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弋在和船家说完之后,便又点着水面飞了回来,邀功般看着柳清弦:“已经和船家说好了。” 果真,那艘素净花舟就此脱离队伍,往两人的方向渡过来。 岸边其他人见他们先发制人,立马也各显神通,就要去抢夺那打头阵的金碧辉煌的牡丹花舟。 风无晏怕是铁了心要那艘船,对自己人用以金钱攻势,对外人施展威逼利诱,很快就一马当先,稳稳落在了那雕砌着繁复花瓣的船头,他转头朝着刀笑我笑得肆意:“秋凰,快来!” 刀笑我之前被他护得远远的,站在无人处朝他望去,心中蓦动,露出笑颜来。 他自然知晓风无晏那么拼命为的是什么。他一向喜欢色彩鲜艳之物,但平素想要什么便自己去拿了买了,如今却得此人心心念念,喜欢的东西都被风无晏送到手里来,怎不让他动容。 更何况啊…… 刀笑我隔着江水烛光望去,将对方锦衣华服的倜傥模样记进心里,眼神蓦地就软下来。风无晏本身就是华美隽秀的模样,他早在当初客栈相逢,就对他观感颇好了。风无晏送他锦扇,送他法宝,一路助他陪他走遍大半个大陆,殊不知最得他心意的,还是风无晏将自己送到了他手边来。 刀笑我凝聚真气,正要飞身踏上那牡丹花舟,不料这时异变突起,只见本落在后边的刑衍烛从他身边掠过,竟是直接朝着柳清弦那艘船上而去。 柳清弦此时已经上了船了,就剩殷玄弋还在岸上没反应过来,微微愣神,就见刑衍烛带着冲天凛气朝他奔来……宛如在婚礼现场准备抢亲一般来者不善。 毕竟按照习俗,一旦船上有了两名游客,就不能再做更改,船只会立即开始往终点驶去。 那要是刑衍烛捷足先登,跟柳清弦“白首”的可就换了人了! 柳清弦被他眼中的势在必得吓了一跳,差点就大喊“你不要过来哇”,然后下意识要就地建个镇山结界格挡。 殷玄弋也感受到危机,忙要跃到船上,可恰巧这时花舟队伍来到岸边,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登船,他竟是被挤在人群中无法脱身。 柳清弦不敢迟疑了,开玩笑,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搞出乌龙来?于是他立马就开始念诀建阵。 “师叔。”刑衍烛已经近在眼前,笑眯眯地唤他一声,似乎根本没把他的结界放在眼里。 柳清弦正心道要糟,这时却有一艘金碧辉煌的花舟蓦地从旁窜出,挡在了他和刑衍烛之间。风无晏之前得了柳清弦多次助攻,寻思着这是个报答的好机会,瞬时义不容辞挡了上来。 刑衍烛猝不及防被遮了视线,下意识就要找个停靠地方稳定身形,然后…… 他就稳稳落在了风无晏的船上。 柳清弦和刀笑我:“…………” 旁边看完全程的路人均是哈哈大笑起来。 风无晏同刑衍烛面面相觑,最后再装不出那富贵闲人的倜傥,失态大喊:“你上来做什么啊?!你不要过来!” 那摆渡的船家快笑得握不住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醒:“一旦上船,可不能更改了,两位还是随我一同游至白首罢!” “等等,你等等!”风无晏手忙脚乱,可船家不由分说,直接开始划行,船很快就离开岸边,渐行渐远。 风无晏见没了希望,只能凄惨趴在船尾,朝着远在岸边的刀笑我伸长手臂:“秋凰啊——” 刀笑我就差临门一脚,马上就可以登船,如今遭受此等变故,眼睛一眯,眼睑上一抹嫣红点痣穷图匕现,直接举刀朝着船这般喝道:“刑衍烛!你且等着!等你下船我定赏你一记定侯!” 完完全全躺枪的刑衍烛也默然了,忙不迭躲花舟里边去,不敢出来见人。 柳清弦早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被终于上船的殷玄弋揽着,看那艘乌龙船离他们远去。 “无晏兄,是个好人哪。”柳清弦煞有介事地感叹完,又是一阵笑。 那头裴宁韫和温锦鸾,岳云和阮婴宁,均是已经上船,同情的目光不住朝着落单的刀笑我望去,但毕竟这场盛事规则如此,几人也只能双宿双飞,往前游去。 本应该坐上牡丹花船的刀笑我就这么被剩下来了。 他怒不可遏,直接祭出定侯,扔标枪似的朝刑衍烛精准掷去。 船上的刑衍烛无法,只能双手合并,接下这招,朝着岸上苦笑道:“刀师叔,我错了!回门派定上斩雷峰负荆请罪。” “还要等回门派?!”刀笑我将定侯唤回,又厉声吼道,“你待会儿就过来给我赔罪!” 刑衍烛只好捂着脑袋,朝他殷勤鞠躬称是。 周围的人笑得不行,最后似乎将刀笑我也给感染,觉得这桩破事实在莫名其妙。他被落下还好,现在风无晏和刑衍烛估计才是尴尬到了极点,思及此处,他又绷不住怒容,拄着定侯破功笑出来。 · 船行至芦苇深处,幽幽月光将细碎芦苇叶片都浸染成了靛青色,风景甚静甚美。 柳清弦从方才的虚惊一场中平复了心情,正坐在船舱内望向窗外,品茗赏景,突然又听殷玄弋低低唤他。 柳清弦询问地望过去,才见殷玄弋拈诀施展了个屏音咒,这才拿出了那张呼哲给的配方。 系统一看就惊了:“这是啥?为啥又多了一份配方?那个我记得是不能拓印的!” 柳清弦这才想起系统缺席了妖族长老的那段,暗道:“之后跟你解释。” 却听殷玄弋低低道:“师尊曾说,这炼化天魔的配方,是你同天道换取而来,这才会每月遭受那顽疾折磨。如今玄弋已经从呼哲那处得到这份配方,那么师尊那份可否归还,消除顽疾呢?” 