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安可是觉得这小院呆腻了?”王氏问道。 许幼安内里可是装着成人芯子,哪里会如此沉不住气?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出个万一他还能外出想其他法子,而不是被困在许府只能寻求许秦的庇佑。但这话不是他这个年纪能说的,因此顺着王氏的意思点了点头。 王氏叹了口气,心中更是愧疚,“若是这样,百灵就帮着幼安做出个洞来吧。只是这件事可得小心,不要让教养嬷嬷知道。幼安若是觉得无趣,也可跟着百灵上街瞧瞧,为娘也自会替你遮挡一二,只是出门在外可要注意安全。” 见王氏答应,许幼安自是喜不胜收。如此他的计划才能进行。 挖洞这样的事,百灵自不会让许幼安亲自动手。等王氏说完她便匆匆离去,其实在她心中也向往着许府外的天地。 王氏亲手替许幼安穿好衣裳,才将他抱下床。她温软的笑着,“幼安可开心?” 许幼安送上甜甜的笑容,“开心。” 这样可爱聪慧的儿子让王氏心熨帖了不少,她难得有了兴致和许幼安说起了家中的事。 长幼有序,王氏自然从许国公许荣说起。 许幼安装作天真的问道:“幼安什么时候能见到祖父?” 王氏将许幼安抱在怀里,轻声道:“为娘也是不知,若你祖父在便好了。” 若是许荣在,哪里会发生嫡亲少爷变成小姐的事? 许幼安知道,祖父在他十岁那年才会发现端倪到常州来。可这一次他等不了十年,他得想法子提前见到祖父。 既然山不来,他便去寻山。 在许幼安的记忆里,这常州离金陵并不远,也不过一日的马程。但现在他年龄尚幼,实在出不了远门,但也是时候作打算。八岁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八年见不到赵弘殷他也还能忍受。现如今缺的便是一辆马车和银子。 王氏见许幼安走神,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幼安在想什么?” 许幼安还没醒过神来,喃喃道:“……银子。” 王氏愣了一瞬,怀疑莫不是自己听错了。自家孩儿不过一岁,就开始为生计发愁?难道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许氏自然不是穷人家,但王氏他们却是穷的。
第7章 谋划生计 王氏乃王家嫡亲小姐,又是王建成最为宠爱的女儿。当年出嫁在金陵极其风光。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恐也只有公主出嫁才能掩其光彩。 王氏家族乃是,祖上更是出了不少画家与书法家,留下来的珍贵文物那是多不胜数。王氏天资聪颖,王建成也不是迂腐之人,因此王氏诗词书画样样精通,待字闺中时就是有名的才女。父亲心疼女儿,也深知女儿的喜好,嫁妆里的名画名字,书本的孤品自也不缺。 王氏是被驱逐到常州,那些个嫁妆就留在了金陵无法带走,现在恐也被那刘氏给贪掉。不想也罢。 可手中没有钱财,又在举目无亲的常州,还处处受人掣肘。 年节的新衣,都是去年的旧料子省下来的。 王氏虽性子软糯,但也有文人风骨。对许秦死心之后不愿去求他,更也不愿遭刘氏白眼。如此两不相见也很好。可如今见儿子聪慧,生活也渐渐有了盼头,为了不让儿子受苦,这银子也是必不可少的。 许幼安神思飘远,却猛地瞧见王氏泪目点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都是为娘让孩儿受苦了。” 许幼安连忙安抚道:“这哪里又是母亲的不是,切莫伤心,当心身子。”边说着边掏出怀中手绢为王氏细细擦去泪水。 眼看平日的菜色越来越单一,新鲜的肉类越发少起来,王氏的确也该忧心银子的问题。 “我曾听闻贫苦人家的女子都以纺织刺绣补贴家用,如此与我们此时也甚是相似。”王氏将儿时听来的坊间传闻说与许幼安听。 许幼安忍不住红了眼眶,心里酸涩至极。三岁之前的孩童实不应有记忆,但想来自己能平安活到十岁等来祖父,母亲在其中定然没少想法子。 “我的针线活向来精细,定不比其他人家差。”王氏甚至露出了些许笑意。 许幼安哽咽道:“难为母亲了。” “有幼安心疼为娘,为娘心中熨帖。”王氏将许幼安揽入怀中,“幼安是男儿,可不好哭泣。” 许幼安抹去还未流出的泪水,“母亲说得是。” 王氏叹了口气,轻拍着许幼安的背,“在为娘怀里,幼安可以软弱。” 许幼安感受着王氏暖暖的体温,轻轻的“嗯”了声。 百灵回来后,王氏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与她听,谁知百灵哭得比许幼安还伤心。 “小姐您锦衣玉食般的长大,如今,如今却……为了生计奔波啊!” 王氏心下一软,将百灵揽过宽慰道:“会好的。” 百灵哭得不能自持。 许幼安刚才已经伤心过,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孩儿记得母亲在书画方面很有造诣。” 王氏还未说话,百灵便抢声道:“夫人的书画一出,金陵的少爷们都闻风而动,千金难买。”说完,还重重的吸了吸鼻子,得意之色更是飞上眉梢。 “百灵!”王氏红着脸斥道,“怎么好在幼安面前说这些!”
