 溺水之阳,最是冰凉。 白色的裙子上也被染上赫然的猩红。 颜料从脸庞滑落,像是楚重阳眼中流下了血,在苍白的映照下,她就像是刚刚从血中踏出。 她踏着脚步,缓缓走向投影仪前。 脚上的靴子只剩下一个,内心是无法言语的冰凉。 楚重阳觉得自己真得如同溺水了一般,心里慢慢泡开,涨开。 她的身体也慢慢沉落、沉落—*— 屏幕上出现惊人的一幕。 楚重阳的身影与画相叠,竟真的如同入了画一般。 花海在烈阳下漂浮,楚重阳如同破碎的玩偶般躺在古堡前被压下去的花丛上。 血慢慢蔓延,无声无息地将就近的花染得更红。 楚重阳看向投影仪,灯光刺人。 而画上的她也看向画外的世界,血从她的眼睛中流淌出。 烈阳坠落。 溺水溺血。
第11章 .漫画第十一章 《并行的太阳》…… 整个空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重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已然坠入画中。 没有人说出话。 没有人敢打扰。 但画的沉默终究被手电筒的灯光打破。 楚重阳在嘈杂声中坐起来,红色的颜料从她的额头上流下,仿佛真的是血。 “那边的女孩,你怎么回事!” 楚重阳的眼神逐渐清明,整个影院的大灯被打开,拿着手电筒闯进门的竟然是一群警察。 “她只是在作画。” 林眉很快从惊疑中抽离,走到警察前。 “对不起,你们是不是走错了,我们正在举办私人宴席...” 她话没有说完,就被警察手中的搜查令给哽了回去。 “围起来!” 警察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快开始骚动起来。 楚重阳撑着地面站起来,不解地看着台下的慌乱。 怎么一场作画过后,这现实世界都天翻地覆了。 她刚刚见警察来,还以为只是一场乌龙。 她还以为,是陈深叫来的恶作剧。 楚重阳与陈深处处不对付,出事的第一瞬间总是想到陈深。 陈深在她心里就是个疯子。 想到陈深,楚重阳一垂眼,就发现陈深就站在台下,倚靠着台子站着,眼神冰冷地看着慌乱的人群。 像极了隔岸观火。 无关痛痒的那种。 像是察觉到楚重阳的视线,陈深转过头。 楚重阳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视线,被撞了个正着,红色的颜料恰巧顺着下颌滴落,微小的“啪”的一声,砸在了台子上。 楚重阳皱起眉和陈深对视,逞强得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 她倒是看看这烦人的陈深到底要做什么。 因为她站在台上,这次她清晰地看到陈深的长相。 样貌和他的神情一样冰冷,又让人觉得像某种画笔下的产出物。 楚重阳愣了几秒,她对一切有关于画的东西都会留意。 陈深的线条,是她作画时会痴于勾勒的那种。 她莫名觉得如果将自己画笔上的颜料洒在陈深脸上,一定会产生更好的效果。 眼睛,侧脸,下颌,脖子... 楚重阳如同触电般地收回视线,又做贼心虚地重新盯向陈深。 整个过程中,陈深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又好像落在她身上尚未干涸的颜料上。 过了许久,陈深才收回视线。 “脏。” 楚重阳听到后差点被气笑。 不过她这会儿没时间和这位大少爷针锋相对,因为那群警察已经将她家里用黄线团团围住,像是在围着什么作案现场。 一直等到她走出家门、看到山庄下停*着的大大小小的警车后,这才发现她家真的成了作案现场。 更准确地说,整个江平富人区都被黄线拦住,划了闲人勿近的警戒区域。 尤其是别墅区东边的大厦灯火通明,被穿着制服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几条警犬在警察的牵制下冲进大厦。 管家给楚重阳披上短外套,她被人领到警车旁候着,却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她最不想见的人也被警察领到她身旁。 “你们在这儿待着,一会儿会有人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那个警察小哥掩饰地看了楚重阳一眼,欲言又止。 楚重阳敏感地察觉到这视线,却又不在意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书。 烦。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楚重阳愣是站着没动,把薄薄一本书看到最后一页。 看到眼睛发涩。 她抬起手摸自己眼睛,忘了脸上还有颜料。 越抹越是触目惊心,像是一直刚捕食归来的吸血鬼。 她转过头,发现陈深低着头看着手机。 整个人倚靠在车旁,对周围的事物完全不在意。 说实话楚重阳挺想扒开陈深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考上年级第一名。 为什么这么漫不经心,却又这么轻而易举地夺走她最想要的东西。 