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安在丫鬟的帮助下靠坐在床边,见到许国公快步走来,眼眶顿时一热。那表情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看得许国公揪心不已。 “祖父……” 许国公听着那软语,又见到许幼安眼中的濡慕和忐忑,心越发软了。他驰骋沙场多年,见惯生死,本以为心硬如铁,没想到却为孩童的眼泪动容,当然也因这孩童不是他人,而是他许荣的孙子。 再一想到许秦那混蛋儿子,许国公那对许幼安的心疼全都转变成了熊熊怒火。 在许幼安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许国公派去常州的人已经回来,别院的事也查得一清二楚,许秦撒的谎自然是昭昭在目。 “幼安,事情祖父已经调查清楚……都是祖父糊涂啊!信了你那混账爹爹的话!放心,祖父一定为你和儿媳做主! 许幼安当然不忧心这些,他早就知道祖父不会轻易放过许秦,只是…… “母亲和百灵……百灵身体如何了?” 许国公:“不用忧心,你母亲已经派人去接,百灵那丫头情况也稳定了下来……只是以后可能会不良于行,大夫也说了,那种情况能保住命已是不易。她救了你的性命,是我许家恩人,我便破格收她为养女,你也不用再忧心她。” 听到百灵会留下残疾,许幼安内心沉痛不已。可祖父既收了百灵做养女,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代百灵道谢:“多谢祖父。” 许国公抬手摸摸他的头,放柔声音道:“这几日你就好好歇息,心思不要过重。一切交给祖父。” “……是。”
第17章 世子暖玉 养病这几日里,许幼安为了打发时间便让人找了些书来看。王氏也在前日被接回了金陵,安慰了母亲一番之后,便让人送王氏回了秀阳院。发生了这些事,许国公便划了一处独立院子给他们,让他们能安心住下。而许幼安这几日住在许国公屋里,许国公嘛,便去住了书房。至于许秦,只有柴房能放下他那尊大神。 王氏身体不好,许幼安怕将病气过给她,便劝着让她不要过来。但慈母之心难拒,王氏每日还是要来坐上一些时辰,洗手羹汤的为许幼安炖上补品。 许幼安越发觉得脸上的婴儿肥消不下去了。 实在无奈。 王氏刚走,许总管就拿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许幼安放下手里的书本,问道:“这是何物?” 许总管淡笑道:“是端王世子送来,还未曾打开。少爷可要看看?”这东西早就送来,只是前几日大少爷还未大好,许总管也无暇顾及。既然现下大少爷身体恢复,再不将东西拿来,可就是对端王世子不敬了。 许幼安眼睛微微一张,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谁送的?” “是端王世子。” “快,快拿来!” 许总管虽不知大少爷为何如此激动,但还是将东西递了过去。 许幼安接过,却突然不敢打开。他用手掌抚了又抚,眼里露出一丝暖意。 “大少爷……您还看吗?” 许幼安微微一笑,“自然……只是有些舍不得。”说完他也不再耽搁,秉着呼吸打开了锦盒。 锦盒中间躺着的是块暖玉。 看那色泽便知这玉日日受人温养……是贴身之物。 许幼安手指轻触,仿佛还能感受到赵弘殷的体温。 他怎就将这样私密的东西送与了自己? 许幼安虽知赵弘殷没有其他想法,但也足以让他红了脸颊。 许总管问道:“可否要收入大少爷的私库?” 许幼安:“不用,找根红绳来我要贴身戴着。” 许总管:“是。” “许总管,既然世子殿下送了礼来,我要回一份才能算全了礼数。” 许总管微微一愣,“可府上已回了礼。” 许幼安勾唇道:“毕竟心意不同,我这边准备好,还劳烦许总管替我送到世子手里。”说完,便又在纸上这下几种药材的名字。 许总管疑惑道:“您要用这些药材?” “我听闻世子殿下身体不好,便想用这些药材制成香囊,殿下他闻着也能舒缓几分病痛。”这份药方还是当年那神医所制,许幼安曾经帮着抓过药,因此也记得。虽然对病情没什么帮助,但也能让赵弘殷呼吸顺畅几分。 至于香囊的缝制他也并不打算借他人之手,他的女红尚可,便一同做了。 上辈子,赵弘殷可心心念念鸳鸯刺绣许久。那时他不甘心学女子刺绣,但如今只要赵弘殷高兴,他处处俯就又有何不可? 虽然不能刺上鸳鸯戏水,但映雪傲梅也还算不错。 当许国公见到孙子放下笔墨,拿起绣花针,才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被当作女儿养大。一气之下他又狠狠的抽了许秦一顿,并坚定要许幼安改好的想法。 他许家儿郎就该舞刀弄棒,喜欢琴棋书画也就罢了,绣花针成何体统?!!! …… 赵弘殷身子羸弱,从小也没什么玩伴,难得送了次礼物也想得到那边的回复,就算是一句话也好。 可随着回礼到来,他什么也没收到。 可是许家孩童不喜那块暖玉?