第8章 光阴荏苒 见王氏红了脸,百灵才呐呐的闭了嘴。 许幼安却是忍不住笑意,刚才那点酸涩也随之消散。
“母亲可愿卖画?” 王氏怔住了几息,“卖画?” “这个我知晓!”百灵刚惹了王氏不快,急着想立功,许幼安也不打断她任由她说道,“我曾见过那些穷困书生在外卖字画,虽不是什么名品,但一日也能卖出几两银子。夫人的墨宝可比他们好上许多,一定能赚不少银子!” 王氏听了之后也是欣喜,显然书画要比刺绣简单许多,关键是没那么费神。 许幼安见状也露出了笑容,原本他还担忧王氏的文人风骨让她做不出卖字画的事。 其实比起书画,那些刺绣才是让王氏为难。 王氏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家教甚严,刺绣锦帕这样的贴身之物被外人拿去也是失了德,更别提拿去卖钱,那是在作践自己。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王氏根本不会提议卖刺绣。 这件事已然商定,三人心中郁结一扫,这年才过得舒畅。 既然要卖书画,后院通往外界的洞可就显得格外重要。百灵急着要去修葺一番,匆匆离去。 许幼安却赖在王氏怀中撒娇,“母亲作画习字可要教幼安。” 王氏捏了捏许幼安白嫩的脸蛋,宠溺道:“好。” 一日匆匆而过,王氏将沉沉睡去的许幼安抱上床压好被子,眉目间却是散不去的担忧。 百灵掌着烛灯轻声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曾听闻“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八字箴言。”王氏长长叹了口气,“幼安太过聪慧,一点儿不似一岁孩童的懵懂无知,我实在忧心。” 百灵连忙宽慰道:“前有十岁状元之才,夫人何必杞人忧天。” 王氏摇摇头,破颜微笑,“怕只怕这孩子是情深之人,若是如此,我宁愿他性子凉薄。” 她却不知自己这几句话说中的是许幼安的上辈子。 情深不寿,却是许幼安甘之如饴。 …… 时间如白驹过隙,弹指之间,许幼安已是七岁孩童。因王氏精心照料,七岁的许幼安恍若一个小仙童。偶尔笑闹间,王氏还会替许幼安扎两个发髻,看上去可爱非常。对此许幼安抱着宠着母亲的想法不曾阻止,只是那可爱的发髻配上许幼安那张略为严肃的巴掌小脸,实在令人啼笑不止。 这日,趁着教养嬷嬷不注意,许幼安便扎着两个小发髻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跟着百灵上了街。 他们此行是为了将王氏的书画拿去寄卖,顺道收取之前卖出去的银子。有时许幼安兴起也会画几张混在王氏的画里。 这辈子他年龄尚幼,笔力不够,但也有人欣赏卖出去了几幅。 百灵左手牵着许幼安,右手拿着书画,不放心的叮嘱道:“少爷可别乱跑,恐被人拐了去。” 这话许幼安听了不知繁几,却还是乖乖应声。 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脂砚斋。 脂砚斋的老板正是不惑之年,家中孩儿也娶了媳妇儿,他日日盼着孙儿,移情之下对许幼安喜爱非常。
第9章 纵马行凶 脂砚斋的老板姓杨,乃是土生土长的常州人氏。他体型富态,时常带笑,看着十分和蔼。见到许幼安眼睛更是笑眯成了一条细缝,“这不是幼安吗?又带了你父亲的画来卖?” 许幼安仰脸脆生生的“嗯”了声,说:“平日里多谢赵大叔照顾。” 其实按照杨老板的年纪许幼安叫一声爷爷也不过分,但许幼安嘴巴甜,偏要将人往年轻里叫。 杨老板笑眯眯的接过百灵手中的画,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看,边看边摇头赞道:“深山藏寺,别有一番趣味……踏雪寻梅,见者闻香,妙妙妙!”一连夸了数声,赵老板仿佛都要钻进了画里。 这样的场景百灵见了无数次,夸赞听得多了也不那么在意。她只是问道:“之前放在您这里寄卖的画……” 杨老板猛地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这是卖出去的钱,姑娘你亲典下。”说着便将一个荷包塞进了百灵手里。 百灵掂了掂,才将荷包收起。 许幼安却是趴在柜台上,眼睛亮亮的问:“杨大哥还没从金陵回来?” 说来当初决定在脂砚斋寄卖,就是听闻这里许多字画是在金陵收来的,其中时不时还能有那些世家公子的闲情之作。许幼安打算六岁就前往金陵,但他一人上路是不行的,就算有百灵陪着也是不成,孤童寡女的,那可是打家劫舍的首选目标,若有人带着可就方便许多…… 杨老板捏了捏许幼安的脸蛋,“你杨大哥今日便回,幼安可是好奇金陵那些小玩意了?” 许幼安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支支吾吾的说:“金陵很好。” 杨老板大声笑道:“若是你父亲放心,我便让你杨大哥带你上金陵见见世面。” 许幼安眼睛一亮,“真的?” “杨大叔何时欺过幼安?” 许幼安重重的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杨老板又是大笑几声,这么小的娃娃却老气横秋的拽文,着实可爱得紧。 别过杨老板,百灵便牵着许幼安往许府赶。虽然教养嬷嬷的管教日渐较松,但百灵还是忧心着怕被发现了,一路上蹙眉赶路。而许幼安则在想些怎么说服王氏让他跟着杨大哥上金陵,因此两人都有些出神。 马蹄声渐近,凄厉的嘶鸣声在耳边响起。 “少爷!!!”百灵大叫一声。 许幼安被人用力的推了一把,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他的额头磕在地上,娇嫩皮肤被擦破,血糊花了眼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