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殷转目看向他,沉声道,“你该死。” 赵弘乾怔怔的看着赵弘殷,寒意从尾椎攀上头顶。一个激灵后,赵弘乾才反应过来他与赵 弘殷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他刚才竟然向最想让他死的人求救?! 赵弘殷根本不理会赵弘乾的错愕,他仰头看向城墙之上,“王叔,现下可将城门打开。” 不知什么时候梁王已经站在了城墙之上,而在他身边的则是兵部尚书鲁固^ 梁王远望前方的战场,见到太子带来援助的军队已将六国军队团团包围,而六国军队已初 现溃败之势。 局势的反转仅在太子来之后,梁王不由沉声道:“开城门,迎太子。” 沉重的城门从内侧缓缓打开,赵弘乾看着赵弘殷站在偌大城门前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却 让他升起了敬畏之意。 许幼安提起利剑,重重的插入赵弘乾前方三寸的土地中。 “幼安……”赵弘殷语气颇为无奈,但看着许幼安神情哀痛的抱起秦演那一刹那,他也不 再阻止。 许幼安厌恨的看向赵弘乾,那神情告诉了赵弘乾——你会死在我手上。 昌邑城内。 鲁固毕竟是与赵弘乾一同来的,在给赵弘殷行礼之后,他还是急忙走到了赵弘乾身边。 “殿下可还好?是否需要传大夫?”鲁固压低声音问道。 赵弘乾疲惫摇头。 梁王却亲自来到赵弘殷身边寻问战况,并将自己收到信之事说了,“那时二皇子已带兵出 城,本王……本王也是无力阻拦。” 赵弘殷看了眼站在角落的赵弘乾,却侧头对许幼安说:“你带秦叔下去好生安置……等战 事结束,我们就带他回金陵。” 许幼安哽咽的“嗯” 了声。 梁王这才注意到跟在赵弘殷身边的许幼安。 “这是幼安吧?都这般大了。” 当初他们在尚书房做了一段时日的同窗,梁王对这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孩子印象还比较深刻 许幼安此时却没心情与梁王叙旧,他只微微颔首,就算行了礼。 梁王看清他怀中的人,心中也有些悲切。 “本王那有一副上好的棺木,也算是本王对这位勇士聊表敬意。”那副以藩王规格制作的 棺木本是梁王为自己身后事而备的,只是如今他觉得没任何人比这位勇士更适合,即使是他自 己。 “……多谢王爷。” 在许幼安离开之后,赵弘殷才与梁王说起正事。而站在一旁的赵弘乾已经十分疲惫,却是 不敢出声。 等赵弘殷和梁王谈过后,梁王才松了口气。依照赵弘殷的说法,这六国之乱很快将平息在 昌邑城外。 放下心来的梁王,目光陡然转到了赵弘乾身上,“二皇侄,你是如何取得本王的令牌将本 王的军队带出城外的!” 猝不及防的责问让赵弘乾呆在了原地。 “这事本王会如实告知陛下,一切由陛下定夺。” “王叔我……”赵弘乾这才真的慌乱起来,饶是之前杀人也没让他这般慌乱。 “二弟。”赵弘殷叹气道:“孤从未想过你会做出如此蠢笨之事,偷用藩王令牌陷昌邑于 危难,更险些造成昌邑全军覆没。在逃亡途中,杀害一路护送你的士兵……你恐是觉得杀一个 两个士兵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知你杀害的人是谁吗?! ” 赵弘乾惊恐的瞪大眼睛。 “他是秦演,是秦家的嫡长孙!是卫将军的亲侄子!是孤与幼安的至交好友!”赵弘殷脸 色渐冷,“赵弘乾,不仅孤与幼安不会饶了你,秦家也不会放过你!即使是父皇,赵弘乾你以 为你还逃得过吗?! ” 在赵弘殷一句句的逼问之下,赵弘乾再也站不住,他双腿一软,重重跌落在地。 若他,若他知道那个千夫长是秦家嫡长孙,他定不会下手…… 赵弘乾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见到赵弘乾失神的跪坐在地上,赵弘殷心中却没有一丝畅快。 这样的结果,付出的代价对于他和幼安来说都太大了。 “来人,将二皇子送回屋中。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去探视。” “是!” 决定了赵弘乾的去处,赵弘殷又轻轻瞥了鲁固一眼,“这几日若没甚要事,鲁大人也莫四 处走动了。” 鲁固心间不免一凉,他知此行二皇子犯了滔天大罪,自己也难逃罪责,只是在太子的视线 落到他身上时他还是觉得愧疚难当。若他当初再好好劝阻二皇子,如今那些将士的牺牲恐就能 幸免了。 赵弘殷看见鲁固眼中的悔意,总算是有了些许安慰。 幸而大魏的官员还未都像赵弘乾一般。 处理完前面的事,赵弘殷撤身就去了安置秦演地方。果然,许幼安还在那里。 许幼安跪在秦演的棺木前,背影悲伤得让赵弘殷难受。 “幼安……”赵弘殷来到身边,随他跪下。 “弘殷,秦叔他……都是我,是我让他来的昌邑……不然他不会死。” 赵弘殷抬起他的脸,轻轻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去,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尽。 许幼安继续哽咽道:“如果是我来昌邑……我一定会防着赵弘乾,秦叔不会死,我们都能 好好活着……” 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幼安,赵弘殷终于是皱了眉,“幼安,没有如果。” 许幼安顿住了。 赵弘殷拉过他就着跪着的姿势将他抱着,“幼安,没有如果。既然活下来的是我们,那我 们就得好好活着。即使再痛苦,再难受……幼安你还有我。” 