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峻心里凉了半截。 果然,王嬷嬷开口了。 “回将军的话,老奴、老奴十分想要得到将军的宽恕,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您问的这几个问题,老奴半点也不清楚。” 魏峻眼中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失望。 “那关于小萱的那些事你是如何得知?” 王嬷嬷语气更加心虚。 “回将军,您可曾记得曾经有一回在院子中喝多了酒?” 魏峻脸色更加难看。 “是我自己说的?然后你记住了?” 王嬷嬷低下头。 “是这样,奴婢万万不敢撒谎的。” 魏峻脸色灰败。 “也就是说你没见过她,也根本就不认识她。” 王嬷嬷不断磕头。 “原来都是我自己说的,我喝多了酒,回忆起当初与她的一点一滴,被你听了去,原来……竟只是这样。” 这一刻,魏峻只感觉说不出的心灰意冷。 这么多年来,他竟然没有找到一点关于小萱的线索,唯一的一点希望就是在王嬷嬷这里,可就在刚才这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小萱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她现在……还活着吗? 察觉到他心情不好,王嬷嬷嘴里不住的道歉。 “都是老奴的不是,还请小将军看在老奴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的份上饶过老奴一命吧。” 魏峻本也没想要她的性命,只是心里蔓延上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仿佛浑身力气都在线索消失的那一霎那被抽了个干净。 “你走吧。” 他疲惫地说,浅褐色的眼瞳又冷又沉。 拉赫 “谢将军饶恕,谢将军……” 王嬷嬷一边说,一边飞也似地离开了。 快要走出府前,她又向院子里站着的小将军看了一眼。 王嬷嬷动了动嘴唇神情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但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另一边的安王府中,安王妃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之前架不住贺嫣的苦苦哀求,他派了一些人手给贺嫣。 他们走前,安王妃特意嘱咐绝不可害人性命。 但没过多久,郡主就拿着鞭子跟着一起去了。 不知为何,安王妃总是感觉有些心慌。 天色渐晚,不管是她派出去的人手还是郡主本人竟然都没有回来。 这让她更加不安。 不久,她派出去探查消息的人回来了。 “怎么样,可找到了什么?” “回王妃娘娘,您之前借给郡主的那些人手都死在了王都的郊外。” “什么?!” 王妃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要死人的地步。 “郡主她还好吗?” 王妃立即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们在现场都是没有见到和郡主有关的东西。” 属下回答。 安王妃松了口气,看来贺嫣应该没有出现在那里。 “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件事。” 说到这儿,这个下属的脸上显得有些犹豫。 “何事?” 安王妃奇怪道。 “回王妃娘娘的话,我们在现场发现,我们的人手中都握着刀具利器。” 属下说。 “带着刀?!” 一听这话,王妃大吃一惊。 但很快,她就想通事情的前因后果。 必然是贺嫣私下篡改了她的命令。 想到这一点,王妃心里居然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和熟悉的失望。 她是心里无比希望郡主过得开心。 他对妹妹的这个孩子心存太多亏欠,当年,要不是妹妹代替他嫁了过去,现在变成黄土一抔的说不定就是她自己了。更是无法和如今的王爷相守。 所以她竭尽全力对郡主好,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好。 人人都知道,王府有个极受宠爱的郡主,她想尽全力去给这个孩子足够的底气。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郡主变成现在这样的性子呢? 难道一个人幼年时的经历就完全决定了她的性格和善恶吗?哪怕她费了这么多的心力,都无法让贺嫣有一丝半点的感激或触动。 这时,门口传来通禀。 “王妃娘娘,郡主回来了。” 与往日她一回来王妃就凑上去嘘寒问暖不同,这一次,王妃只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溜进来的贺嫣。 看见王妃,贺嫣没有半点表示,只随意地唤了一声就要去吃桌子上的点心。 “站住!” 王妃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她。 饿了一天的贺嫣正狼吞虎咽,王妃这一声呼唤把她吓得一个激灵。 贺嫣有些埋怨地回头:“娘,你这是做什么?你吓了我一跳!” 王妃冷着脸。 “你去了哪里,又干了些什么,不打算跟娘交代一下吗?” 贺嫣有些烦躁地转过身去,随意应付。 “就去散了散心,还能做什么?娘你也知道,我自小流落在外,性子就是要比一般的大家闺秀开朗活泼些。您一开始不是说不会嫌弃这些的吗,现在是开始看不起我了?” “你胡说些什么!” 王妃显然被这话气得不轻,她有多么疼宠优待她,贺嫣难道看不见?她怎么能说出这样让人心寒的话来? “没什么,您没有看不起我就好。” 这一套话术贺嫣显然是信手拈来,熟悉得很,偏偏王妃拿这一套一点办法都没有。 妹妹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意外丢失,她流落在外的童年始终是安王妃的一块心病。 