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安手忙脚乱的放下帘子,他背靠着窗,脸红得发烫。 这羞得没有道理,明明做亲密事的时候他都不曾这般羞过。 还不等脸上热度下去,赵弘殷就弃马上了车。他见许幼安光着脚靠在窗旁不由皱了皱眉。 “端木先生昨日才说了不能凉着了,你怎还光着脚?” 许幼安将脚缩了缩,用衣摆挡住。 赵弘殷蹲下取来布袜就要给许幼安穿上,许幼安又缩了缩脚,“我自己来就好。” “坐好。”赵弘殷轻斥道。 许幼安抿了抿嘴角,不再乱动了。只是嘴里还嘟囔着:“这夏日岂会凉着?” 赵弘殷将他塞进床榻上,看向他,“端木先生所说的凉和你说的能一样吗?” 一夜过去,许幼安的心也已平静下来。他想,既然重生的事都能遇上,这样的事也不算值 得惊奇的。子嗣对他们来说本就重要,许幼安曾一度以为他这世都不会再有子孙缘,却不想到 老天竟早有安排。他与赵弘殷若是能孕育后代,也是命罢。 赵弘殷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大多都是叮嘱他不要贪凉、喝冷水等等。 许幼安被念得烦了,就把头蒙在被子里,不再似昨日那痛苦绝望的模样。 赵弘殷不禁松了口气,他忧心了一夜,怕幼安终究接受不了这样的身体。可今日看来,他 的幼安还是那样的坚强,出乎他意料的坚强。 想起今早他问过端木容谦的事或许真的可行。 五日之后,葵水总算是走了。许幼安在马车里早就待得不耐烦,若不是怕出去被人看出些 不同来,他早就翻上战马出去驰骋。 扣儿这几日里来了多次,他不好上赵弘殷的马车,只能隔着帘子和许幼安说几句,知晓他 是普通的伤寒才放了心。 就连官驰都派人来寻问过,赵弘殷只以“许幼安是生了病,暂不能劳累”将人挡了回去。 官驰知道他向来待许幼安不同,只好睁只眼闭只眼,最多暗中提醒赵弘殷收敛些。 好在葵水走之后,许幼安就驾马归了队伍。他在马车上被赵弘殷娇养了五日,那次夜里折 损的精神气早也已恢复。 在他们行军十日后,吴国太子赵贤身死金陵的消息终是传到了吴王赵达耳中。 痛失爱子,吴王怒不可遏。他以为子复仇的旗号迅速肃整两万人马,铁蹄一朝踏出吴国境 内,其他五国纷纷响应。 六国之乱由此而始。 正是晚号长鸣城门关闭的时分。坐落在黄河以南淮河以北的都城——睢阳,却打开已经关 闭的南门,又隆隆放下吊桥,放出三千铁甲骑士。在苍茫的平原上,飞驰而过的铁甲骑兵被皎 皎月光笼罩。 他们身担重任,视死如归。 在天亮时分,他们遇上正在拔营的吴国军队。战马嘶鸣,三千铁甲骑士高喊冲向吴国营地 ,一瞬将其队伍冲得四处分散。 他们甩着长枪,收割一个个热血头颅。鲜血浸透草地,深入土壤。 号角长鸣,战争不绝。 秦演身穿厚重铁甲带领后援军队来时,这片平原已经成为炼狱。他翻身下马,留下一个个 浸着血的脚印。 此时战争已经结束,吴国旗巾只被拦腰截断,只剩半截屹立风中。 秦演看着近数三千的尸体,痛声道:“装殓尸体,带回睢阳!” “千夫长吴国军队定没逃远,我们何不趁胜追击?!” 秦演神情不变的看向百夫长,“将军下达的命令是援助三千铁甲,延迟吴国进攻睢阳,等 待援军到来。” 百夫长不寒而栗,忙答:“是!” 十五日后,官驰率领的一万军队终于抵达睢阳。睢阳将领吕程忙出城迎接,“官将军,太 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 官驰翻身下马,淡淡道:“如今战况如何?” 将军吕程皱眉道:“情况不容乐观,我军拼死抵抗延迟吴国军队行军速度,如今他们已然 压境,在离睢阳只有二十里处扎营。” 官驰往主营帐中而去,“若我军今日未到,吕将军当如何打算?” 吕程苦笑一声,“睢阳众将士只能以死报国。” 官驰对此不做任何表态,只是问道:“吴国出兵人数,车马军料又如何?” “先行部队当有万人,跟随其后的当还有两万。车马军料相当充足且派人看守,我曾让先 锋部队毁其粮草却未能成功。” 官驰微微颔首,“如此我们定要在他们后行部队赶来时将其先行部队尽数消灭。” 吕程擦擦额头的汗,见官驰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了主心骨。 几人到了主营中,吕程才分心注意到跟在一旁的监军太子。 吕程暗道自己疏忽,和官将军说起话来竟忽略了这位。只好亡羊补牢问了句,“太子以为 如何?,, 赵弘殷态度和蔼,微微一笑,“正如官将军所言,如今最首要的是将先行部队尽数歼灭。 ” 吕程不禁松了口气,他们这些武将最怕的就是朝中指来一监军文臣,只会纸上谈兵胡乱指 挥,让将士白白送了命去。他看这太子是一副慈善模样,不似那霸道之人,听其所言也不是妄 自尊大之辈。 吕程正自思感叹着,忽闻帐外马蹄“喃喃”声,再有一人高举信函跑进帐内唱道:“昌邑 加急!,, 他迈步上前躲过信纸定睛一看,“这……” 见他神色不好,赵弘殷与官驰同时看向他。 迎上两人的视线,吕程皱眉道:“是昌邑来的求援信,六国联军正往昌邑行军,不日就要 抵达昌邑。” 赵弘殷沉思了片刻,问道:“昌邑是梁王的封地? ”他与梁王在尚书房曾有过一面之缘, 能记得清还是因着当日梁王说让他把幼安借去玩几日。 吕程微微颔首:“正是梁王。” 这次六国之乱,梁王与陈王两同胞兄弟倒是没参合进去。也亏得当年让他们去封地的时候 ,皇帝将两人生母留住宫中。 