许幼安将头埋进赵弘殷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一夜的奔波,嘶声力竭的大哭之后,许幼安终于是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苍空从房梁下翻身下来,“殿下让许少爷回屋睡吧。” 赵弘殷微微颔首,将怀中的许幼安交到苍空的手上,低声道:“让端木先生来为他看看, 孤怕他太过伤心伤了身子。” 苍空点头应下,“……殿下您不一同回去?这里凉,对您身子不好。” 在许幼安看不到的时候,赵弘殷这才露出些许悲伤和疲惫的神色。他道:“孤想在这里陪 陪秦叔,多年未见,不曾想到还未好好叙旧就天各一方,孤心里也不好受。” 从苍空跟着赵弘殷的时候起,他就知道太子爷心中的情感远比脸上表达出来的要多。 ……这时的太子爷很伤心。 苍空也不再劝,抱着许幼安就回了赵弘殷的房间。 端木容谦早已等在了那里,却不见拓跋玄嚣。 “端木先生。”苍空行礼道。 端木容谦一向冷淡的神情间带了些担忧,在看见哭得昏睡过去的许幼安时,这神情才渐渐 隐去。他似不在意的问道:“拓跋也在那里?” 苍空摇头,“拓跋夫子并未同太子在一处。” 端木容谦微微颔首,顿了顿他递了张药方给苍空,“能将上面的药材替我找来吗?这昌邑 城中应当会有。” 苍空点头应下。 “将幼安抱进去吧。” 进屋前,苍空突然问道:“端木先生,这世上可有吃了能忘记伤痛的药?” 端木容谦脚下一顿,冷淡道:“没有。” 苍空以为端木容谦是生气了,“是属下无礼了。” 端木容谦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这世上只有吃了能让人哭出声来的药……那些药 材,就麻烦你了。” □作者闲话:
第131章 战乱结束 端木容谦替许幼安把过脉后,确定他只是累到了并无大碍。苍 空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身为随行的大夫,端木容谦这时应在军营里为那些受伤的士兵 诊治。只是秦演……赵弘殷这才动用特权将端木容谦招来。既然许幼安无事,端木容谦也该回 去,毕竟那边没了端木容谦压力顿时大了一倍。 在端木容谦走后,苍空也退了出来。叮嘱过月逐后,他便离开 了院落。 这不是桃酥初见许幼安,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樵悴的许幼 安。 平日里的许少爷不是温柔的笑着,就是蔫坏的笑着。总之,一 双杏仁眼总是亮亮的。在桃酥看来,那是一双没有经历过悲伤痛苦的眸子。 可今日,这双杏仁眼紧紧的闭上了,在它的周围又红又肿。桃 酥没能看见里面亮亮的东西,他只尝出了苦涩的滋味。 听其他人的话,桃酥知道了有一个人死在了战场上。而这个人 似乎是太子爷和许少爷,是端木先生和拓拔夫子的好友。 桃酥不仅红了眼眶,即使他不认得那人,但瞧着许少爷这模样 他也觉得伤心。 许幼安从战场上下来,身上铁甲为脱,脸上尽是哭花的血迹。 铁锈般的腥气让桃酥更加难受。他不敢上手去脱许少爷的衣服 ,但也去打来一盆热水,轻轻的为许幼安将脸上的血渍擦去。 许幼安实在太累了,任由桃酥这般动作也没醒过来。 直到盆中的水染上一层红色,桃酥才收回了手,他低声道:“ 做个好梦吧。” . 端木容谦从赵弘殷的院落中出来却没有直接回军营中,而是转 身上了城墙。 刚上城楼,端木容谦就闻到了酒气。他知道拓拔爱酒,但从不酗酒。这是他 初次见到拓跋玄嚣喝得几乎没个人样。 拓跋玄嚣抱着酒坛,也不哭也不笑,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端木容谦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要从他手中将酒拿过。 拓跋玄嚣转目看向他。 “我喝一口。” 拓跋玄嚣按着酒坛的手纹丝不动,用沾了酒的手在地上写到,“你不 能喝。” 端木容谦垂下眼睛,肯定道:“你没醉。”喝成这样还记得他 不能喝酒,拓拔没有醉。 “容谦,我醉不了。”面无表情的写下,端木容谦却觉得他似 叹息了一声。 拓跋玄嚣仰起头又灌了一 口酒。 “我去看过秦叔,那是致命伤,我也无能为力。”即使他们当初赶到,端木容谦也没把握 能把秦演救回来。 拓跋玄嚣扯了扯嘴角,握住了端木容谦的手。 端木容谦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本就不善言辞,在这种悲伤的时候,他更是 不知该如何安慰拓跋。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嘴笨有些懊恼。 过了一会儿,拓跋玄嚣却开始催促他离开。 “军营需要你……”拓跋玄嚣在地上写到,酒在地面留下的痕迹很快随风消逝。 端木容谦站起身来,低声道:“早些回去,看看秦叔也好,这里凉。” 拓跋玄嚣微微颔首。 在下城墙的那一刻,端木容谦不禁回头又看了拓跋玄嚣一眼……他第一次知道,人的背影 可以这般的悲伤。 端木容谦不禁想起自己,他的病……若是治不好,拓跋是不是会更伤心? 这一夜,秦演离开了。六国之乱也平息了。原本值得庆祝的胜利却蒙上了巨大的悲伤。 大魏这次损失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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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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