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回以微笑,脸总是红扑扑的。 许幼安疑惑:“元宵可是在等我?” 元宵点头,笑容更大了些,“是世子知道许少爷要回来,特让奴婢来候着。” “可有什么事?” “无他,只是世子想与许少爷一同用饭。” 许幼安点点头,“正好饿了,我换身衣裳便过去。” 元宵得到答复开心的回去复命。 扣儿拿着从国公府带回来的包袱跟在许幼安身后,小声道:“少爷我们已经吃过了。”而且早就过了晚饭的时候。 许幼安挑眉:“我这不是舍命陪君子吗?” 换了件淡色的衣裳,许幼安便去了赵弘殷的屋里,门一推开,阵阵饭香扑面而来,他稍微驻足,摸了摸鼓胀的胃。 都是欠他的。 许幼安刚踏入内室,赵弘殷就望了过来,神情间竟有些急切和不安。 “世子哥哥!”许幼安见状扑了过去,脱掉鞋子就往赵弘殷身上爬。 赵弘殷连忙抱住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 许幼安坐好以后,仰头望着他,“幼安想世子哥哥了。” 赵弘殷觉得心顿时踏实了,他抱着怀中的小暖炉,轻笑道:“我对幼安也甚是想念。” 许幼安眨眨眼睛,歪头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想念吗?” 赵弘殷顿时有些赧然,“幼安,这话不能用在我们之间……” 许幼安“哦”了一声,不甚在意的模样,“吃饭吧,我饿了。” 赵弘殷听他饿了,便让元宵布菜。 元宵布完菜,退到一旁说:“许少爷今日这饭菜可与往日不同。” 许幼安也发现了这饭菜格外精致,大约猜到了来历,但他还是问了句:“哪里不同?” 赵弘殷淡笑道:“是皇爷爷命人送来的。” 许幼安“哇”了声,“真好。” 赵弘殷为他盛了一碗汤,表情淡淡的,“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送来。我想着幼安没用过宫里的东西才让你来尝尝。” “味道很好。” “那就多吃点儿。” “……嗯。” 用完饭,许幼安觉得食物都到嗓子眼儿了,撑得难受。他本想离开散步消食,可赵弘殷却把他带到一旁,沏好茶……似乎想与他畅谈一番。 “年节将至,幼安是要回国公府吧?”赵弘殷问道。 许幼安撑得连话都不想说,只点了点头。 可赵弘殷也不说话了。 许幼安觉得有些不对,赵弘殷今日很是奇怪。 他刚要开口询问,赵弘殷却道:“天色不早了,幼安回去休息吧。” 他瞪大眼睛,这是在赶他离开?!茶都还没喝上一口! 许幼安有些气闷,起身便走了。 元宵看了看自家世子,道:“奴婢去送送许少爷。” 赵弘殷也没阻止他,只是脸色渐沉。 元宵快步追了出去,还好许幼安没走远,他大声道:“许少爷!!!” 许幼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露出淡淡的笑容,“元宵还有事?”说完,看了眼赵弘殷的屋子,刚才还是他冲动了。 元宵见许幼安肯停下来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为难的笑了笑,“世子不是想赶您离开。” 许幼安挑挑眉,“是吗?” 元宵:“……每到年节这几日世子心情都不大好。” 许幼安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年节那日,王爷和王妃都会带着其他小王爷进宫,可世子身子不好,无法出门……年年过节都形单影只,虽有奴婢陪着可到底还是不同。” 元宵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陛下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赐下膳食,为的就是弥补年节遗憾。今日世子为了等您回来,那菜反复热了三次,奴婢劝他先用,他怎么也不肯。请许少爷念及如此情谊,不要和世子置气。” 元宵的话一字一句的敲在他心上,许幼安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干涩,“世子他是想让我陪他过年……” 元宵微微一愣,垂下头道:“……奴婢不知。” 许幼安哪里又是在问他,他是在问自己。 还记得前世,赵弘殷总是喜欢在年节将他传到未央宫……若有哪里不同,便是前世赵弘殷用的强势手段逼迫他,而这世却连简单要求的话都说不出口。 果真还是因为年幼,强势的性子还未形成。但……也能窥见雏形。 这才是他认识的赵弘殷。 许幼安微微颔首,“我明白了。”说完便转身回屋,留下元宵摸不着头脑。 次日,许幼安依旧去赵弘殷屋里,两人之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有说有笑。可元宵却看着心惊。 这几日赵弘殷身体渐好,范夫子便开始为他和许幼安讲学。以前许幼安不曾见过赵弘殷听学的模样,可也知道太子殿下文采非凡。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因为赵弘殷偏爱史,范夫子便多引经据典,有些艰涩的史实许幼安都不曾听闻,可赵弘殷却能和范夫子对答如流,有时还能提出不一样的见解,让人醍醐灌顶。 作为伴读,许幼安不需要多出彩,他只需要在旁听着便可。他前世,偏好舞文弄墨,琴棋书画皆有小成。古人云,学而优则仕。偏偏他志不在此。这般说来,前世的他也不过是个有一肚子墨水的纨绔。祖父倒是多次想让他去从军立功,光耀祖宗。可他总觉得武人粗鄙不堪,不甚上心。 终于,他还未定下宏愿,就已逝世。他和赵弘殷的一生,活得浑浑噩噩,可悲可叹! 许幼安盯着赵弘殷认真听学的侧颜,心中顿悟,这一世他要继承祖宗遗愿,护国家之安危,拥弘殷之江山。 