但出乎意料得楚重阳这会儿一点都不想和陈深呛声—— 陈深身上的那股薄荷味很好闻,若有若无。 楚重阳条件反射地加重呼吸,如同上瘾般闻着自己嗜好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像是有什么病。 但这静谧没过多久就被打破,楚重阳挑眉,看着林眉迈着奇怪的步子朝她走来,脸色苍白。 她第一次见到林眉在外人面前露出这般紧张的神色。 “怎么了?” “重阳!” 楚重阳和林眉的声音交错在一起。 “重阳。” 林眉又重复了一遍,嘴唇竟然在颤抖。 就算这样,陈深还是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仿若对任何事物都不敢兴趣。 “重阳,完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不行,不能这样...” 林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在抖。 “重阳,这样...你得先转学,对转去其他高中从高二重新读起...你不能回家...你出去别说自己是江平的...” “妈。” 楚重阳摁住林眉的肩,皱起眉。 “冷静,到底发生什么了?” “有人跳楼了,死了。” “跳楼?你是说两个月前的那人,不是入室盗窃失足吗?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 林眉仿佛听不见楚重阳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有人从屋顶跳下去了,就在我们家楼顶跳下去的,血,后院的花园里全都是血...他们说地上有脚印,很大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于是他们去调了走廊和后院的监控录像...” 楚重阳这才听了个明白,整个人一愣。 “你是说,有人从我们家楼上跳下来了?” “录像里你爸站在那孩子身后*,伸出手,把他...推下...” 林眉咬住嘴唇,憋了好久才说完话。 “推下去了,就在刚刚我们举办宴席的时候。” “楚冈?” 楚重阳惊讶到直接说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你是说我爸杀了个人?” “还不确定,他们说不排除群体作案的可能性,有可能你爸只是被逼的,他和那孩子无冤无仇的,从前没有见过面,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推人。” 林眉说得话语混乱。 但楚重阳还是抓住了重点,心跳几乎停止。 也就是说,她爸爸确确实实地推了个人。 “谁?” 楚重阳想要跑向后院,但恐惧和惊疑让她定在了警车旁。 “到底是谁死了?” “警察在刚刚举办宴席的私人电影院里发现了那孩子丢失的鞋子,只丢了一个。” 说到这里,林眉明显颤抖了一下。 “那鞋子就卡在你刚刚作画的白幕之上。 楚重阳的手一抖,全身发凉,血液几乎凝固。 “这件事跟你无关,全都和你无关!” 林眉说这句话的时候凑在楚重阳耳边,声音压到最低。 “我跟警察说了,那幅画是我让你画的,全是我的主意。” 这件事确实和楚重阳全无关系,她甚至连死去的是谁都不知道。 但这人死去的样状竟然和她的画所差无几,要是让警察知道那还得了。 就算到这慌乱关头,林眉还是一心思地想着楚重阳的成绩和前程。 无论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她女儿考学。 “我和你爸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你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我和你爸,但没关系,我会打理好你身后的事,你先转学...对,你必须立马脱离有关江平的一切事物。” 林眉眼神慌乱。 “短短几个月死了两个人,肯定不是巧合,说是巧合也不会有人相信...” “到底...” 楚重阳喉咙干涩。 “是谁死了?” “是...” 林眉的鼻子明显抽动了下。 “我们这次惹到人了,是...” “陆家的独子,陆崟。” 话音刚落,楚家顶楼的钟声响起,宣告19点的到来。 楚重阳已然定在了夜色中,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耳边响起一种类似于纸张被撕碎、撕烂的声音。 而此时陈深这才抬起眼,看向隐藏在夜色中的钟。 警笛声围绕中,独他一人眼神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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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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