昌邑乃是进入金陵的一道关卡,若是被破金陵的危机就会加重一分。能把极其重要的地方 作为封地交给梁王,皇帝不可能不做准备。 “信上可有言为何六国军队能这么迅速的集结,李将军和孟将军的军队应当已到。”官驰 将信接过去扫视了几眼。 吕程在一旁道:“李将军和孟将军已和赵国、楚国接兵,想来是被两国牵制住了。” 正如信上所言,如今想让李将军和孟将军营救已是无法。 官驰又想到昌邑的重要性,便想依言立即送去救援军队。 “官将军,此事还需细想。”赵弘殷沉声道。 吕程立马慌了,他就知道,这些个监军不在关键时刻使乱是过不去的。若是其他人也就罢 了,这位可是太子……他看向官驰,幸而有这位太子的母舅在,只求他能拦一拦这太子殿下。 而官驰却不动声色的看向赵弘殷,等着他的解释。 赵弘殷让两人去到沙盘前,指向几处推演道:“孤以为六国联军的目的并非是昌邑。” 官驰目光微闪,而吕程则是急得满头大汗。在他看来这六国联军分明是冲着昌邑而去,而 这个太子却说什么目的并非昌邑? “官将军,太子所言是否有些不妥? ”吕程颇为期待官驰能阻止太子。 而官驰却是微微摇头,“殿下请继续。” 吕程只觉晴天霹雳般,“这这这……官将军……” 官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吕程为他气势所摄,再不敢阻止。 赵弘殷却是对他微微一笑。 □作者闲话:
第119章 昌邑求援 “孤以为六国联军的真实目的的确是“阳”,却不是睢阳而是荥阳。”赵弘殷指向位于睢 阳东南处的荥阳,“荥阳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可这次六国联军竟未曾对荥阳布兵,像 是忘记这块要地似的。这难道就不值得怀疑吗,吕将军?” 吕程迎上赵弘殷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干笑着点头,“是臣忽视了。” 赵弘殷负手而立,对上吕程脸上笑容不变,“这也怪不得吕将军,实在是昌邑来的求援信 扰乱了将军的思绪。” 行军将领最重要的就是在关键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吕程听赵弘殷这般说,心里有些发闷, 太子这是在敲打他吧? “除却这一点外,六国常居山峦之地,以步兵强盛,骑兵优势反而不显。而昌邑位于平原 ,六国若是攻打此处不仅不能发挥出自己的步兵优势,而只要我们一出兵援助他们此战必败! ”赵弘殷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不过一瞬之间却又收敛了。 吕程听得毛骨悚然,他领兵多年长年积累的经验与直觉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比了下去 I 他心中敬佩的同时又有些发酸。他扫了眼官驰,虽然官驰神色不改,但眼神里露出的赞赏 是不会骗人的。 “如殿下所说,若攻打昌邑为佯攻,那么前往荥阳的路有数条,我们如何提前得知阻拦? ”吕程的话语不禁带上了些许尖刻,引得官驰多看了他一眼。 赵弘殷盯着沙盘沉思了片刻,“先前孤已说过六国以步兵强盛,又常年生活于山地之间, 善于崎岖之地。因此他们会扬长避短,避开平原城镇。因此孤料想他们应当是从这几处直取荥 阳。”赵弘殷指出沙盘上的几处。 吕程拧着眉,却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不用提前截挡。”官驰此时才出声。 吕程下意识的问:“为何?既然能得知六国的行军道路,何不提前布下埋伏?” 不等官驰开口,赵弘殷就接声道:“敌军既是懂得扬长避短,我方也当如此。那崎岖之地 我军不算熟悉,就是拦截住他们也不定被他们逃脱。若是将他们逼急,他们狗急跳墙当真回去 攻打昌邑,如今的昌邑不定能阻挡。” “正是此理。”官驰颔首道。 吕程被他们一来一往弄得满脑发昏,虽不懂他们为何看出这么多来,但听着的确有几分道 理。 官驰看向赵弘殷,霎时起了几分考教的心思。 “如此殿下以为该当如何?” 赵弘殷勾唇一笑,“不出兵昌邑,改道以‘迂回’的方式绕道右行,走蓝田、出武关、至 雒阳、入武库,抢在六国之前夺取荥阳。然后再以荥阳为要塞,做出埋伏,将来的六国军队一 网打尽。” 吕程立马扫向沙盘上标记的位置,却没见到蓝田、武关等处。赵弘殷微微一笑,“在来睢 阳之时,孤曾查阅过近几年新出的地理图纸。”说着将手中的图纸取出,让吕程和官驰看过。 两人再望向赵弘殷的视线自是不同了。 吕程这时对赵弘殷的印象是大大改观,这哪里是只会纸上谈兵,分明是军事奇才。若此人 不为太子,必将能成为一员大将! “曾听闻魏太祖遗风,惜不能亲眼见到,如今见到殿下已是不差矣。” 赵弘殷听罢也不矜骄,谦虚一笑,“吕将军过誉,孤如何能比得上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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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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