柳清弦一怔。近来他们遭逢的事情太多,导致他一时还未想起身上的惩罚机制,眼看就又是每月一度的惩罚时间了,殷玄弋想必是默默记挂在心上,才趁周围无旁人的时候,同他商讨此事。 “可是……”柳清弦有些迟疑,同系统兑换的东西,向来是概不包退的,估计他的那张配方也是如此。 然而系统插话道:“也不一定。这配方我本以为是主神额外赐予,没想到这个崩德亲妈不认的位面居然本身就有?那么我应该可以和主神有商议的机会。” 柳清弦大喜:“多谢,如果你能帮忙说动主神,消除那惩罚机制,就再好不过了。”毕竟要是紧急时候碰上惩罚,就会特别特别拖后腿。 系统爽快答应,下线去通报主神。 柳清弦定定心神,朝殷玄弋笑道:“你有心了,这件事或许还真有回转机会,希望能够成功。” 殷玄弋松了口气,弯弯眉眼满足地笑起来。他凑近柳清弦坐好,将他整个人都抱进怀中。 “师尊,看月亮。” 柳清弦之前在梦境中和他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都做完了,如今也无甚羞耻,安安心心靠到殷玄弋肩膀上,两人一同去瞧那明月。 “我有点想念聆雪峰了。”柳清弦突然道,“那玉兰许久不得人照顾,不会死了吧?” 殷玄弋立马道:“不会的,我特意嘱托了外门弟子帮忙照看。” 柳清弦听他说得笃定,竟像是十分信任那群弟子一般,心中更是高兴。 提防的小豹子也懂得信任外人了,心境敞开,自然就能看见这世间更多的壮阔美丽。 殷玄弋终于活成了,他期盼的美好模样。 柳清弦已然翘着嘴角笑起来,嘴上却哼哼:“万一呢,那玉兰可不好养,枯了我会伤心的。” 殷玄弋将他的话当了真,沉吟片刻,承诺道:“师尊若是喜欢,待我们回峰,我替你种上漫山遍野的玉兰。” 这句誓言让柳清弦恍然一怔,仿佛就又看到了一周目时,鸦骨岭上雪原般的一片玉兰花树。 他舒适地叹了口气,抬手去抚上殷玄弋的侧脸,柔声道:“嗯,我信你。” · 而此时另一边,牡丹花舟上的气氛却并未如众人所想那般尴尬。
刑衍烛设下了幻阵,那外边撑船的船家只当两人在舱内喝茶尬聊,殊不知那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如今额上显出凌厉的一道神格血印,周身气息与之前完全不同。 刑衍烛眼眸化作猩红,懒懒抬手端起茶杯轻抿。 而他对面,风无晏也收敛了神色,在见到他露出这般面貌后,也不再犹疑,闭目凝息,身上开始慢慢变化。 在船舱内的暖黄灯光下,他的影子倏地拉长,额角缓缓长出长角,眼睛变为冰蓝,竟是魔族的模样! 谁能想到,名门正派丹霞宫的一宫之主,竟然是高阶魔族? 刑衍烛不甚意外,还淡笑道:“总归我知晓你底细,你倒也不必在我面前如此坦诚。” 风无晏也笑:“尊上都对在下坦白了半神身份,在下自然要毫无隐瞒地表示忠心。” 刑衍烛哼笑两声,又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不会出问题。”风无晏刚答完,脸上蓦地一声裂响,撕开条伤痕来。 冰蓝色的血液淌下,滴落到茶杯中,扩散出诡谲的丝缕。 刑衍烛抬眼瞧他:“之前受的伤还没好?” 风无晏仿佛感觉不到痛,若无其事道:“殷玄弋释放天魔,我自然不是他对手。” 刑衍烛在听到“天魔”二字后微微皱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两人一时无话,见刑衍烛兀自沉思,风无晏下意识便朝岸上孤零零等待的人影望去。 刑衍烛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又笑道:“怎么?舍不得?” 风无晏并未立即回答,又将视线转了回来,一双竖瞳眼中倒映着刑衍烛阴鸷威严的面容。 “你别忘了,我留着那人性命的原因。”刑衍烛周身威压大盛,沉沉道,“若不是察觉你俩关系,我早就在涿龙秘境中就将那废物灭口。” 风无晏心底叹息,自己本是派遣那人去凛苍派潜伏,可如今未得到丝毫情报,反而被刑衍烛抓住软肋,用以威胁他了。 可毕竟是血亲,再嫌弃,也不能放着不管。 风无晏面上不显,依旧谦逊笑道:“自然是要多谢尊上手下留情。” “感情一事,总归是要放在大业后面的,无晏掌管魔族这么些年,这个道理自然明白,定不会拿全族命运开玩笑。” 刑衍烛却仿若陶然,冷哼一声:“大业,我早已不看在眼里,如今唯一能让我受到约束的,不过是想要找他弥补一个遗憾罢了。” 他转头去看远处那艘素净花舟,漠然道:“他本就该属于我,我做错了事,可以改,但旁人别想趁虚而入。” 风无晏对他的感情生活没什么兴趣,心道那柳清弦一看就是对这人毫无眷恋的模样,偏偏刑衍烛认定自己在柳清弦心中有一席之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自信。 不过既然像这等半神愿意帮助他重振魔族,他倒也不会多嘴惹对方不快就是了。 于是风无晏只笑不答,替刑衍烛再度斟上茶,缓声劝慰:“获取胜利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只要我等携手,最后定会心想事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