第18章 幼安回礼 失望之后,赵弘殷便不再有所期待。日日待在房里,看看书,写写字。其他也是不能做的。 可这日,元宵却端着一个锦盒兴冲冲的跑到赵弘殷面前。 赵弘殷放下笔,吹了吹墨,淡笑道:“何事如此高兴?” 元宵举起锦盒,“世子,是回礼啊!”元宵自小就在赵弘殷身边服侍,对赵弘殷十分了解,见他这几日郁郁寡欢,便知这问题是出在回礼上。可这件事他也无法,总不能拿刀架在许家大少爷脖子上逼他吧? 谁知在他和世子都放弃的时候那边竟回了礼。 “是什么东西?他可有留话?”连连两个问题,可见赵弘殷内心的激动。 元宵揭开锦盒,上面躺着一个绣有腊梅的香囊,香囊下还压着一张桃花笺。 赵弘殷展开桃花笺,墨香沁鼻,几行清秀的小楷,虽有意藏拙,但字中还是流露出几分锋芒。 元宵见赵弘殷露出笑容,按耐不住心中好奇,“世子这写了什么?” 赵弘殷将桃花笺收了起来,敲了敲元宵的头,“他说很喜欢那块玉,这个香囊对我身体有益,希望我时常佩戴。” 元宵“咦”了声,“他可真尽心。” 赵弘殷摇摇头,“恐是家中大人所教罢。” 元宵也觉得世子说的有理,毕竟半大幼童,哪里想得到这么多。“那这香囊?” 赵弘殷单手拿到鼻尖,闻了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元宵期待的看着他,“可有作用?” 赵弘殷笑道:“没想到真有几分作用。” 元宵也高兴,“那世子就贴身带着吧。” 赵弘殷颔首:“好。” 许幼安很快得到赵弘殷的回信,虽然字还有些稚嫩,但许幼安认出他的字迹,这是赵弘殷亲手所书。上面也只有寥寥几笔,表达了一下感谢之意。但许幼安已经很高兴了。 他仔细将信纸收好,想着这辈子留给赵弘殷的初次映像,总算不是个娇滴滴的姑娘。 再歇了几日,许幼安就在屋里待不下去。经过王太医首肯之后,许幼安终于摆脱了卧床养病的桎梏。 当即他便去看了百灵。 许幼安去的时候,百灵正靠在床边喝药,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味,久久不散。 百灵见到许幼安,立马将手中的瓷碗放到一旁,摁了摁嘴角的药汁,急切道:“少爷,您身体可好了?” 许幼安心中动容,他坐到百灵床边,轻声道:“姐姐糊涂。” 百灵愣道:“为何?” 许幼安扫了眼百灵的腿,哑声道:“明明是姐姐伤得更重,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百灵抬起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放到了许幼安头上,“不碍事的,只要少爷安好,百灵就知足了。何况,少爷为了百灵受了许多苦,百灵愧受。” 许幼安压下心中酸涩,说:“你好好歇息,不要多想,来把药喝了。”说着拿起药碗就要喂。 百灵摇头,“少爷这可使不得。” 许幼安笑道:“如何就使不得了?祖父要收你作养女,以后可就是我小姑,平白辈分涨了,还是我吃亏。” “这事是真的?” “自然,小姑也曾听闻?” 百灵被那声小姑叫得不自在,她红了脸道:“之前来照顾我的丫头有提到,但我不曾当真。少爷您还是劝劝国公大人,怎能收我作养女呢?这不合规矩。” 许幼安说:“这是祖父决定的,我可劝不了,要劝你自己去。” 许国公往她面前一站,百灵就直哆嗦,哪里有开口的胆量? 许幼安无声笑笑,突然想到什么,沉下脸来,“我记得纵马行凶之人是黄员外的少爷,这人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百灵也愤慨道:“必须给他个教训!那马当时若是撞到少爷可如何是好?!” 许幼安忍不住笑了,他本意是要为百灵出气,可她气的竟是这个。
第19章 坏人下场 黄员外是常州一个土财主,官商自古一家。纳了不少钱财之后,黄员外在常州活得逍遥自在,虽不说是目无王法,但也不太当回事儿。 在黄员外五十岁时,家中姨娘又给他生了个小儿子。老来子被千娇万宠的长大,最后长成了这么个样子。 许幼安当即便派了个人去常州报官,非得治罪不可。 且不说,黄员外如何哀求,那地方官被国公府压着,怎么也不敢徇私枉法,最后判了个杖责四十,活活要了那小少爷半条命,不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是别想好了。 常州的事情解决后,许幼安便把心思落在了国公府里。 许秦被许国公狠狠抽了两顿后关进了柴房,许幼安可没打算去看他,就连王氏也都日日待在秀阳院不曾过去。 许国公叹气的同时,也不能劝什么。 许幼安其实明白祖父的心思。在祖父看来,虽然许秦混账,但毕竟是许幼安的父亲,王氏的丈夫。虽然他犯下的错难以弥补,但祖父还是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睦睦。他们现在可以任性不顾许秦,但时日一长,许国公那边不说不满,也会觉得伤怀。 许幼安算着日子,觉得也差不多了,便换了衣服,去了许国公的书房。 许国公刚上完朝回来,官服还未换,就听说许幼安来请安。 这是许幼安回府后第一次主动见他,许国公顾不得换衣就将许幼安召了进来。 许国公慈祥的笑道:“幼安来了,身体可好?” “孙儿已无大碍。只是这几日因身体抱恙,未曾来向祖父请安,还请祖父莫要怪罪。”许幼安鼓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许国公笑骂道:“人小鬼大的样儿,谁教的?!” 许幼安也跟着笑,“母亲说孙儿自小如此,恐是娘胎里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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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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