赵弘殷心有所感,趁着范夫子翻阅典集时,凑到许幼安耳边问道:“幼安可是想如厕?” 许幼安:“……幼安不想如厕。” 赵弘殷轻笑一声,“若不是想让我抱你去如厕,那幼安为何这么急切的看着我?” 许幼安见赵弘殷又开始打趣他,扭头道:“是因幼安发现世子哥哥美貌,遗憾世子哥哥却无小妹。” 赵弘殷:“……” 许幼安掀了掀眼皮,“不如世子哥哥替幼安向王妃求个妹妹?” 赵弘殷:“……婚姻大事,幼安且徐徐图之,不用这般急切。” 许幼安挑眉看向他,这不正在徐徐图之吗。 时过半旬,恐是上天眷顾,赵弘殷近来身子爽利,没再生病。偶尔天色放晴,气温回升时还能到院子里转转,当然身边少不了许幼安的身影。 赵弘殷牵着许幼安一同站在梅树下,一大一小,风一吹,梅瓣便飘飘洒洒的落在两人的肩头。 “幼安可知道王府外是怎么个光景?” 许幼安望了眼高高伫立的朱墙:“王府接着一条十里长街,有参差十万人家。商户往来,络绎不绝,喧嚣人满,热闹非凡。” 赵弘殷声音里带了一丝向往,“真想出去看看。” 许幼安握紧他的手,努力想把赵弘殷冰凉的手捂热,“总能的。” 赵弘殷露出淡淡的笑容,“这几日我觉得身子渐好,年节那日不定能跟着父王和母妃一同进宫,我也许久没见过皇爷爷和皇祖母了。” 许幼安跟着笑道:“世子哥哥定能心想事成。” …… 是夜,许幼安在一阵喧嚣声中惊醒。他一把掀开床帘,高声道:“扣儿,外间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世子那边出事了?!” 不一会儿,扣儿拿着烛灯,披着外衣快步走了进来。 他边点烛火边道:“世子寅时又犯旧症,呓语不绝,大夫虽来了,可世子依旧不醒。这不是连王爷王妃都惊动了吗?所以外间才会这么嘈杂。” 许幼安胡乱裹好外衣,再披上厚实的白狐披肩,斥道:“怎不即刻叫醒我?!” 扣儿拿着备好的灯笼,替许幼安开门,“少爷小心脚下……叫醒少爷也做不了什么……”许幼安瞪他一眼,扣儿才闭了嘴。 许幼安一路无言,脸色渐沉。他当然知道自己去了也无用,可他无法忍受赵弘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苦。 元宵和婢女们都在里面伺候,赵弘殷屋外竟无一人守着,许幼安一把推开门,脱下白狐披肩,对扣儿道:“在外间等着。” 扣儿接过白狐披肩,恭顺的退到一旁。
许幼安疾步走进去,呼吸声都有些急切。 转角一看,入眼便是端王妃坐在一旁垂泪,而端王站在床前脸色沉重。 元宵跪在一旁,哭得几乎不成人形。 许幼安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他急忙扶住梁柱,久久不敢上前。 元宵擦泪的间隙,见到脸色苍白的许幼安,凄声道:“许少爷……” 端王妃抹掉脸上泪水,对许幼安招手,“幼安过来。” 许幼安走过去,握住端王妃的手,紧张又急切的问:“世子哥哥情况如何?” “殷儿他……”端王妃顿了顿,说,“殷儿无事。” 明知端王妃是在安慰他,可心却信了。 他趴到床边,见王太医一针一针的扎在赵弘殷身上,心疼如绞。 王太医全神贯注,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滑落,都顾不上一擦。 针起针落,半个时辰后,王太医才收了针。 他起身之时,身体都有些摇晃。端王伸手扶住他,“情况如何?” 王太医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世子是臣见过最坚毅的孩童。” 端王脸色稍缓,似也松了口气,“多谢王太医再救之恩。” 王太医行礼道:“王爷言重,这是臣分内之事。”
第38章 抵足而眠※求枝枝※ 王太医写下方子交给一旁候着的药童,药童定睛一看,小声道:“大人,这药是否用重了些?” 王太医摇头叹气,“世子当用得。” 药童大悟,对端王世子这般金贵人物竟起了怜悯之心。 将药方的药材一一备好,王太医过目之后,二人就要告辞。 端王心念王太医救长子性命,一送再送。等他回来,端王妃已经离去,屋里仅剩下许幼安和元宵。 “天色已晚幼安回去歇息吧。”端王劝道。 许幼安摇头,固执的看向端王,“幼安回去心中也惦记着世子哥哥,恐是难以入睡,还不若在这里守着。” 端王知道他俩要好,也不再劝,命元宵照顾好两位主子后,离开回屋。 长夜漫漫,睡意渐浓,许幼安靠坐在床边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他在梦中也眉头紧锁,可见赵弘殷突犯旧疾让他何等心焦。 元宵从扣儿那儿取来白狐披肩,正要给许幼安披上…… “将他抱到我身边来。”喑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元宵拿着白狐披肩的手一抖,小小惊呼了声,“世子!” 赵弘殷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没事了……你动作轻些,莫把幼安弄醒了。” 许幼安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和赵弘殷同了床共了枕。赵弘殷侧身将他抱住,舒服的叹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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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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