贺嫣每次提起,安王妃都痛苦自责不已,贺嫣却视若无睹,只觉得自己抓住了安王妃的软肋,屡屡这样对付她。 安王妃看着贺嫣,只觉得心里更加疲惫。 “我问你,你可是私自篡改了我的命令,用我借给你的那些人手去害人家无辜姑娘的性命?” 安王妃冷声问。 贺嫣丝毫不怕,仿佛清楚的知道她的特殊,以及安王妃不会拿她怎么样。 “娘,你别听他们瞎说。就算是他们回来说了些什么,也必定是他们临时心生歹意所以害了别人,然后诬陷在我头上,你会信我的吧?” 王妃十分清楚她的性子,对她所说一句也不信。 “不仅纵凶害人,还死不悔改将责任推卸给旁人,看来我这些年真的是太纵着你了。” 王妃显然怒极,这还是她第一次摆脸色给贺嫣看。 “今天,我就要替……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其实除过贺嫣,安王府其他少爷小姐们都是极有规矩的,幼年顽皮都是没少教育,但贺嫣不同,王妃疼着都不够,又怎么会对她有半点厉色。 但贺嫣最近的种种行为已然越来越过分,就得换一种方法。 贺嫣眼见形势不对,就要往外跑,却被外头高大的嬷嬷拦了个正着。 “你的兄弟姐妹们犯了错,一般都要跪一炷香时间反思自己。娘向来宠着你,你就跪半柱香好了。” 即使到了现在,王妃依旧没办法对贺嫣下狠手,只要想起这是她亲妹妹唯一的念想,她就狠不下心。 说是跪,其实地上都铺好了软垫,更多的只是想让她反思而已。 可贺嫣却是不乐意了。 她被王妃捧惯了,此事根本体会不到王妃的苦心,只恨恨地看着她。 贺嫣看了王妃一会,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你让我跪?凭什么?” 王妃一惊。 “你……” 贺嫣打断了她。 “你真把自己当成我娘了么?”
第32章 欠债 救他一命。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娘了吗?” 贺嫣这话一出, 整片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妃心中惊骇非常。 贺嫣毫不在意。 “我早就知道了,你根本不是我娘。你之所以对我这么好就是因为你亏欠我的亲生母亲。”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是谁告诉你的?” 王妃越发觉得事有蹊跷,她对贺嫣视如己出, 在接她回来前就已经叮嘱了一遍府中上下不可在郡主面前提到她真实身份的事。 不仅如此,知道此事的人本来就不多,况且他将这件事告诉贺嫣目的是什么呢? “你就不要管是谁告诉我的了, 我说这个只是想提醒你, 你并不是我亲生母亲, 不能随便罚我。” 说出了这一点, 贺嫣更加的趾高气昂。 听了这句话,王妃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可知道你亲生母亲是谁?” “我当然知道, 她可是你亲生妹妹, 替你嫁给了我父亲, 结果红颜薄命。我不仅知道我母亲是谁,父亲是谁我也清楚得很,你要是对我不好又或者是想罚我,我就去找我父亲, 一样会过得很好,甚至有可能比现在更好!” “你住口!” 王妃终究是压抑不住怒火, 她本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却屡屡被贺嫣气得发抖。 “你既然知道你母亲和你父亲的事情, 你怎么还能开口说出要去找你父亲这种话?” “你母亲之所以会将你最后托付给我, 就是她没有办法原谅你父亲, 你怎么还能想着去找他?” “我父亲有权有势, 能够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凭什么不能去找他?” “你!你可知道你母亲生下你后无人照顾,也没有奶水, 拖着产后虚弱的身子一家一家敲门去为你找奶水?你又知道当你稍微大一点,你母亲怕你被人暗害,每道菜都替你先尝?她那样爱你,你又怎能替她没骨气地去找你那个父亲讨饭吃?!” 王妃此时真的是气极了,贺嫣怎样忽视她的付出她都可以忍下来,却不能忍受她连自己亲生母亲的心思都不管不顾。 见王妃似乎是动了真格的,贺嫣终于开始有点害怕了。 “娘,你别生气啊,我就只是说说,不会随便去找他的。” 王妃却已经不吃她这一套。 “罢了,我也算是看清你了。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我一直以为对你的爱和照顾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却没想到我在你眼中只是一个亏欠你良多的人。” “你既然不承认我,我也不强求,从此以后,你不必再叫我母亲。你依旧是这个王府的郡主,这个你不用担心。” 说完,王妃不给贺嫣任何说话的机会就离开了。 王妃走后,贺嫣感觉到有点心慌。但她想起王妃离开时说过的话,随即又放下了心。 既然待遇不变,又少了个人管教她,何乐而不为呢? 说来也奇怪,王妃说的关于她亲生母亲的那些事,她不仅一点印象也没有,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也毫无感触。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闪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可能是当时年纪太小了吧,贺嫣无所谓地想。 王妃走了出去,外面的冷风迎面吹来,稍微灭掉了她身上的怒火。 她不明白,妹妹那样心软善良的性子,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一副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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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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